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即便是到了這個地步

  於是,蘇凡到任後的第二周,變成了其他部門機關默默觀察『婦』聯舉動的時候了。

  蘇凡身為霍漱清的妻子,她的一舉一動,並不是那麼簡單,這一點,只要有點政治常識的人都知道。蘇凡,代表的是霍漱清。蘇凡要去查訪幼兒安全和教育,那是霍漱清要查。

  可是,即便是到了這個地步,其他部門還是沒有任何動作。

  兩周的調研,蘇凡基本對的孤兒院和幼兒園情況有了大致的了解,獲得了一手資料。周末,省『婦』聯辦公室難得地被主任要求加班了。所有參與加班的工作人員,共同整理蘇凡這兩周查訪的資料,蘇凡自己一直都在現場,她要求所有人員不得將這些資料外泄。

  畢竟她是領導夫人,誰都知道她是惹不得的。要是惹了她,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不光自己的工作是問題,搞不好還會牽連家人。領導夫人背後站著的是霍領導,霍領導的工作作風,下誰不知道?除非是活膩味了,要不然誰願意主動去觸書記和書記夫人的霉頭?

  然而,到了接下來的周一,單位接到了『婦』聯的報告。

  這份報告,涉及重點幼兒園和孤兒院,以及部分偏遠地區的幼兒機構。

  報告,直接被霍漱清拿到了當晚的單位常委會。

  當然,這份報告只是關於幼兒託管教育的一個基本報告,從『婦』聯的角度出發的一個調查。要想全方位改革幼兒託管教育的一個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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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需要教育部門的協助,共同出台方案。

  儘管如此,這份報告還是讓其他的領導們感到意外。或許。他們不應該意外,霍漱清讓他的妻子去擔任『婦』聯主任。讓他的妻子放棄設計師的工作來『婦』聯。

  這本身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再加他妻子任的那一天,霍漱清約談了一些部門領導座談,對『婦』聯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而那個要求,和以往完全不同。這,是信號。誰都看得出來。

  而單位的人代會。也即將臨近。

  霍漱清更加繁忙起來。

  他的工作繁忙,蘇凡也很忙碌,即便是周末也都在忙碌。回到父母身邊的嘉漱。幾乎也還是和張『奶』『奶』以及保姆一起生活。只不過再加了一個孫敏珺而已。

  在蘇凡的工作引起矚目的時候。江采囡離開了那面省。離開之前,霍漱清和她一起吃了個午飯。因為他也沒有多餘的時間。

  那是蘇凡到任那周的星期四午,霍漱清和江采囡前後來到之前去過的那個私人宅院。

  江采囡先到的。主人adam便領著她到了後院的主廳,給她了茶等候霍漱清到來。

  看著院子裡這凋零的冬日景象,江采囡的心頭。說不出的難受。

  樹丫,光禿禿的。

  曾經有一篇章記載過一件事,醫院裡的一個老爺爺患了絕症,醫院裡的醫護人員為了鼓勵他,在他病房外面的那棵樹掉光樹葉的時候,大家把樹葉又粘到了樹,讓老爺爺有信心活到了春天。等到春天,新的樹葉長了出來,病人也精神了許多。

  這個故事不知道真假,可是故事的根本也不是說真假,只是說明人的信念對於生命有多麼重要。要是一個生病的人天天看著樹的葉子越來越少,也會對生存失去希望。

  現在看著院子裡這光禿禿的樹丫,江采囡的心裡,卻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的身體沒有得絕症,可她的心,得了不治之症。看著這樣蕭瑟的景『色』,這種絕望,似乎會越來越重。

  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

  門,開了,她抬頭,是霍漱清來了。

  「你來了啊?」江采囡微笑起身道。

  「抱歉,有點事耽擱了一下。」霍漱清說著,開始脫大衣了。

  江采囡起身走過去,接過他的大衣,掛在了衣架。

  「謝謝。」霍漱清道,「定好日子了?」

  江采囡知道他問的是離職的事,便點點頭,道:「明天會有人來接任了,我明天晚的飛機離開。」

  霍漱清看著她,頓了下,坐在了沙發。

  「你,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江采囡問道。

  「你難道不知道嗎?」霍漱清道。

  江采囡不語。

  「事情到了今天這樣的地步,我想,你應該能猜得出我為什麼約你。」霍漱清道。

  霍漱清的態度,讓江采囡有點『摸』不到頭腦。

  他要說什麼?肯定不會是「祝你高升」之類的話,他主動提出和她吃飯,那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的。對於霍漱清這種重要人物來說,即便是一個小小的午飯,也不是可以隨便浪費時間的。如果沒有目的,他怎麼會來這裡?

