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股權發賣

  第二日

  林近一早便騎著小毛驢回到了作坊里,吩咐人將招股說明書裝上馬車,又將帳房裡的三個女人喊出來,然而王語嫣是不肯去暮楚樓這種地方的。

  林近只能讓祁青夢跟著雨霖鈴、鄭婉晴二人去了暮楚樓,又吩咐祁遷帶了一隊人負責收錢。

  徐績也帶著幾個夥計去幫忙了,作坊里管事的人只留下秦宗和王語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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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林近收拾好準備動身之時,卻有人登門來訪。

  林近沒有與祁青夢她們一起去,也是猜測必然會有人來找自己,至於是誰他卻猜不到,汴京城不缺乏權貴豪門,朝廷要建釀酒作坊的事,這些人早就知道。

  林近沒有動作的時候,他們自然沉得住氣,昨日林近將傳單發出去後,這些人怕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們猜不出林近的打算,又不想放棄這次的機會就只能一早登門來了。

  林家作坊閣樓書房裡,有兩位客人,這兩位林近是比較熟悉的。

  「林近昨晚我們可是來此等了你好久,你是故意躲著我等吧!」

  這位是弓弩造箭院的許靖。

  「林賢弟,這種大事你怎麼突然就要發賣份子,著實讓我等措手不及。」

  最先開口說話的正是濃眉大眼的高遵甫,顯然他早就惦記著酒坊的份子,只是未曾想到林近動作這麼快。

  「是啊!林近,你的酒我們都不曾見過就直接發賣份子了。」

  「兩位哥哥,你們既然有意等會買些份子便是了。」

  許靖急道:「可你就憑一紙空文就想要換錢,哪個敢買。」

  林近當然不會將酒拿出來再賣份子,那樣豈不是要搶破頭,平民百姓若是有想買的又怎麼買的到。

  林近將事情透露給了程,李兩家是他的私心,他不公布樣品酒就發賣份子,為的是照顧一下想要參股的平頭百姓。

  林近笑道:「這就要看各位的眼光如何了。」

  「你就不能透露些內情給我等?」高遵甫問道。

  林近反問道:「我告訴兩位內情,兩位能保證不告訴別人嗎?」

  高遵甫與許靖聞言皆是無言以對,正是因為他們與林近有些交情,才被推出來打探消息的,回去自然要告訴別人。

  林近又道:「莫非兩位懷疑我的人品?」

  「我很是懷疑。」

  「不懷疑。」

  許靖與高遵甫脫口而出,卻是不同的兩個答案。

  「兩位,非是我不念交情,只是你們此來代表的是別人,我若透露出去,又怎麼有公平可言。」

  許靖與高遵甫聞言卻也不好再過糾纏。

  所有人都不知道內情,而買與不買,買多買少全憑自己的眼光了。

  送走兩人林近便直接出門去了暮楚樓,他要儘快解決這件事。

  什麼份子賣不掉怎麼辦?林近才不怕賣不掉,他家裡的錢財已經堆成山了。

  暮楚樓此時已經人滿為患了,武霓裳早已後悔讓林近在自己樓里操辦這件事了。

  其實這些人多數是看個熱鬧,真要想買的人早就將錢拉來了,比如程家李家 都是帶著幾輛大車拉著銅錢來的。

  也有平民百姓推著小車上面放著幾個錢簍,應該是有餘財的人家也準備買一些。

  暮楚樓雖不小但是也容不下這麼多人在裡面,林近本來就沒打算將人都請進去,而是就地派人發招股說明書。

  更是讓徐績吩咐人在暮楚樓的牆上貼了整整一排,讓人們自己看。

  將所有的招股說明書發完,林近就進了暮楚樓。

  此時葉清臣還沒有來,林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朝廷三司的人到了他才敢收錢。

  葉清臣帶著三司幾個隸員到的時候,外面的人直接散去了一大半,陸陸續續有人離開,這些人並沒有要買份子的心思。

  「草民參見葉大人。」

  「免了!」

  葉清臣此時也沒讓眾人行禮的意思。

  「既然要發售份子為何不將人都請進來?」

  林近笑道:「這不是等葉大人來嗎,外面那麼多人怎麼能都請進來,況且大多數都是看熱鬧的。」

  葉清臣到了此時仍然不太信,林近可以將三成份子發售出一百萬貫錢,總覺得太貴了些。

  「那你準備如何做?」

  林近不以為意的道:「招股說明書已經發給他們了,等他們想明白了再說。」

  林近搬出一壇樣品酒放到桌子上,又說道:「等會那些買了份子的人,進來每人可飲用一小杯。」

  葉清臣聞言捋了捋鬍鬚道:「本官可否先品嘗一下?」

  「葉大人決定現在開始發售份子了?」

