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醫師斥責道:「哪裡來的黃毛小兒在此妄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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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荻聞言面色一冷,自家夫君豈容別人如此喝斥。
林近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冷靜一些。
他自然不會因此去與人爭論,想要以後世的知識說服對方顯然是很難的。
林近前世感冒了基本是不太吃藥的,藥物只能起到輔助作用,感冒還是要靠自身的免疫力自愈。
他走到櫃檯前道:「買十斤硫磺和硝石。」
掌柜回道:「只有硝土。」
林近聞言心中一笑道:「硝土更好。」
硝土便是從舊牆基打下來的土中提煉出來的硝,這省了林近許多麻煩。
掌柜示意學徒給林近稱硫磺和硝土,「年關將至,這硝土和硫磺價格比平時高了許多。」
「無妨!」
掌柜呵呵一笑,不再言語,又低頭配起了藥。
林近買好兩樣東西,裝上馬車,正準備離去,卻聽到一陣叫喊聲傳來。
「孫大夫!救命啊!」
「讓一讓,救命!」
只見一個中年漢子抱著一個渾身濕淋淋的女子跑了過來,頭上汗水直流。
一瞬間人群便給他讓出了一條路,有人已經搭手幫忙將人抬了進去。
林近暗道,宋人還是很淳樸的。
季秋荻眉頭緊皺,「這大冬天的怎麼會落水?」
「大抵是有人鑿冰抓魚,而這個女子又剛好掉了進去。」
季秋荻點點頭,顯然也只能如此解釋了,這寒冬臘月的,河裡的冰起碼有半尺多厚,沒人鑿開的話十個人站在上面也掉不下去。
車夫張明問道:「東家,回去嗎?」
林近猶豫片刻道:「等等吧!」說完扭頭又進了三寶齋。
這不是他突發善心,而是這年頭救治落水都是倒提控水,若是天暖和的時候還好,此時這個方法不一定能行。
林近進了醫館便見到落水之人已經被抬到了裡面的房間。
那中年漢子一臉失落,「怕是救不活了!」
眾人聞言也知道,這顯然是送來時已經斷氣了。
季秋荻拉了拉他的衣角,「夫君,已是沒救了咱們走吧!」
林近搖了搖頭,他想試一試,萬一救活了呢!
他走上去對著中年漢子問道:「過去多長時間了?」
那漢子道:「半刻不到,就在旁邊的河裡.」
林近聞言心中一緊,遲了怕是真沒救了,他急忙進了房間。
季秋荻隨後跟了進去。
房間裡有三個女人,一個帶面紗的年輕女大夫,指揮著兩個年紀大點的女人正在手忙腳亂的控水。
年輕女大夫正嘆息的道:「沒氣了,脈搏也沒了,怕是沒救了。」
林近上前將人抱了下來,擺成頭低俯臥位拍打起背部來。
一旁帶著面紗的女大夫見此一愣,她有些惱怒這個闖進來的男子。
「你是誰?」
林近盯了她一眼道:「你救的活嗎?」
女大夫聞言身體一顫,怔在原地。
隨著林近的拍打,落水的女子口中有水慢慢流了出來,他探了探鼻息,人還是沒有呼吸。
又將女子翻過身貼在胸前聽了聽,還有微弱的心跳,心中一喜,有救!
「去拿乾淨的衣服,要保暖的。」說完急忙的做起心肺復甦。
這種急救知識他前世是經過專門培訓的,心肺復甦的最佳時間是十分鐘之內,否則即便救活了也是植物人,因為那時大腦已經死亡了。
女大夫見林近將雙手放在落水的女子胸前,震驚無比。
門口早已圍滿了人,中年漢子對此也沒作言語,別人更不好開口說話。
季秋荻開口道:「還不快去!這小丫頭才多大,我夫君只是為了救人。」
女大夫無奈的看了看周圍的人群,扭頭出了房間去取衣服了。
「爺爺,那個男子直接如此闖進來.還.」
說話的正是剛才那個女大夫,此時她已回了醫館後面的家裡取衣服,對面坐著的正是這家醫館的主人孫弘濟,孫神醫。
孫神醫起身道:「我隨你去看看!」
女大夫取了自己幾件比較保暖的衣物,便帶著孫神醫走向了林近所在的房間。
林近此時還在盡力的做心肺復甦,人工呼吸他沒敢做,此時人還是不見醒來。
他扭頭看了看那個中年漢子,「你女兒?」
中年漢子搖了搖頭,「不認識,我在鑿冰下網抓魚,不知道哪裡來的小娘子,直接掉了進去,還好有漁網在否則撈都撈不上來。」
林近無奈,「大家幫幫忙去找她的家人!」
人群中才紛紛嘆道:
「走吧!去找人來收屍!」
「斷氣這麼久了,肯定救不活了。」
此時他也為難了,他要是做了人工呼吸,怕是又要被賴上了,人卻又不能不救,這年頭好人難當啊!
