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有教無類

  沈永長並不了解林近,「你如今是一介商賈又如何能讓老夫相信於你。」

  此時商賈乃是賤業,被人瞧不起是很正常的,林近剛剛以為這老頭並不歧視商賈,如今看來是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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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有規定商賈就不能開設書院嗎?」

  沈永長愣了愣,在大宋還真是沒有商賈開設書院的先例,商賈一般都是贊助書院或者私塾一些田產、錢財那也是為了便於家中子弟求學的緣故。

  「讓你一介商賈當山長,豈不是有辱斯文。」

  林近此時也恍然大悟,自己這是在古代,讀書人都是高人一等的人,而商賈卻是四等賤業,自己一個商業匠戶來當山長,大概會被文人的吐沫星子淹死。

  林近呵呵一笑道:「學生雖是匠戶,但在詩詞一道也小有名聲,山長豈能只看到學生的匠戶身份。」

  沈永長聞言也有些猶豫了,林近雖是匠戶身份,如今又是汴京城屈指可數的商賈,但他在文壇也是有那麼一席之地的。

  沈永長目光直視著林近道:「可我更覺得你像個商賈,而不是讀書人。」

  而林近此時也是心思百轉,如今的時代還是儒家的天下啊!自己貿貿然的大興諸子百家學說,會不會被這些儒家當做異類呢?

  其實林近並不是認為儒家的學說哪裡不好,而是其中一些觀點嚴重阻礙了科學的進步,時代的發展,儒家太墨守成規了,需要打破一些不合理的枷鎖。

  首當其衝的便是天人感應論,其次是視新奇之物為奇yin技巧,這種固執的觀念於社會的發展便是大大的阻礙。

  「沈山長是純粹的讀書人,可這書院卻是要經營不下去了,要知道書院也是門生意,同樣需要經營得當,否則便是如今這般。」

  沈永長聞言語結,書院經營不當確實是因為他的原因,因生源不濟打起來招收富戶女學子的主意,如今卻又青黃不接,來年這些女學子一一出閣嫁人,書院就真的無以為繼了。

  沈永長猶豫良久問道:「你既然如此說,必然有更好的方法經營好這書院了?」

  「。。。。。。」

  林近無語,自己即便有也不可能告訴他啊!

  「有是有的,只是山長即便知道也是無用。」

  傅宜修在一旁咳了一聲道:「致遠,不妨說來聽聽,畢竟你以前也是這書院的學子。」

  林近無奈的道:「傅先生,書院本就是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學生也只能另創營收以滋補書院,也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方法,故此山長即便知道也是無用。」

  沈永長失望的點了點頭。

  林近接著又道:「如竹石書院這麼大的地方,竟只有區區幾十名學子,實在是浪費了好資源。」

  沈永長冷哼一聲,顯然對林近的揶揄之言很不滿意。

  「這書院是我一生的心血,即便你說破天老夫也不會賣。」

  林近笑道:「山長若是真捨不得這書院,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你且說來聽一聽。」

  沈永長脫口而出。

  「山長這書院也足夠大,空餘的房舍很多,不如賣一半給我,你我兩家同為一家書院,治學則互不干涉。」

  林近只是想要一個很好的培養人才的地方,這竹石書院即便分給自己一半也是夠用了。

  沈永長聞言仔細思考良久,「你打算出多少錢買我這書院一半的產權?」

  林近見此心中覺得有戲,想了想道:「就以這汴京城房宅的市價如何?」

  所謂市價便是汴京城內房宅掛牌到莊宅牙行的平均價格。

  沈永長搖搖頭道:「老夫幾十年經營,花費了一生的積蓄,才將這書院建成如今的規模,你想以市價買去是不可能的。」

  林近說市價也只是拋出來探探口風,只有話多少錢他是無所謂的,書院本就是賠錢的生意,當然能少花錢他也是樂意的。

  「山長什麼價格才肯答應?」

  沈永長哈哈一笑道:「若真想要老夫這書院一半的產權,你便出五萬貫如何?」

  林近聞言不由一陣頭皮發麻,這沈永長還真敢開口,他這書院也不過也就二十畝地,竟然想作價十萬貫,比內城的房價還貴了一倍多,如何能使得。

  傅宜修在一旁也是驚的不輕,山長這是獅子大開口啊!