  「有何不妥嗎?」

  林近回道:「我只是想讓外面的人多考慮一下。」

  葉清臣搖頭說道:「雖是貴了些,可這是朝廷釀酒作坊的份子,天底下頭一份。」

  林近心道:「以後誰又說得准呢!」

  林近與葉清臣在裡面聊天,外面已經是吵的熱火朝天。

  「朝廷這釀酒作坊的三成份子,作價一百萬貫,是不是太貴了些,作坊在哪?酒呢?」

  「我看啊!這一百萬貫收上去,怕是直接入了國庫,再想拿回來門兒都沒有。」

  「你們別亂講,這私自釀酒可是殺頭的罪過,如今能參些份子,別說你們不動心!」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只有那些打定主意要買的人,焦急的盼著裡面能出來個人。

  此時林近走了出來扯開嗓子道:「這次朝廷釀酒作坊的份子發賣由我來負責 ,詳細的情況招股說明書里寫的很清楚了,要買的便來門前排好隊。」

  等的著急的人已經搶先站到了前面,不到片刻就排起了一條長龍。

  李明禮也沒想到這招股大會,竟然要與這些平頭百姓一起站著排隊,雖心中不願但是想起妹妹的囑咐,不得不硬著頭皮跟這些人擠到一起。

  此時貨幣的交接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林家的帳房只有雨霖鈴一個人,鄭婉晴只能幫著打打下手,完全忙不過來。

  跟隨葉清臣來的三個隸員卻是被林近抓了壯丁。

  這樣四個負責登記造冊的人,鄭婉晴在一旁負責傳遞收憑。

  而祁遷則帶著人負責收取錢財,鄭婉晴遞出一份收憑,他便收取一份,吩咐人拉回林家作坊。

  雖說林近規定的是十貫每股的價格,每戶只可買一千股,也就是說每戶最多只可買一萬貫的酒坊份子。

  但是很多富戶卻分了多次來購買,比如程家,李家這種知道內情的,程家買了五次共五千股,李家買了三次共三千股。

  高遵甫與許靖則是各買了兩千股,而曹家派來的門客家丁,則是買走了足足有一萬股。

  朝廷中的官員同樣讓子嗣、門客來偷偷的買了不少。

  林近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那條規定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商人和老百姓可能會遵守,但是官員肯定不會理的。

  普通老百姓都是幾十貫、百貫、千貫的買,很少有拿出萬貫買這酒坊份子的。

  林近在樓里的八仙桌上擺滿了酒杯,不停的倒著酒,付完銀錢拿到酒坊股份證明書的人,喝完酒都是兩眼放光的走了。

  「你不怕這些人將你這酒的秘密說出去?」

  「葉大人,這些人可能昨天一夜沒睡好,才拿定主意要買這份子,如今自己好不容易賭對了,為何要輕易告訴別人?」

  葉清臣笑道:「人都有親朋摯友。」

  林近笑道:「這些人大概會向他們的親朋摯友借錢再回來買。」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林近問道:「葉大人不準備買一些?」

  葉清臣只是擺擺手。

  林近也大概了解了,他必然也派了人來買,自然也不再多問。

  葉清臣穿著一身官服坐在裡面,也沒人敢來鬧事,酒坊份子賣的很順利,很多上萬貫的錢財交易,大多都是用的錢引,買家肯承擔這部分手續費,林近自然是樂意的。

  接近尾聲了,很多人也聞訊趕來了,只是此時所剩不多,任這些人再著急也只能暗自後悔,醒悟過來後又大呼,林致遠不當人子。

  「葉大人,這帳簿和錢財我可是都帶走了,朝廷只有每年分潤利潤的權利,不可插手經營事項。」

  葉清臣聞言面色一暗,問道:「若是朝廷哪天急用錢財又該如何?」

  林近嘿嘿一笑道:「朝廷可以像今日這般賣酒坊的份子嘛!」

  「那樣豈不是朝廷的份子越來越少?」

  「葉大人,這一家店鋪掌柜的沒經營好,東家也會不高興的。何況您管的是朝廷的三司,經營不善,東家同樣會不高興,要想怎麼多掙錢,而不是拆東牆補西牆。」

  葉清臣被林近這句話氣的著實不輕,林近這是將他這個三司使比作店鋪掌柜的,他又焉能不生氣。

  「哼!三司關係天下民生,怎能與小小的店鋪相提並論。」

  林近笑道:「那店鋪關係的也是東家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又怎麼不重要了?」

  見葉清臣不搭話,林近又道:「道理是一樣的,只不過葉大人這個掌柜管的店鋪更大一些罷了。」

  葉清臣沒想到林近會用如此不恰當的比喻,卻又覺得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