  「什麼事,漱清?」江采囡望著他,問。

  「蘇凡的事,是你自作主張,還是他們指使你做的?」霍漱清直接問道。

  江采囡,怔住了,盯著霍漱清。

  蘇凡的事?

  蘇凡的,什麼事?

  那麼多事,她怎麼知道是哪一件?

  「或許,我應該換個說法。」霍漱清看著江采囡,「蘇凡從心理醫生那裡得到的治療抑鬱症的『藥』物,原本應該是讓她的情況好轉,可是,她越來越糟,這件事,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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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采囡,完全呆住了。

  他,他,怎麼會知道?

  好,他會知道,可是,起因呢?他怎麼想到是『藥』物導致的?蘇凡本來神經兮兮的,為什麼霍漱清要去懷疑『藥』物?難道是因為,因為蘇凡來到那面後變得理智了嗎?可是,即便如此,霍漱清也不至於猜測到『藥』物身啊!

  可是,霍漱清,畢竟是霍漱清,他怎麼會猜不到呢?

  「所以,現在她是停『藥』了嗎?」江采囡道。

  「是你自作主張還是他們讓你這麼做的?」霍漱清沒有回答,反問道。

  江采囡苦笑了下,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嗎?現在還問這些,沒有意義了,不是嗎?」

  霍漱清盯著江采囡,沉默片刻,道:「你,難道不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問嗎?」

  江采囡,怔住了。

  她怎麼會不明白?可是,她不敢往別的方面想啊!

  「蘇凡,是我的妻子,因為我的緣故,她遭受了太多苦難,這是我欠她的。所以,我不會讓這些事繼續下去,我也,不會讓那些傷害她的人繼續逍遙法外。」霍漱清道。

  江采囡不語。

  「你,和他們不一樣,不管什麼時候,我都相信這一點,采囡。」霍漱清說道。

  江采囡低下頭。

  一個采囡,讓她的心頭。

  房間裡,良久地陷入了沉默。

  江采囡沒有說話,直到adam敲門進來菜,她還是沒有說話,只是聽著霍漱清和adam聊了幾句。

  等到屋子裡又剩下兩個人,霍漱清便說:「吃飯吧!」

  江采囡還是沒回答他,只是靜靜坐在自己的座位,看著他。

  霍漱清似乎也沒有在意她這樣看著自己,只是拿著筷子吃菜。

  adam的廚師,是榕城直接帶過來的,做的菜是地道的榕城菜,還有一個專門做淮揚菜的廚師。當然,榕城菜也可以算作是淮揚系列的,畢竟江南的菜『色』都差不多,而且榕城菜的傳播廣度和名氣不如淮揚菜,對於普通食客來說,根本不能區分。

  只不過也有自己的風格,最地道的榕城菜,是從南宋的宮廷菜發展而來。

  南宋滅亡之後,宮裡的廚師逃離,改造宮廷菜,久而久之,幾百年之後,便有了自己的特『色』,出現了榕城菜這個稱呼。而榕城菜被傳播開來,還是得益於民國時代的江浙富商,以及歷史著名的那位蔣某人。

  至於霍漱清一直念念不忘的芥菜餡兒的餛飩,屬於地道的榕城小吃。這種餛飩的特點是餛飩皮特別薄,幾乎透明,看得見裡面的餡料。而且,湯頭還要加豬油熬製,味道鮮美至極。今天這飯桌,有霍漱清最愛的這道菜,專門做了兩小碗餛飩。

  鮮美的湯汁,在江采囡的唇齒間流轉。

  她了解霍漱清的一切喜好,自然也知道這道小吃是霍漱清的最愛,現在和他一起吃,嘗到的,不光是食物本身的味道。

  「謝謝你相信我,漱清。」江采囡道。

  霍漱清看著她一眼,道:「他們還讓你做了什麼?」

  江采囡愣住了,看著他。

  霍漱清似乎不打算跟她解釋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問,為什麼這麼咄咄『逼』人,他這種居高臨下的氣勢,讓江采囡有點無法,心情無法平靜。

  她說嗎?還是。

  「葉恆是不可能救出來的,我不會讓他逃脫。這一點,你可以回去告訴你父親。至於你們挑撥曾泉和我的關係,這一點,你也可以告訴你父親,讓他好好想一想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霍漱清看著江采囡,道。

  他從未這樣冷情,何止是冷情,簡直是無情,完全無情。

  可是,她能指望什麼呢?本來都是互相要置於死地的對手,怎麼可能會溫情脈脈?而這一場鬥爭,早註定是一場生死之戰了,兩個陣營,不知道多少個家族多少人,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不管最終是誰勝出,曾泉,或者葉家方面選出來的人,鬥爭,也沒那麼容易結束。

  「漱清。」江采囡叫了一聲。

  霍漱清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