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波不虧

  第112章 這波不虧

  「阿青,你應該懂得煉製藥散,為師這裡,有祖傳的赤龍散方子。」

  「你先看看,不能的話,為師再想辦法。」

  洪元說著,就要起身走去自己的房間。

  林青一把攙扶著洪元。

  「師傅,且慢,此事不急。」

  看著師傅即便重傷至此,依舊心念著自己的武道前途,將如此珍貴的藥方託付。

  他心中酸熱翻湧,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師傅放心,弟子家中世代經營藥鋪,於藥理一道不敢說登峰造極,卻也頗有心得,煉製此類藥散,成功率當有七成以上!」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這不是誇口,而是基於他登峰造極藥理經驗的自信。

  「哦,七成,你竟然有七成?」

  洪元停下腳步。

  「需知城內那些藥師,煉製藥散成功率不超過五成,你藥理一途,竟然如此登峰造極?」

  洪元先是吃了一驚,隨即瞪大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娘的,早知道自己這徒兒這麼厲害。

  自己之前就不找那些城內的藥師了。

  白費了好多銀子!

  「沒錯,弟子日前,於藥理一途,也有突破。不說信手拈來,至少七成是可以保證的。」

  林青重重點頭,他還說少了。

  其實真正成功率,已經接近九成左右。

  不知洪元得知,又會作何感想?

  「好好!既然如此,為師便放心了。」

  洪元長長舒了口氣,仿佛了卻心事。

  精神一松,那強撐著的意志便有些渙散,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師傅,眼下最緊要的,是處理您的傷勢!」

  林青語氣急切,不由分說,便要查看洪元的傷口。

  洪元苦笑一聲,沒有再阻止。

  他緩緩解開早已被血污浸透,緊緊黏在身上的外袍與中衣,露出了裡面層層纏繞,依舊被鮮血洇濕的繃帶。

  一股濃重刺鼻的金瘡藥味,在偏廳中瀰漫開來。

  林青小心翼翼,動作輕柔。

  他一層層解開那染血的繃帶。

  當最後一層紗布被揭開,洪元身上的傷勢徹底暴露在林青眼前時。

  即便他心志堅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觸目驚心!

  只見洪元那原本強健的身軀上,縱橫交錯著數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皮肉翻卷。

  雖然經過了初步處理,但依舊能看到內里蠕動的血肉,顯然傷口極深,險些傷及內臟。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他左胸偏下的位置,一個清晰的,紫黑色的掌印,深深地烙印在那裡。

  掌印周圍的肌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仿佛血液凝固,生機斷絕。

  那掌力極其陰毒,不僅震傷了骨骼內臟,更有一股詭異的勁力盤踞不去,如同無形的絲線,阻礙著氣血的運行與傷口的癒合,使得整個胸膛都微微凹陷下去,呼吸之間都能看到明顯的艱難與痛苦。

  「這————!」

  林青雙目瞬間赤紅,一股難以抑制殺意自心底升騰而起。

  「他們是誰?師傅,這一掌是誰幹的?其他兩人用的又是什麼武功?!」

  洪元靠在椅背上,任由林青檢查,臉上滿是疲憊與回憶之色。

  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那三人,皆黑衣蒙面,刻意隱藏了武功路數,出手又快又狠,為師難以分辨具體來歷。

  「唯獨這一掌,痕跡確實太過明顯,想必是對方當時急於講我擊斃————」

  他目光落在自己胸膛那紫黑色的掌印上,眼神變得冰冷。

  「這陰柔歹毒,如跗骨之蛆,能隔絕氣血的掌力,乃是纏絲手獨有的陰毒勁力!」

  「此掌法,刁鑽狠辣,擅長以柔克剛,破人氣血,在清平縣內,精於此道,又能有如此火候者————」

  「哼,出手之人,極有可能,便是六家盟暗地裡圈養的高手!」

  六家盟,竟然還是他們。

  林青拳頭驟然握緊,指節發出啪的爆響。

  然而,洪元臉上非但沒有頹喪,反而露出一絲豁達的笑容。

  他看向林青,語氣竟有幾分豪邁:「不過,他們三個老登,三打一,埋伏圍攻,為師也沒讓他們好過!」

  「其中一個使快刀的,被為師一記分山勁轟在丹田,就算不死,也至少廢了他半身武功!」

  「這波————不虧!」

  看著師傅重傷至此,依舊強撐著豪氣。

  林青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滔天怒火,更有對師傅錚錚鐵骨的敬佩。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沉聲道:「師傅,您先好生歇著,弟子這就去準備最好的傷藥,定要助您儘快恢復!」

