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摩尼教

  女子在岸上抱劍而立,並未顯出半分心急。

  林近憋著氣在水底估計快到對岸時才上來換氣。

  在他露出水面的一瞬間,女子提步騰空而起在水面上輕點幾下,隨後又在林近的頭頂重重的踩了一腳在空中一翻身便落到了河對岸。

  林近一臉懵逼的看著岸上的女子久久不語。

  心中不由暗罵:「這特麼還是人嗎?這河面有十丈的距離啊!」

  林近耷拉著腦袋爬上岸,一屁股坐到地上,此時他已沒了逃走的想法,在這種人手裡逃走的難度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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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俠,你為什麼要為難我一個小小的書生!」

  女子冷冷的道:「游回去!」

  林近搖了搖頭,「游不動了!你帶我飛回去吧!」

  「哼!自討苦吃,游不動那就走路。」

  林近也很無奈,如果知道這女人武功這麼厲害他壓根不會想逃跑的事。

  女子帶著林近延著河邊徒步而行。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在想著逃走,不要再動歪心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林近確實在想著脫身之策,奈何這女人武力值太高了,眼看著離汴京城越來越遠也是沒有任何辦法。

  林近試探著問道:「我可以不想著逃走,你要帶我去哪裡總要告訴我吧?」

  「到了你便知道了。」

  林近撇了撇嘴道:「你這樣冷冰冰的樣子就沒擔心過將來嫁不出去?」

  女子聞言回道:「還是想想你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吧!」

  林近到了此時仍然是一頭霧水,對方不肯說,他也只能閉口不提了。

  開始他一直擔心是契丹人買通了鬼樊樓那伙人,如今看來卻不是。

  因為女子帶著林近走了兩個時辰轉而登上了南下的船隻。

  林近被女子關在船艙里不准外出。

  林近暗道:「這女人做事如此心思縝密,自己又不是她的對手,想要逃脫根本不可能。」

  林近想著脫身之計,女子卻時刻防備著林近逃走,即便是睡覺也會跟林近擠在一個船艙里。

  兩人同處一室,那女子到是不以為意,林近反而有些不自在。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有違禮法。」

  女子聞言表情並無波動,「你我合衣而眠又有什麼關係?收起你那小心思。」

  林近無奈的道:「上月我就是與一女子合衣而眠,最後被人逼著娶了她,你只要不學她那般就可以。」

  女子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林近補充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行了三五日,林近在船艙里實在是悶的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下船。

  「我要出去放放風,犯人都不用這般待遇,再不出去要被憋壞了。」

  女子微微一抿嘴道:「馬上你就能出去了。」

  林近一陣狐疑,對方竟然還會笑。

  「呦!冷月仙子展開眉,莫非要見到情郎了?」

  女子冷冷的道:「你再多嘴就將你丟到錢塘江里餵魚!」

  林近暗道:「錢塘江,這女人帶我來了杭州?」

  知道快要到目的地林近心裡又緊張起來了,心中總是莫名的擔憂,從這女人的做派來看,這些人必然不是什麼好人。

  林近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將我帶到這裡又有什麼圖謀?」

  女子回道:「這你無需多問,只要你聽話就不至於丟了性命。」

  片刻過後林近感覺到船停了下來。

  林近被帶下了船,杭州的碼頭比汴河碼頭不逞多讓,人流涌動都是在忙碌著裝卸貨物。

  女子伸手挎住林近的胳膊道:「不要多言,你知道後果。」

  林近很是無奈,這就是一個妥妥的女土匪,自己落在她手裡,跑的想法都沒有了。

  兩人就這樣穿過幾條街道,又上了一條小船,船夫將船順著窄窄的河道,劃了幾里路停到了岸邊。

  林近下了船才發現這裡是一座規模不小的道觀。

  進了道觀,他就又被鎖在了屋裡。

  林近無奈的躺在床上回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到底是什麼人將自己擄來此地?」

  「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些人既然用出這種手段必然不是善類,我要想辦法儘快脫身。」

