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你才是最痛苦最艱難的那個人

  羅茵放下手機,整了整頭髮,走過去開門。

  「姨?您——」方希悠一臉擔憂,卻不好說什麼,問道。

  羅茵對她搖搖頭,道:「我換個衣服咱們走,讓小徐準備車子——」

  「姨,以珩說他也去看看迦因,他馬過來送我們。」方希悠道。

  羅茵看了她一眼,笑了下,道:「好,那你等我一下。」

  走到更衣間,羅茵看著那麼一排排的衣服,拿一件在身劃一下又扔下,拿一件又扔下,手裡的動作煩亂至極。

  方希悠在更衣間門口,和羅茵的秘一起站著看著裡面心情煩亂的羅茵。

  「姨,您穿這件1方希悠走進去,拿起一件羅茵扔在地的裙子,又從鞋架取下一雙低跟的皮鞋,「我覺得這樣挺好。」

  羅茵看了她一眼,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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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別擔心,醫院裡有霍漱清和阿泉在,您別擔心。」方希悠望著羅茵,勸道。

  羅茵一下子坐在更衣間的軟凳,捂著臉,無聲地落淚。

  秘忙拿了紙巾跑過來,方希悠抽出一張紙巾,蹲在羅茵面前,道:「姨,迦因,她會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1

  羅茵搖頭,拉著方希悠的手,道:「希悠,為什麼她要發生這樣的事,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方希悠低低地說。

  「那孩子吃了二十幾年的苦,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現在卻,卻,卻因為霍漱清那點幾百年前的破事把她給搭進去,為什麼啊?」羅茵掩面而泣。

  從父親的電話里,方希悠知道了殺手和霍漱清的關係,此時聽羅茵這麼說,心裡也著實為蘇凡難過。

  這是所謂的災禍找門嗎?

  「姨,相信華東省方面會對這件事有個圓滿的處理結果的,您別太難過傷了自己的身體,迦因,還需要我們,您說是嗎?」方希悠道。

  羅茵點頭,擦去眼淚,道:「你說的對,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我們,我,我卻——」說完,羅茵趕緊開始換衣服,更衣間外面,家裡的勤務人員報告說蘇總來了。

  「姨,我先出去了以珩聊會兒,您別著急。」方希悠說完,走出了羅茵的房間。

  院子裡,蘇以珩那頎長的身影站在葡萄架下,葡萄架掛著幾個知了籠子,夏日裡,知了已經在低低叫著了。

  「你來了?」方希悠道。

  他轉過身,看著她,點點頭,道:「是迦因嗎?」

  方希悠點頭,蘇以珩嘆了口氣,似是自言自語地說了句「難怪他那麼難過,連話都不想說——」

  「妹妹嘛,怎麼會不難過呢?」方希悠道。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1蘇以珩低聲說,視線直直地落在方希悠的臉,毫不閃躲。

  方希悠卻轉過臉,低聲道:「你現在這麼說,太殘忍了。」

  蘇以珩仰起頭,看著知了籠子,道:「他現在還搞不清狀況——」

  「你不要這麼說,這個節骨眼,你說這種話——」方希悠盯著他,壓低聲音道。

  蘇以珩看著她,笑了下,道:「不管到什麼時候,不管他做了什麼讓你傷心的事,你都這樣維護他。」

  方希悠別過臉,道:「我們,是夫妻!」

  「是啊,夫妻,夫妻1蘇以珩深深嘆了口氣,低低地說,「希悠,你這樣子,苦的只是你自己1

  方希悠不語。

  說話間,羅茵走了出來,方希悠趕緊迎了過去。

  「以珩來了?麻煩你了!」羅茵道。

  「應該的,姨。我媽說她晚一點過去看看迦因,現在在重症室,人多了過去也對迦因不好。」蘇以珩道。

  羅茵神色哀傷,點點頭,道:「謝謝你們,以珩。」

  幾個人了車,車子直接駛向蘇凡所在的醫院。

  重症室裡面,霍漱清和曾泉兩個人一夜沒有合眼,偶爾出去買一瓶提神的飲料在外面喝掉,繼續在病房裡守著蘇凡。

  而等羅茵幾人到達的時候,覃逸飛也在病房裡。

  透過病房牆的玻璃,羅茵等人看到的是守護著蘇凡的那三個男人。

  羅茵的心裡難過萬分,自然不會去想別的,可是,方希悠和蘇以珩卻——

  方希悠微微低下頭,蘇以珩看見她的睫毛不停地眨著,嘴唇在不停地抽動著,知道她是在努力克制著內心的痛楚。看著她這樣,蘇以珩的心,也好像被一把刀靜靜地割著。他拍了下方希悠的肩,她猛地抬頭看著他。

  值班護士告訴他們,重症室里不能有太多的人,讓他們安排好次序再去探視。於是,曾泉和覃逸飛出來了,羅茵換了滅菌服,走進了病房。

  霍漱清起身,扶住捂著嘴落淚、險些跌倒的羅茵。

  淚水,從羅茵的眼裡不停地滾下去。

  「她,她——」羅茵問。

  「手術很成功,她會醒過來的。」霍漱清勸慰道。

  病房裡,只有羅茵和霍漱清,羅茵拉住蘇凡的手指,坐在病床邊,擦去眼淚。

  「是劉雅乾的?」羅茵道。

  霍漱清點頭。

  「你怎麼會讓這種事發生?」羅茵聲音很低,卻是夾帶著濃濃的憤怒。

  「對不起——」霍漱清道。

  「啪——」羅茵起身,甩了一個巴掌打在霍漱清的臉,眼含淚盯著霍漱清。

  霍漱清一言不發。

  「你怎麼跟我們保證的?你說,你會好好愛她,好好保護她,可你,這是你愛她保護她的結果嗎?你愛她是讓她為你過去的錯誤買單?你愛她是讓她躺在這裡生死未卜嗎?」羅茵盯著霍漱清,淚水如珠子一般從她的眼裡流出去。