  師恩如山。

  此刻,治癒師傅的傷勢。

  遠比那株赤龍參,更加緊要。

  離開武館後,林青的心,也徹底沉入了谷底。

  聶江老師傅被暗算重傷,如今師傅洪元,也遭三位洗髒境高手埋伏圍攻,這可能絕非巧合。

  八成是六家盟的爪家,已經在急速擴張了,甚至還不滿足於清平縣。

  清平縣的武道,真的要變了。

  夜色如墨,浸染著動盪不安的城池。

  林青踏著清冷的月光,匆匆返回濟世堂取藥。

  途徑外城時,所見景象更印證了他的判斷。

  原本入夜後便該沉寂的街道,此刻卻有些反常的鬧騰。

  只見一隊隊攜家帶口,推著板車,馱著行李的身影,正沉默而倉促地向著城門方向移動。

  他們大多身著不同武館的服飾,臉上帶著憤懣無奈與背井離鄉的悲涼。

  林青拉住一位面熟,來自流星戟武館的弟子低聲詢問。

  「怎麼回事,你們。」

  那弟子認得林青,臉上擠出一絲苦澀:「是林師兄啊,沒辦法,館主前日被人打傷,潘家下了最後通牒,今夜之前必須搬離內城。」

  「兄弟們不想加入,只好背井離鄉————唉!」

  話語未盡,儘是辛酸。

  林青默然,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心中那股壓抑感愈發沉重。

  六家盟,動手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回到濟世堂,他簡短告知姐姐林婉自己還需外出,並未細說緣由,免得她擔憂。

  隨後,他打開藥鋪珍藏的秘櫃,取出了年份最足的血竭粉,品質最好的續斷膏。

  以及一些他自己精心調配用於化解淤阻,疏導氣血的數種名貴藥物,仔細包好。

  旋即又匆匆消失在夜色中,重返武館。

  洪家武館內院偏廳。

  林青屏息凝神,開始為洪元處理傷勢。

  他先以銀針,小心翼翼地將扎在洪元傷口附近幾處大穴,暫時封住血脈,減緩流血與疼痛。

  接著,他用煮沸放涼的鹽水,混合著特製的解毒藥液,以極其輕柔的手法,一點點清洗那些深可見骨的刀傷,將已經有些發黑凝固的血污與存在的細微毒質盡數除去。

  每一下擦拭,都伴隨著洪元壓抑的悶哼。

  看得林青心頭揪緊。

  清洗完畢,他取出自己煉製的生肌紅玉膏,均勻敷在傷口上。

  這藥膏色澤瑩潤,帶著清涼的異香,對促進肌肉生長,癒合傷口有奇效。

  最後,林青才用潔淨的白棉布,重新將傷口細細包紮好。

  最棘手的,是胸膛上那道紫黑色的纏絲手掌印。

  林青指尖凝聚一絲細微的氣血,輕輕按在掌印邊緣,立刻感受到一股陰寒黏滯的異種勁力盤踞其中,如同無形的絲線,糾纏、阻塞著洪元自身氣血的運行。

  他沉吟片刻,取出通元散,以溫黃酒化開,讓洪元緩緩服下。

  隨後,林青雙掌搓熱,覆於掌印上方寸許。

  憑藉自身對氣血精妙的掌控力,引導自身體內溫和的勁力,如同暖流般,一絲絲地滲透進去,試圖化開那陰毒的纏絲勁。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與內力,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林青額角已見汗珠。

  而洪元胸膛那紫黑色的掌印,邊緣似乎略微淡化了一點點,呼吸也仿佛順暢了少許。

  經過近一個時辰的全力救治,洪元的傷勢總算暫時穩定下來,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經絡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道,尤其是中掌之處,氣血運行滯澀無比。

  他嘗試微微調動氣血,立刻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和胸口的錐心刺痛。

  「唉————」

  洪元長長嘆息一聲,聲音充滿了英雄落寞的無奈。

  「這身修為,怕是暫時只能發揮出七成不到了。而且,輕易不能再動用氣血,否則掌毒反噬,傷勢恐會加劇。」

  這意味著,在傷勢痊癒之前。

  鐵線拳武館,暫時失去了最強的支柱。

  稍作休息後,洪元的思緒又回到了那株關乎武館未來的赤龍參上。

  他看向林青,目光中帶著期望:「青兒,那赤龍散,你真有把握?」

  此事關係太大,由不得他不再三確認。

  林青迎上師傅的目光,眼神清澈:「師傅放心,弟子必當竭盡全力。對於藥理火候的掌控,弟子尚有幾分自信,成功煉製出赤龍散,應有七成以上把握。」

  「好!好!」

  洪元連說兩個好字,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強撐著起身,示意林青扶他回到自己的臥房。

  在臥房內,洪元屏退左右,讓林青在門外守候。

  房內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響,顯然是在開啟某處隱秘的機關。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房門才再次打開。

  洪元手中多了一個沉重的樟木大匣。

  他將其放在桌上,鄭重打開。

  大匣內鋪著柔軟的紅色絲絨,最顯眼的,便是那十來個玉盒。

  「阿青,看看吧,這些都是老夫多年的珍藏。」

  洪元笑著開口。

  林青點頭,一一打開玉盒,裡面封裝著林青能辨認出的烈陽花、地心火蓮籽等幾味陽性輔藥,皆非凡品。

  而最下面,則是幾張色澤古舊,邊緣都已磨損的羊皮紙。

  上面以墨筆勾勒出藥材圖形,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其中一張,正是那珍貴的赤龍散藥方。