  林近確實想要這處書院,無他只因這裡學習的氛圍極佳,亭台、樓閣,池塘、植被等都裝飾的太雅致了。

  「沈山長此地雖是不錯,但你開的價格未免太高了些。」

  傅宜修也道:「山長此乃雙方都有利的辦法,價格還是不宜過高的好。」

  沈山長笑道:「你若想買就是這個價格,換成旁人老夫也未必答應。」

  林近不由暗自誹謗,這老傢伙是吃定自己了,

  「價格確實高了些,五萬貫也不是不行,不過我要占六成。」

  你獅子大開口,我便坐地還錢。

  沈山長聞言鬍子氣的發抖,「你占六成豈不是以後書院由你說了算,到時你要賣給他人老夫又該如何?」

  「四萬貫,你我各占五成,治學互補干涉。」

  沈山長氣道:「你,你果然是如無良商賈一般。」

  林近搖搖頭道:「沈山長不也是獅子大開口嗎?」

  兩人各執一詞,又都期望此事能成。

  傅宜修將此事看在眼中,覺得林近給的價格已經足夠高了。開口勸道:「山長我看不如就依了致遠的意思吧!畢竟你開的價格比汴京城的房價高了一倍多。」

  經傅宜修如此一說,沈永長也默默思考起來,他獅子大開口是因為心中捨不得賣,想以此逼退林近。但是書院此時也確實難以為繼。

  三人在院子中靜默良久,其實是在等著沈永長的決定。

  「好,老夫答應你,不過書院依然得是老夫說了算。」

  林近無語,都說了互不干涉的。

  這樣自己萬萬不能答應的,這老頭到時必然會對自己的教學指手畫腳。

  林近搖了搖頭道:「治學互不干涉這是學生的條件,否則學生又何必多此一舉花如此高價。」

  沈山長思忖片刻才道:「也好,你的治學老夫可以不加過問,但是其他事務仍要聽我這山長的才行。」

  林近聞言卻是放下心來,只要不管自己的教學便好,有人幫自己管理其他事務自己還能省心不少呢!

  林近呵呵一笑道:「如此學生就多謝沈山長了!」

  雙方談妥,簽了協議又去衙門登記造冊,到天黑之時,沈永長小院的庫房裡就多了一大堆銅錢。

  「山長,書院空著那麼多屋舍也是無用,如今有了這些銀錢,書院又可以多請幾名先生,多設幾間學堂,今後多招收些男學子,會慢慢變好的。」

  沈永長嘆氣道:「只能如此了!只是我那孫女回來怕是要跟我這老頭子置氣了。」

  「山長,到時隔一處院子給她用便可,若是再如之前那般,書院還是會難以為繼。」

  沈永長只有一雙兒女,女兒遠嫁,兒子夫婦早已過世,留下一個孫女在身邊撫養長大,名叫沈書瑤,自小熟讀經書,開辦女子學堂便是他這孫女的主意,而女子學堂的講授先生便是由她擔任的。

  沈永長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書瑤已經十八歲了,若不是我平時太過寵溺,早就嫁人了,此次去她姑姑那便是去議親的,若是成了,女子學堂也許就此關閉了。」

  傅宜修聞言笑道:「如此也好,書院沒了女子便可以少些忌諱。」

  林近穿越過來沒多久便退學了,竹石書院這些內情他是不知道的。

  林近此時就是一個撒手掌柜,農莊與作坊都是由自己家的官奴婢掌控,護衛都由祁遷父女統領,帳房由自己的三個女人管理。而幫朝廷建造釀酒作坊的事,等買到宅地他同樣會交給別人去做。

  此時已是八月初,學子們都用功苦讀之時,林近反而在書院裡忙著他的育人大計。

  林近與沈永長畫地而治,將書院一分為二,以洗墨池為分界,各占屋舍百間。

  沈永長的書院雖說生源不多,但也還有些人氣,。林近這邊卻是半個人影都不見。

  如此多的屋舍林近暫時是用不到的,目前他只需十數間便足夠了。

  沈永長見林近忙碌了幾日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笑呵呵的道:「致遠你開設書院為何不見有學子前來?」

  「今日便有二十名生源來,山長等會便知。」

  關於學生林近也早有打算,自己買的那些孩童自然首當其衝,畢竟是自己的人,反正都要免費養著,好好培養一番未嘗不可。

  果然過了沒多久,書院裡便來了一群孩童,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有。

  「只有你這生源怎會如此參差不齊,這如何使得。」

  林近笑道:「無妨,我養得起慢慢來便是。」

  沈永長聞言氣的鬍子直哆嗦,大袖一揮,冷哼一聲道:「簡直胡鬧!書院哪有這般開法,連鄉下的私塾都不如。」

  林近笑道:「子曰:有教無類。」

  。。。。。。

  沈永長一陣無語,但又沒有理由反駁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