  霍漱清不語,轉過頭看著靜靜躺著的蘇凡。

  羅茵閉眼。

  病房裡面的情形,外面的幾個人全看見了,覃逸飛見狀,趕緊套滅菌服進去。

  「接下來怎麼辦?」羅茵問。

  「醫生會安排詳細的治療計劃——」霍漱清道。

  「我說的是劉家怎麼辦?」羅茵打斷他的話,音量提高,盯著霍漱清。

  霍漱清看著她。

  「你以為劉雅死了,這件事可以結束了嗎?」羅茵道。

  「接下來公安方面會處理——」霍漱清答道。

  「劉家的人,必須為此付出代價1羅茵盯著他,道。

  覃逸飛進來的時候,剛好聽到這一句,他怔住了。

  「您是想要趕盡殺絕嗎?」霍漱清問。

  「難道你不想嗎?」羅茵道,「還是說,你對劉雅舊情難忘,哪怕她對迦因開槍,你也要對劉家開一面?」

  覃逸飛沒有再動,輕輕關門退了出去。

  「我不希望這件事變得越來越複雜,犯罪的人必須按照法律進行相應的制裁,可是,無辜的人,不能被牽連。」霍漱清道。

  羅茵冷笑了,看著霍漱清。

  「你這是患難見真情,還是秉公執法,霍漱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暗幫助劉家拿到銀行貸款的事情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扶持他們生意的事情嗎?」羅茵質問道。

  霍漱清不語。

  「當時,迦因勸我不要質問你為什麼要幫助劉家,她說他相信你在做正確的事。」羅茵說著,苦笑了,淚水再度流了下來,「現在看來,我們都太傻了,都被你騙了,你的心裡根本沒有忘記劉雅,你一直愛著她!」

  「是嗎,她說她相信我?」霍漱清苦笑了,望著病床的蘇凡。

  「真是個傻丫頭!」羅茵道。

  「媽,對不起,迦因變成現在這樣,我,對不起您和爸爸,是我沒有保護好她。如果,如果有可能,我願意代替她承受這一切——」霍漱清望著羅茵,沉聲道。

  羅茵冷笑一下,道:「說的好聽!」

  「可是,這件事,不能繼續向著錯誤的方向進行了,不能用仇恨去消滅仇恨。迦因,她也不願意看著我們對劉家趕盡殺絕,不願意看著劉家無辜的人因此受到牽連——」霍漱清道,頓了片刻,「她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我們,我們都了解她,不是嗎?如果她醒來看見我們無視法律人道,讓那些和她一樣無辜的人因為自己沒有犯過的錯誤而受到懲罰,她,會怎麼看待我們?她會更傷心,更自責1

  「你這只不過是替自己狡辯,不要扯她!」羅茵道,她擦去眼淚,盯著霍漱清,「我告訴你,霍漱清,算你不動手,我也會想辦法為我的女兒報仇,我會讓劉家的人為劉雅的行為陪葬!」

  「媽,我知道您可以做到,只要您願意這麼做,您可以做到。可是,我,不支持!這件事交給華東省警方處理,我們,沒有權利去干涉司法1霍漱清道。

  這時,覃逸飛推門進來,叫了一聲「哥——」

  霍漱清和羅茵都轉頭看著他。

  「哥,醫生找你。」覃逸飛道。

  霍漱清忙走了出去,覃逸飛跟著他出門。

  「哥,我騙你的,醫生沒有找你。」覃逸飛見霍漱清要脫掉滅菌服,忙制止道。

  霍漱清不解,看著他。

  「我剛才看見她打了你,我想進來勸,聽見她在對你發火了,所以,我把你騙出來,我怕她繼續——」覃逸飛解釋道,「哥,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動手,對不起!」

  「小飛,你——」霍漱清道。

  「這一夜,我一直在想,發生這樣的事,我們都很難過,可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悲傷加起來都不及你,你才是最痛苦最艱難的那個人,而我,我卻將自己的悲傷發泄在你的身,是我不對。」覃逸飛道。

  「別說這個了,小飛——」霍漱清雙手按住覃逸飛的胳膊,覃逸飛卻搖頭。

  「哥,我對不起你!經過了這一夜,我才理解了你,理解你為什麼不能像我一樣發泄自己的情緒,對不起,我,明白的太晚了。」覃逸飛望著霍漱清,「我想,羅阿姨一定也是和我一樣的想法才打你的,我們,都錯了。」

  霍漱清搖頭,擠出一絲笑意,道:「小飛,謝謝你。只是,現在我們有太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和這些事情相,發泄悲傷根本不需要。」

  「羅阿姨想要幹什麼?」覃逸飛問。

  「她要對劉家下手,如果曾部長被她說服,劉家很可能面臨滅頂之災。」霍漱清道。

  「那你怎麼辦?她逼你動手?」覃逸飛問。

  霍漱清點頭,道:「可是我不能,我想曾部長應該也不會那麼做。可是,如果迦因母親利用曾部長的權威在華東省運作的話,劉家很難逃脫。」

  覃逸飛明白了霍漱清的意思,問:「你說,我做什麼。」

  「你立刻給覃叔叔打電話,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他,請他對省里相關的領導多加注意??????我們,不能犯更大的錯誤!」霍漱清叮囑道。

  覃逸飛點頭,道:「我知道了,我這齣去給我爸打電話。」

  霍漱清拍拍覃逸飛的肩,覃逸飛走了出去。

  而病房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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