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為什麼要殺她

  他抓著她手,不停地在唇邊親著,如墨的雙眸,卻是一瞬不動地落在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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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你老公身體好的很,病不了。信不信?」他含笑道,煙波里愛意濃濃。

  他知道她現在剛醒來,身體虛弱,有些事還是不能做,即便心裡再怎麼想,身體再怎麼難熬,也得忍著。可是,嘴巴動動,手動動,應該沒有關係!

  床頭只有一盞微弱的檯燈照著他們,她那羞怯的眼神,撩動著他的心。

  霍漱清重重喘息一聲,大手越過她的病員服,貼了她的肌膚。

  他的手指,一下下,一點點滑過她的肌膚,往日那光滑如緞的肌膚,現在——

  霍漱清的心裡,不免一陣悲傷,可是,他並沒有泄露出任何的難過,嘴唇在她的額頭磨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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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凡的情緒並沒有和他同步,因為他剛開始並沒有碰到她的傷口。這些日子,他並非沒有碰觸過她的身體,夜裡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他會輕輕撫摸著那些傷疤,指腹每一次感受到那粗糙的疤痕,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下,鼻腔里充斥著無法言語的酸痛。時間長了,他已經記清楚了每一處傷口的位置和大校

  此時,他或許是有心不讓她想起那件事,手指在她的身游弋時,刻意避免碰到那些傷疤。可是,蘇凡只是被這甜蜜麻醉了片刻,很快的,她想了起來,自己的身——

  那一天的情形,如潮水一般全部涌了來——從她走出店門和雪兒揮手,然後是一聲槍響,身只覺得一陣痛卻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倒在地,接著又是幾下,她看不清,也聽不清,依稀記得眼前那個人好像是劉雅,後來是朦朦朧朧的逸飛的聲音——

  她開始咳嗽起來,好像胃裡有什麼東西讓她難受死了,非要嘔出來不可。

  霍漱清驚呆了,他哪裡知道她這是什麼狀況,趕緊拍著她的背,道:「沒事,沒事1

  可是,她晚吃了一小碗麵條,然後是喝水了,過了這麼幾個小時,麵條早被飢餓的胃腸消化吸收掉了,只有剛剛被霍漱清餵進去的一點水,這個時候全都吐了出來——

  霍漱清已然下了床,抽了紙巾出來,一點點擦著她吐出的東西,又怕她沒有吐乾淨,回頭睡著的時候把自己的噎著了,便小心地扶著她的脖子起來,輕輕拍著。

  她的雙眸,空空的,儘管是在看著他,卻是似乎空無一物。

  霍漱清見她不再吐了,擦乾淨她的嘴巴,將那些垃圾扔進了洗手間的垃圾桶。

  等他洗乾淨拿著毛巾過來,看見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在他出去的這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蘇凡的心,已經完全翻江倒海了一番。槍那一刻的情形,不停地在她的腦子裡快速演,如同快鏡頭一樣。

  這一整天,她都沒有開口向任何人問這件事,周遭的人似乎也為了不影響她的心情,避免涉及到這個話題,而現在——

  向她開槍的,是劉雅,沒錯。可是,劉雅為什麼要這樣?她想不通。

  霍漱清走了過來,拿著溫毛巾小心地擦著她的嘴角,還有她的手,道:「現在舒服點了嗎?明天問問醫生怎麼回事,是不是哪個藥讓胃不舒服了。」

  她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再說其他。

  給她擦完,霍漱清認真地望著她,她看著他笑了下,道:「太晚了,我們睡,你還要班呢!」

  這一刻,霍漱清突然覺得她的眼裡似乎在隱藏著什麼,刻意地隱藏,有些話,卡在他的嗓子裡,他想要說出來,卻張不開嘴。

  兩個人都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等霍漱清折回來,便擁著睡著了。

  他,太累了,很快進入了夢鄉。

  蘇凡卻睡不著,她現在怎麼睡得著呢?睡了五個月的人,這輩子剩下的時間都可以不用怎麼睡覺了。她聽著身邊的人漸漸平緩的呼吸聲,知道他已經睡著了。似乎,他的呼吸有種讓她舒緩心情的效果,漸漸的,她的心也舒展了開來,不再像剛才那麼緊繃著了。

  她想問他,為什麼劉雅要對她開槍,要致她死地?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可是,她開不了口,劉雅殺她,她也猜得出一點點的原因。當初,劉雅去婚紗店鬧,後來又扯出和他私生女的事情,來來去去不過是要阻止他們結婚,要把他從她身邊搶走。而現在,不對,而最終,劉雅什麼都做不了,只有開槍殺她!這該是怎樣的仇恨?這又該是怎樣的愛啊?劉雅瘋了,還是說她真的太愛霍漱清了?霍漱清的一個妻子是孫蔓啊,她怎麼不去找孫蔓?當初霍漱清和孫蔓結婚那麼多年,劉雅要是真的想搶霍漱清,幹嘛不去找孫蔓打架?為什麼偏偏在她這裡——

  孫蔓,孫蔓,對了,孫蔓怎麼了?會不會孫蔓也出事了?沒有人和她提過,孫蔓是不是也被劉雅下了毒手?

