清晨,濃霧漸起。
霧中的汴京城一切都變得朦朧了,縹渺得讓人心曠神怡。
林近騎的三輪車行駛在濃霧中,雞鳴未起,街上行人寥寥無幾,他要去李家別院,這裡有他要帶給趙禎的香水。
不多時他敲響了李家別院的院門,開門的依然是小丫鬟黃鸝~
「姑爺,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小娘子還未起。」
林近呵呵笑道:「我來取一些香水,讓她多睡會兒吧!」
黃鸝急忙點頭說道:「姑爺快進來吧!」
她以為姑爺只是來拿一些香水用,誰知道姑爺將香水全部打包帶走了,這讓她欲哭無淚。
「小娘子!姑爺他將我們做的香水全都拿走了。」黃鸝委屈的道。
李明月懶洋洋的躺在被窩裡,聽到丫鬟說林近來過了,急忙起身穿衣,責怪的說道:「你怎麼也沒跟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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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委屈的道:「姑爺說讓你多睡一會兒,所以奴婢就沒叫你。」
李明月聞言心頭一暖,微微一笑說道:「他拿走便拿走吧,我們再做就是了。」
「可是我們的鮮花不多了。」
「這有什麼,等會兒我們去街上買一些回來就是了。」
「小娘子,姑爺他說.他說改日來陪你。」
李明月面色微紅,「哼!哪個要他陪?」但是眼神中滿是期許。
黃鸝疑惑的道:「小娘子~你前幾天可是總抱怨姑爺不來的。」
李明月被黃鸝拆穿,佯怒道:「多嘴!」
黃鸝急忙低頭,「姑爺還說,他給公子求了個六品的官職,年前官身就能下來。」
經過幾日的時間,李明月對於李明禮出海的事也看開了些,但還是憂心的道:「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林近騎著三輪車徑直到了皇城門。
「你下來!」一個兵卒指著林近道。
其實這是基本的禮儀,皇城門前二十丈距離內,文官下轎,武官下馬。
林近騎著的不是馬也不是轎子,但是也不能例外,他只得下車推行。
守門的侍衛對林近早已熟悉,笑呵的問道:「林袛侯,你推的是什麼東西?」
林近道:「這是新研究的車,送給官家做新年的賀禮,還有一些香水。」
侍衛點了點頭,查驗一番後,扭頭進了皇城門,片刻又出來回到自己的崗位。
林近在宮門口等了片刻張茂則便小跑著出來了,他眼珠子圍著三輪車打了打轉。
「林小郎,你今次是帶的什麼東西?」
林近兩手一攤,笑道:「張大官,你面前的東西便是了。」
張茂則自然已經知道這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是什麼了,但他還是好奇的圍著三輪車轉了一圈。
「跟我來吧!」
林近推著車跟在張茂則後面進了皇城。
趙禎已經在御書房門前等著他了。
三輪車雖是非常簡單的機械原理,但是這個時代連機械的概念都沒有,趙禎也是對此驚奇不已。
「此物有大用!你且留在宮裡,等朕上完早朝再與你談話。」
「茂則將這三輪車收進庫房。」
趙禎丟下這麼兩句話,便更衣上朝去了,林近這個微末的小散官自然是沒有資格上朝的,只能幹巴巴的在御書房門口等著。
張茂則笑道:「林小郎,可要受些罪了,這天氣著實冷了些。」
林近無語,「張大官,你就不能給我安排個地方休息?」
「官家沒吩咐!」張茂則沒好氣的道,說完也走了。
臥槽!這是哪一出?林近有些無語了,這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
這寒冬臘月的在外面呆兩三個時辰不得把自己凍死啊!
趙禎自然不是這個意思,是張茂則因為王蘊秀的事,故意為難他罷了,林近那天夜裡留宿如意樓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兩個人有沒有發生什麼而已。
林近待了半個時辰就扛不住了,尋思著要麼找個理由去曹皇后那待一會兒?
他如此想著,便動身走到了曹皇后的宮殿門口,他並不知道曹丹姝在這裡還是在那個小院子裡。
正式的求見比較穩妥一些,他想著來此取個暖順便跟秋月打聽一下消息。
林近跟守門的宮女說明來意,便被告知曹皇后在那處小院子裡,多日未回寢宮了。
額!這兩口子面和心不和,曹丹姝這是多害怕被廢了皇后之位啊!
曹皇后確實知道林近今日進宮,但她沒想到這人會來拜見自己,自己現在躲他還躲不及呢!