  至於其他幾張,也是洗髒至煉血境的方子,顯然也是洪元這輩子的珍藏,不輕易示人。

  「拿去吧。」

  洪元將木匣推向林青,語氣凝重無比。

  「所有所需,應該盡在於此。你儘快完成煉製,遲則生變。你實力每強一分,武館便多一分保障,為師也才能多一分安心。」

  洪元停頓一下,壓低聲音補充道:「至於我交易赤龍參一事,僅有我一人知曉具體細節,你無需擔憂會因此惹上麻煩。」

  林青雙手接過這沉甸甸的木匣,仿佛接過了整師傅的全部期望。

  「弟子明白,定不負所托!」

  此時,夜已深沉,萬籟俱寂。

  林青將木匣小心收好,正準備告辭離去,讓師傅好生休息。

  突然。

  「咚咚咚————」

  武館大門方向,傳來一陣輕微急促的敲門聲。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林青與洪元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與疑惑。

  如此深夜,會是誰?

  林青對洪元做了一個安心的手勢,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默默流轉,悄無聲息地來到院中,隔著門扉,沉聲低喝:「門外何人?」

  「八卦掌,周春來。」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林青拉開一道縫隙,門外清冷的月光下,站著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

  此人面容稱不上俊朗,卻自帶一股溫潤平和的氣度,眉眼間透著沉穩。

  正是清平四傑中,素以老好人著稱的周春來。

  此人並不爭強好勝,名氣不顯山,不露水。

  所以在清平四傑當中,此人排名最末。

  至於清平四傑之首,如今已經落在楊應的頭上。

  周春來見到開門的林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拱手,語氣鄭重。

  「林師弟,深夜叨擾,實屬冒昧。家師聶江,命我前來傳話,有要事需與洪師伯相商,關乎我武師盟諸位同仁之進退。」

  「家師提議,明日午時,於醉仙樓甲字雅間一晤,望洪師伯務必撥冗。

  林青心中瞭然,聶江師傅重傷未愈,卻迫不及待地遣來最倚重的弟子傳訊,可見事態之緊急。

  他不動聲色地回禮:「周師兄放心,林某定當如實稟告家師。」

  周春來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融入夜色之中,步履輕捷,悄無聲息。

  他深夜來訪,想必也是為了躲避六家盟的眼線。

  掩上門,林青回到偏廳。

  將周春來所言一字不落地轉述給洪元。

  洪元靠坐在太師椅上,蠟黃的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氣,牽動了傷口,引得一陣低咳,緩過來後才沉聲道:「看來其他幾家,也終於坐不住了。聶老頭自己都躺下了,還這般心急火燎————」

  「咳咳,也好,是該碰個頭了。」

  他看向林青,眼神凝重。

  「阿青,明日你與紅袖,隨我同去。」

  「是,師傅。」林青肅然應下。

  也知道師傅雖然門徒眾多,但能夠留在身旁的弟子,確實不多。

  次日午時,醉仙樓。

  這座平日熱鬧非凡的酒樓,今日二樓整個甲字區域卻被悄然包下,顯得格外安靜。

  雅間門口,有面目精悍的武館弟子肅立把守,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雅間內,氣氛凝重。

  洪元在林青與趙紅袖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坐在主位之一,臉色依舊蒼白,但腰背挺得筆直,不願在此時顯露過多疲態。

  另一位主位上,坐著的是八卦掌的聶江,他傷勢顯然更重,半倚在特製的軟榻上,由兩名弟子小心照看著,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呼吸間帶著明顯的雜音,一雙老眼卻依舊精光閃爍。

  除了他們這兩位公認的武師盟頂尖人物。

  在座的還有另外三位內城武館的館主。

  白猿拳師傅柳原,身形精瘦,雙臂奇長,指節粗大,此刻正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顯得焦躁不安。

  排雲掌師傅斐雲南,面容清癯,氣質飄逸,但神色也帶著化不開的陰鬱,眼神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狂風刀師傅岳明,性子最是剛烈,一張國字臉漲得通紅,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仿佛隨時要拍案而起。

  這五人,幾乎代表了清平縣內城武師盟最核心的力量,均是洗髒境老牌武師,各有名頭,實力不是一般洗髒境武夫可比。

  短暫的沉默後,性格暴躁的岳明率先按捺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盞亂響,他大聲怒道:「他娘的,潘家那群雜碎,欺人太甚!」

  「派了個管事過來,揚言要我們各家交出核心真傳觀想圖,方可酌情允許我們留在內城,否則就讓我們滾蛋,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斐雲南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接口道:「何止是內城。他們對外城那些中小武館,手段更是高明。」

  「其中願意歸附,加入那六合武院的,根據武館規模,當場便能領到數百乃至上千兩的賞銀,美其名曰資助。」

  「若不願歸附,也可領一筆所謂的遣散費,限期離城,如此恩威並施,這是要將清平縣所有非他六家盟體系的武道勢力,連根拔起啊!」

  林青嘆了口氣,清平縣作為青陽府內第一大縣,各項營生都不是小數目。

  如今六家盟有了煉血高手以及秘藥大力丸,實力極度擴張,當真是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