「秋荻將圍觀的人攆出房間關好門。」
季秋荻聞言照做。
只是不多久女大夫卻從另外一邊推門進來了,正好看到林近在給落水的人做人工呼吸。
她震驚了,林近卻不以為意,繼續重複著按壓胸部與人工呼吸的動作。
如此三四次過後,落水的女子終於醒了過來。
「咳咳.」女子大口喘著粗氣,臉卻通紅,不知道是憋的還是為何。
林近這時才扭頭看了看女大夫和她身後的白髮老人,「給她換身乾燥的衣服,抓什麼藥不用我說了吧!」
女大夫點了點頭,「爺爺你們先出去吧!」
林近自然要出去,而且他出了門帶著季秋荻就直接離開了,這件事看到的人就這爺孫倆,想來他們也不會說出去,那女子從昏迷中剛醒過來也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孫神醫看著林近上馬車離去也未出言說什麼,扭頭去給那女子抓藥了。
也許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林近回到家中,就準備研究他的火藥了,他將木炭、硝土、硫磺一一準備好。
隨後又將木炭、硫磺敲碎,用藥碾子分別碾成粉末。
然後按照配比稱量好,將三種粉末混合到一起,再次放到藥碾子中碾壓起來。
他每次做的很少,即便出現失誤也不至於把自己炸了。
混合物被碾的越來越細,達到他滿意的程度之後,他才將嘿火藥倒了出來,裝進陶瓷罐里。
如此多次以後才做出來一斤左右的嘿火藥。
林近心裡也沒底,他將火藥倒在紙上一些,引燃試了試效果,見到與後世見過的嘿火藥效果差不多,心裡才有了點譜。
他興奮的道:「秋荻,接下來可以做爆竹了!」
季秋荻今天一直陪著林近,此時聽他說話才開口問道:「夫君為何要自己做爆竹?」
「外面賣的那些都聲音太小了。」
此時節日放的還是爆竹,將火藥裝進竹筒里點燃,通過燃燒使竹筒炸裂,響聲更多來自於竹子炸裂,而不是來自火藥爆炸,紙質的煙花鞭炮在一甲子以後才正式出現。
「夫君做的這種聲音很大?」
林近笑了笑回道:「比外面的大,也危險,不敢多做每次做一小點分開存放。」
對於季秋荻他並不擔心,她要對自己心懷不軌,隨時都能殺了自己,因此他製作火藥並沒有刻意瞞著季秋荻。
「秋荻去幫我買點引信可好?」
季秋荻無語,你自己連火藥都製作出來了,卻讓我去買引信,「夫君自己做不好嗎?」
林近搖搖頭,「自己做太麻煩了,買來的一樣好用。」
季秋荻去爆竹店買引信了。
他卻要趁著這個機會將火藥顆粒化,這對他來說並不難,因為他記得看過的一本書中寫過火藥顆粒化的方法。
只需用蛋清將火藥攪拌一下,在密孔篩子上一下一下的擠出來晾乾,如果怕受潮再將顆粒化後的火藥滾上一層薄薄的蠟就可以了。
他此時只是做實驗,自然不用這麼複雜的去滾蠟,只要做成顆粒狀測試威力就可以了,配比和顆粒大小以後需要慢慢改進才行。
蛋清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加了蛋清的火藥,不會損害火藥的威力,既有粘合效果又乾的快。
季秋荻回來時林近已經在屋檐下鋪了幾塊布,布上撒滿了密密麻麻的顆粒化火藥。
季秋荻無語的指著這些小顆粒問道:「夫君你這晾乾起碼要明天,這麼著急催著我去買引信做什麼?怕我知道配方?」
林近解釋道:「這些是做實驗用的!你買的引信現在是要做鞭炮用到!」
「鞭炮又是什麼?」
「紙質的爆竹,先做幾個讓你看看。」
林近是在農村長大的,小時候過年唯一的樂趣就是撿來一些啞火的鞭炮,將裡面的火藥倒出來重新裝到紙筒里,插上引信再點燃,製作鞭炮對他來說就是小兒科。
季秋荻默默的看著,林近取來紙張裁成條狀,又找林母要來漿糊,漿糊是古代婦人們做千層底鞋子常用到的東西。
林近將紙條裹在一根筷子上,一邊塗漿糊一邊用力的壓緊,不多時一個個圓形的紙筒便做好了。
季秋荻拿起來看了看,「然後如何做?」
林近回道:「將邊緣裁切整齊,用漿糊攪拌了沙子堵上一端,晾乾後填滿火藥,再裝上引信封口,點燃引信就會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