  連日的顛簸,讓他很久沒有睡過安穩覺了,此時感覺到床榻的舒軟,不久便昏昏睡了過去。

  林近醒來之時已是第二天清晨,那女子又出現在了房間裡,坐在書桌前一動不動。

  「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為何帶我來這裡了吧!」

  女子問道:「你可知道這裡是哪裡?」

  林近正色道:「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女子微微一笑問道:「你真想知道?」

  林近無奈的道:「我承認你笑起來很美,但是我很不習慣。」

  林近對於這種女人自然而然的選擇避而遠之。

  女子對此到是很受用,爽快的回答了林近的問題:「這裡是摩尼教的分舵之一。」

  林近聞言心中也是震動不已,這麼大一處道觀竟然被摩尼教變成了分舵之一。

  摩尼教他當然是知道的,自唐時傳入中國便一直以造反為己任,可謂是相當頑固的,到了北宋後期的方臘也出自這個教派,而摩尼教還有個名字叫做明教。

  女子又說道:「看你的樣子想來也是知道我聖教的。」

  林近無奈的說道:「我現在寧願不知道。」

  「可惜你已經知道了。」

  「你們到底要如何?」

  女子回道:「我也可以提前告訴你,我們要你加入聖教,並且獻出精鹽和鏡子的配方。等會舵主便要見你,你現在可以多考慮考慮。」

  「我若是不答應呢?」

  女子面色微微一變道:「念在一路上與你相處還算融洽不妨提醒你,到了此地你沒有退路可言了。」

  林近暗道:「融洽?你這冷冰冰的樣子,我可沒感覺到半分融洽。」

  對於這女人說的三點要求,林近一樣也不能答應,摩尼教那是專門造反的邪教,自己萬不能與之牽扯分毫,造反可是要受凌遲刑罰的大罪。

  精鹽的製作方法那是朝廷的財路,自己給了這些人,怕是會被摩尼教用來製作私鹽牟利,朝廷一旦查起自己同樣脫不了關係。

  而鏡子是自己家最大的財源,也不可能給對方。

  林近心道:「必須想辦法脫身才行,無論如何不能趟這渾水。」

  「這些條件我都不會答應你,不如說說如何才肯放我離開此地。」

  女子搖了搖頭道:「你不答應就離不開此地,甚至會丟了性命。」

  林近面色一凜回道:「那我也不能答應,左右都是死,死在誰手裡又有什麼關係。」

  林近很明白與這些人一起造反是死罪,精鹽和鏡子的製作方法泄露了一樣也是死罪,何況他汴京城裡還有一大家子人,他怎麼可能冒險。

  女子聞言若有所思,她也看的出來林近是真的拒絕並不是玩笑。

  「你真的不怕死?」

  林近呵呵一笑道:「人又怎麼不怕死呢!只是如今我沒得選,我家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林近又怎麼能不怕死呢?即便他死過一次,仍然對死心有畏懼。

  林近接著道:「你們要做的事,被抓到是要遭受凌遲的,你就沒想過有朝一日遭受千刀萬剮的刑罰?」

  女子聞言心頭一顫,即便她是多年行走江湖的人了,眼中也是閃過一絲恐懼。

  林近見此又道:「一個如此美貌的女人,如果在鬧市被人一刀刀的將身上的肉割下來,而她卻一直死不了,那場面簡直難以想像。」

  女子激動的道:「住口!你不要再說了。」

  「怕了?沒有人不會害怕,何況是你一個嬌滴滴的美人。」

  女子又恢復了冷靜:「你想要亂我的心神。」

  林近搖搖頭道:「我說的是事實,連你都會怕,我又怎麼會例外呢?」

  女子無言以對,林近說的確實是事實,她心裡莫名的恐懼。

  「聖教終有一日會一統天下的。」

  林近呵呵一笑道:「聖教?是耶穌還是你們的摩尼?也就只能糊弄一下你們這種無知之人,你們的聖教不會成功的,即便有人藉助你們登上那寶座,也會反手將你們斬草除根。」

  林近別的本事沒有,但是他對於歷史有自己獨特的一套見解,即便趙禎也被林近說的啞口無言,何況這個江湖女子。

  女子聞言疑惑的道:「為什麼?」

  林近哈哈一笑,他笑的很自負,笑的女子對他剛剛生出的好感蕩然無存。

  「你說!」

  林近回道:「我為什麼要說?你只是一個小嘍囉而已,知道又有什麼用?」

  女子冷冷的道:「你可以不說,我這就把你閹了送給聖女做僕人。」

  林近聞言心中一顫暗罵道:「這女人,誰娶了她,會不會整日擔心自己的小弟弟哪天突然不見了。」

  「這片土地只能屬於宋人,宋人只會虔誠的信奉自己的祖先,而你們所謂的摩尼,可能會偶爾信一信,即便本土的道教與外來的佛教都不敢爭這大寶之位,一個小小的摩尼教想一統天下簡直是痴心妄想。」

  女子聞言不語,她理解不了林近這段自後世的總結,只要是漢人當了皇帝又怎麼會容許一個宗教威脅他們的統治地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