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我們無路可退了

  蘇凡靜靜坐在床,高燒不知何時又起來了,讓她開始產生了幻覺。

  腦子裡,來來回回都是江采囡那些話,甚至還有孫蔓,還有劉雅。

  那麼辛苦,那麼艱難才和他走到現在,難道過去的一切磨難,是為了讓她在得到他之後又失去嗎?

  霍漱清在開會,一下午忙的要死。可是他離開之前跟蘇凡說過,他會打電話過來問她的情況。於是,當下午,蘇凡病情開始反覆的時候,霍漱清的電話來了。蘇凡叮囑了張阿姨,不要告訴他實情,只不過是發燒而已,她不是不能應付。她什麼都可以做到,她絕對不要給他添亂,絕對不要,不要毀了他!

  如果不能平視他,不能平等的站在他的身邊,那麼,她情願自己扛下一切,而不是連一個發燒都要讓他跑來跑去為她擔心。

  蘇凡,你可以做到,什麼都可以,算你不能為他分擔,算你和他沒有共同語言,算你不能切身體會他的壓力和憂愁,可是,你也不能再這樣讓他為你分心了。

  可是,蘇凡的狀況讓醫生也很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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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是個很簡單的因為著涼而導致的發燒,其實很容易治癒了,哪怕是她身體素質不好,這種小病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蘇凡的身體畢竟是做過大手術的,從生死線撿回了一條命,現在這樣反覆發燒,不由得讓人擔心。蘇凡自己也知道,畢竟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醫生也和她強調過,三年之內一定要萬分小心,感冒之類的還是要注意的。可是,蘇凡一直沒什麼問題,哪怕是懷孕生子都沒事,結果掉以輕心了。現在這樣的情況——

  應該是沒事的!她自己也是這麼想著。

  不過,今後可一定要注意了,畢竟身體是自己的,生病了還是要讓霍漱清分心的。幫不了他,至少也別讓他為她擔心。

  她能做的,也只有這點了。

  到了晚的時候,溫度總算是控制住了,只是因為反覆的高燒,血液系統也是壓力極大,血小板濃度很低,可是她也吃不下東西,什麼都得靠輸液進行。霍漱清直到晚九點才來到醫院,看著她已經睡著了,心裡難免不舍。

  張阿姨在醫院和家裡兩邊跑,嘉漱小傢伙雖然和保姆待的可以,可張阿姨總是不放心,來回幾趟。等到霍漱清到醫院的時候,張阿姨和護工兩個人在病房裡陪著。

  「現在怎麼樣了?」霍漱清問張阿姨。

  「醫生說今晚可能還會發燒,不過應該不會很高了。」張阿姨對霍漱清道。

  霍漱清點點頭,坐在床邊,拉著蘇凡那隻沒有輸液的手,靜靜望著她。

  「今晚我在這邊陪著她,你回家去看看嘉漱!」霍漱清對張阿姨道。

  「您明天不是還要出差——」張阿姨道。

  「沒什麼要緊的,一晚而已。」霍漱清道。

  張阿姨看著霍漱清,不由得嘆了口氣。

  病房裡,又剩下霍漱清和蘇凡兩個人了,和那些日子一樣,他坐在旁邊看著沉睡的她,只不過現在,她是睡著了,他知道,她只是在正常睡覺,只是因為身體和病毒抗爭,太虛弱了沒力氣了,需要休息。

  「你這個丫頭啊,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他輕輕撫著她的手,嘆道,「好歹我你早生了十四年,你多活了十四年,你要是連我這歲數都活不到,不太虧了嗎?」

  醫生在電話里和他報告蘇凡病情的時候,他還特意詢問了這次如此嚴重的生病和之前那次事故有沒有關係。醫生告訴他,關係是有的,畢竟是那麼重大的手術,不過,最根本的還是因為病人體質太差,只要以後好好休養,沒什麼大問題的。只是這個休養,不是在家裡躺著好,要有個全方位的計劃,營養和鍛鍊結合。

  一切都會好的,連死神都在他們面前讓路了,還有什麼說不能克服不能戰勝的?