  黑暗,蘇凡盯著漆黑的房頂,似乎是在把沉睡了五個月的大腦加速運轉一般。

  疑問,太多的疑問,她該向誰去尋找答案?霍漱清嗎?如果一切真的像她猜想的一樣,如果孫蔓也出了事,霍漱清——儘管他們離婚了,可是,她了解霍漱清,如果他的兩任妻子都被劉雅傷害,他——

  現在,她不想讓霍漱清擔心,她不能找霍漱清去問,那麼,該找誰呢?

  真是糟糕,今天和曾泉聊了那麼多,竟然忘了沒有說到這些事。或許,曾泉會告訴她——可是,曾泉明天回去班——

  此時的蘇凡,根本無法入眠。

  沉睡了太久的腦細胞,一旦活躍起來根本停不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會睡這麼長時間,到底自己的哪裡受傷了,為什麼自己現在躺在這裡動不了。這所有的問題,醫生早來做了那麼多的檢查,卻都沒有主動告訴她。或許,所有的人擔心的都是一樣的事,怕她受到刺激!

  經歷了那樣的事,她還怕什麼刺激呢?

  記憶,一點點開始在她的腦子裡拼湊起來。而這一夜,她完全睡不著。

  即便是沒有鬧鐘,霍漱清也會按時醒來,每天早四點,他醒來了,然後洗漱,五點之前到達辦公室。

  今天,他和平常一樣睜開眼睛,輕輕親了下她的額頭,小心地掀起被子起身了。

  蘇凡睜開眼看著他的背影,轉過頭又看了一眼窗戶,外面,根本沒有亮,他卻——

  「怎麼醒來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他轉身看見她睜著眼睛,問。

  她微微搖搖頭,道:「你睡醒了嗎?要不要再躺一會兒?天還沒亮。」

  他走過來,手貼在她的臉,微笑道:「沒事,已經睡醒了。等會兒張阿姨過來了,她來了我走,要趕去班。」

  蘇凡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他下巴的胡茬,道:「今晚別過來陪我了,好嗎?去我爸媽那邊住,早你可以多睡一會兒。我不想你太辛苦了。」

  他抓著她的手,微微笑了,道:「傻丫頭,你在哪裡,我去哪裡1他說著,親了下她,「好了,你再睡會兒,我去洗漱。乖——」

  看著他小心地關門,蘇凡的心裡,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霍漱清,你知道嗎?你已經有白頭髮了啊!

  果然,很快的,張阿姨拎著早飯來了。蘇凡睡不著,便叫霍漱清坐在她身邊吃,她說她想看著他。

  「真是個孩子1霍漱清笑笑,雖然這麼說,卻還是坐在病床邊的沙發吃完了早飯,邊吃著,邊和張阿姨聊天。張阿姨看起來也是一臉的精神,可是,蘇凡卻覺得張阿姨那麼晚回去,這麼早過來,還要給霍漱清做好早飯,實在是太辛苦了。

  如果,如果她可以站起來,如果她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話,大家,都會輕鬆了!可她——

  「我班去了,你要乖乖聽醫生護士的話,配合治療,晚我會儘量早點回來的1霍漱清吃完早飯起身,摸著她的頭髮,道。

  蘇凡含笑「嗯」了一聲,目送著他離開。

  張阿姨跟著霍漱清走出去,病房外間的客廳里,馮繼海已經在等著他了。

  「她昨晚吐了,你今天早跟醫生提一下,問問怎麼回事。」霍漱清一邊穿著外套,一邊對張阿姨說。

  「好的,我記住了。」張阿姨道。

  「還有,」霍漱清頓了下,「她昨晚好像沒怎麼睡,你問問醫生,然後給我發簡訊說一下。算是她白天睡了很多,晚也不至於成那個樣子的。」

  「您放心,我全都跟醫生問。」張阿姨應道。

  當霍漱清乘車離開醫院,新的一天,這樣繼續開始了。

  「昨天你母親說她會派人給你送飯過來,我沒給你做。」張阿姨對蘇凡道。

  「沒關係,讓他們送,您也好好休息休息,這麼早過來——」蘇凡搖頭道。

  「我也睡不著,沒事的。」張阿姨道,「現在時間還早,要不我把燈關,你再睡一會兒?」

  蘇凡「嗯」了一聲,想著自己睡著的話,張阿姨也可以休息了。

  病房又恢復了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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