此時她剛剛起身不久,正在餵院子裡的雞鴨,活脫脫一個農婦打扮。
「聖人,見還是不見?」秋月問道。
曹丹姝顰了顰眉,「讓他進來吧!」
林近被請進了院子,他只是想來此取個暖,沒想到會被帶著轉到雞棚旁邊,看著大宋朝的皇后餵雞。
「咕!咕!咕!」
聲音是從曹丹姝口中發出的。
林近也覺得有意思呵呵一笑。
「你見到本宮便如此無禮嗎?」
「這裡又沒有外人!」
曹丹姝忍著怒火,又道:「你來找本宮又有何事?」
「沒事過來看看,你喜歡菊花味的香水?」
「林致遠你如此很無禮!」
林近眼神寒芒一閃道:「那也是你自找的,不是嗎?」
「本宮說過,那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林近連連搖頭,「若是你與秋月有一個人懷孕,我林家豈不是終日都在戰戰兢兢中活著?」
曹丹姝緩緩說道:「本宮會守口如瓶,何況你走後,我與秋月都有侍寢,官家不會猜疑的。」
林近暗道不妙,冷聲道:「那到時你們真的懷有了身孕也不知道是誰的孩子了,你真是好算計。」
曹丹姝猶豫片刻,才回道:「我只能如此,無論是誰的我都會好好待他,你可以放心了!」
「你們都沒懷孕我才能放心!我希望這件事你不要對我有所隱瞞,否則一旦泄露,你我兩家怕是難逃死罪。」
「你很怕?」
他娘的不怕才見鬼呢!自己頭腦一熱做出的事,現在後悔也沒用啊!
「你們這種年紀,本就很容易受孕,算好日子只要男的沒問題大概率會懷上身孕。」
曹丹姝驚愕的看著林近,他竟然懂這些,沒錯自己和秋月都是算好了日子,不過自己臨時退縮了,但是最終還是成了真。
她左右看了看,剜了他一眼,在院子裡談這種事,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人多眼雜,你就不能不提此事?」
「你在自己的地方也怕嗎?」
「廢話,人心隔肚皮,我如今的處境你又不是不知。」
林近聳了聳肩道:「那你為何不請我進去喝杯茶,這天太冷了。」
曹丹姝瞥了他一眼道:「你我還是少接觸為妙。」
「我覺得你必須時刻給我傳送消息,比如查出有身孕,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
林近還要繼續糾纏,她只得無奈的將林近請進了寢室,轉而又進入密室。
林近此時才感覺暖和了許多,一屁股坐在床上,伸手拉了被子蓋在了腿上。
曹丹姝美眸中充滿了疑惑的問道:「你要知道這些做什麼?」
林近無奈的道:「我好提前跑路啊!這汴京城沒法待了。」
「到那時你不擔心你的孩子?」
「我哪裡知道是誰的孩子,還是自己保命要緊。」
曹丹姝又是一陣錯愕,是啊!到時候怕是自己都分不出,她只想著保住地位,卻從沒考慮到過這個問題。
「即便真的壞了孕,也不會被發現,你逃命做什麼?」
林近白了她一眼道:「萬一哪天一覺醒來事情敗露了,再跑還跑得掉嗎?」
曹丹姝沉默了,她從沒想過事情會泄露出去,何況此時還沒懷孕,但是站在林近的立場這樣想是很合理的。
「我會吩咐秋月傳消息給你。」
林近眸色平淡的道:「但願你們兩個不會懷孕吧!或者及時想辦法小產掉。」
「為什麼?」她認為只要能懷上自己的地位就穩了,趙禎不會懷疑。
「你不知道可以驗親嗎?」
「滴血認親?」
林近搖了搖頭,依舊冷靜的道:「滴血滴骨認親,那些都做不得真。」
「那又怎麼會被驗出來?」
林近有些氣惱的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相貌!相貌還能作假嗎?明眼人誰看不出?」
曹丹姝突然睜大眼眸,她有些吃驚,是啊!相貌,可能開始還看不出,一旦成人必然很容易就被人看出來了。
「難道沒有其他法子驗嗎?」
「方法是有的!但是短時間內做不到。」
曹丹姝有些失落的道:「那便是沒有辦法了!」
林近道:「若是你與你父親商議過此事,他必然不會同意。」
曹丹姝反駁道「那日是你強行所為!」
「若非你算計於我,我又怎麼會拉你下水,現在說這些你不覺得為時已晚了嗎?」
曹丹姝沉默不語,暗暗思忖著,她正欲開口,卻見林近一擺手。
「你不要想對官家動什麼歪主意,否則我也不會放過你。」
林近眼中寒芒一閃而過,震懾的曹丹姝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沒有要對他做什麼!」
曹丹姝做夢也沒想到會被這個小自己十歲的人威脅,而且自己還真的有些害怕了。
她此時也憂心不已,若是真懷上了孕,該如何隱瞞過去,是趙禎的還好,若是長大以後像林近,才真的是麻煩大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懷上也要想辦法小產,這個孩子不能生!」
林近算算時間趙禎應該要下朝了,他起身走出了密室,留下曹丹姝一人在密室中發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