  霍漱清拉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下。

  蘇凡睜開眼的時候,看見他這樣望著自己。

  他的眼神是那樣的溫柔,溫柔的快要把她融化了,可是,她的心頭——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很低。

  「嗯,你要不要喝點水?」他說著,起身給她去倒水。

  蘇凡看著他的背影,一顆心不停地揪著。

  「好了,來,喝點水。」他從床頭櫃裡取出一支吸管,把水杯子放在她的嘴邊,扶著她的頭起來。

  蘇凡什麼都沒說,只是乖乖的喝水。

  真的好渴好渴。

  一下子喝掉了半杯水。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當初住院的那個時候,蘇凡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痛。

  「現在好像不燒了,我給你量個體溫?」他把杯子放到床頭櫃,摸了下她的額頭,道。

  「不用了,我感覺好多了。」蘇凡道。

  「你感覺是一回事,要相信科學。」他說著,找溫度計了。

  溫度計在床頭櫃,他的水杯旁邊放著,可他看不見。

  「在這裡。」她伸手拿過溫度計,道。

  他不禁笑了,道:「你看我這眼神兒,還沒老不行了,看來你一直以來的批評是正確的。」

  她總說他看不見東西,明明在眼前是看不見。其實這也沒辦法,有些人看東西的視線是如此,能看見遠處,看不見近處。

  「要不要我叫醫生過來?」他問。

  「不用了,我覺得挺好的。」蘇凡道,「你回家去,這麼晚了。」

  「我和張阿姨說過了,今晚我在這邊陪你,她去家裡陪著嘉漱。你不用擔心,咱們的兩個孩子啊,都是自理能力很強的,念卿不用說了,咱們不在她身邊她也過的很好,嘉漱雖然小,可是也是個小男子漢啊,你離家出走,他都——」他說道。

  蘇凡看著他。

  說到離家出走的事,他不禁笑了下,大手摸著她的頭頂,道:「以後要乖乖的,知道嗎?天冷了要穿暖和,餓了要吃,生病了要吃藥。兩個孩子的媽了,不是小孩了,要是你自己不能照顧好自己,怎麼照顧孩子呢?」

  他的聲音那樣的溫柔,蘇凡的心,真的都化了。

  不管她再怎麼倔強——哪怕只是心裡的倔強——遇到他這樣溫柔的眼神和話語,什麼倔強都會消失不見的。

  都說百鍊鋼抵不過繞指柔,溫柔這一招,對女人也是百用百靈的。

  蘇凡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

  淚水從眼裡滾下去,粘在他的指尖。

  算是之前那麼的怪怨她,可是看著現在跟小貓一樣的她,霍漱清的心裡,也是軟軟的。

  怨她什麼呢?她是這麼一個人,有時候很沒腦子,沒頭沒腦的做一些自以為是的事,讓他為難或者讓他無奈,可是他知道她是很認真的在生活著,在愛著他愛著這個家,這樣足夠了,足夠讓他原諒她所有的無理取鬧,讓他忽視她所有的毛玻

  「你這個丫頭啊!」他深深嘆息著,俯身輕輕吻著她的臉,她的眉,她的鼻尖,她的唇。

  她的唇,冰涼,可是他一點點認真地親著,溫暖著。

  淚水,噙滿了她的眼眶,滿到溢了出去出去。

  她的手,顫抖著貼他的臉,霍漱清抬頭,靜靜注視著她。

  淚眼蒙蒙,依舊是她熟悉的他,依舊那樣俊逸儒雅的他,依舊讓她痴迷的他。

  「霍漱清,你老了。」她的手指,在他的眉間輕輕磨蹭著,道。

  他笑了下,道:「你都長這麼大了,我能不老嗎?」

  可是,這話出來,蘇凡的心裡一陣酸楚。

  「老了更帥。」她說。

  霍漱清無聲笑著,道:「我現在開始有點懷疑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哪有。」她說。

  「好!被自己的老婆這樣崇拜著,也是不錯的感覺。」他說著,大手依舊貼著她的臉。

  蘇凡沉默不語。

  「丫頭,有些事,我想,我是不該給你那麼大的壓力,你是你,也許你做事和思考的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大冷天穿那麼點把自己凍到發燒住院,恐怕也你能做得出來。不過,沒有辦法,既然和你結婚,那得接受你的全部,哪怕你是個殺人犯,我也得認了。誰讓你是我老婆呢,是不是?現在我們兩個孩子都有了,我算是後悔了想退貨,也來不及了,是不是?」他說著,眼裡臉依舊是那濃的花不去的笑意。

  「所以,丫頭,做自己好了。不要動不動去懷疑自己什麼,我霍漱清的眼光還沒那麼差,雖說我也曾經看錯過人,可是,對於你,我相信我是沒有錯的。當然,你也不要懷疑自己的選擇,好嗎?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我也不想退,你也不要退,蘇凡。」他說著,握住她的手,「不管將來發生什麼,我們都要一起走下去,好嗎?」

  蘇凡的嘴唇,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樣的他,能不讓她感動嗎?

  可是,她該怎麼做?繼續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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