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研討完楊嗣昌的結局,不免唏噓一陣。
李闖噴了一口酒氣說道:「楊嗣昌是不可多得的帥才,但是他與崇禎都做著攘外必先安內的美夢,對於滿韃子仍舊心存幻想。想要以安撫為主。將重心放在剿殺我們的身上。可惜天下糜爛。已經非人力能挽回。」
宋獻策和牛金星二人沒想到李闖對當今的幾位人物了解如此透徹,心中更是十分敬佩李闖的高論。
李闖說了一陣。大將劉宗敏打了一個飽嗝。
對著李闖問道:「闖王,你看下一步咱們該怎麼走?」
隨著劉宗敏話音剛落,眾將都齊齊看向李闖。
李闖知道,眾將不費吹灰之力剛剛破了洛陽這座古城,自然有些輕飄飄。但是眼下他並不打算將想法說出去。
而是反問道:「是啊,下一步該怎麼走,你們也回去好好想一想。今日喝的都有些多了。攻城辛苦,都早些休息吧。」
酒宴散去後,李闖看著眾將離開。
隨後帶著李雙喜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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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闖的府地臨近福王宮。
李闖想趁著夜色寂靜去福王宮看一看。
他剛到福王宮前面的午門。
就看到兩名英武的衛士守衛著前門。
衛兵看到李闖來到,紛紛躬身行禮。然後在李雙喜的命令下打開了福王宮。
福王宮內此刻燈火輝煌,不少士兵都在靠著城牆和石壁喝著慶功酒。
漢白玉的護欄下,潺潺細水從地下的密流中緩緩流出。即便冬日,也沒有完全斷流。
李闖走過幾個小橋,看到不遠處的鹿苑內有軍馬的嘶鳴聲。
他走近前去。就看到不少駿馬被圈養其中。他知道,這是中軍副總管王長順利用王府地盤蓄養軍馬。
李闖看到一匹匹軍馬原本眼皮都耷拉了。但是聽到李闖的腳步聲,又紛紛睜開了眼睛,在嘶鳴了一陣後,才慢慢合眼。
李闖繞過鹿苑,來到西庫房。這裡有三座大型倉庫,分別裝著糧食,金銀和各種珍寶。
沿著一條寬闊的石板路一路走過來。
就看到中軍副總管王長順在大罵著守衛的四名兵丁。
「讓你們喝一杯慶祝慶祝,你們竟敢破壞闖王的規矩,說,你們喝了多少,倘若有搗亂的逆賊闖入,你們的腦袋早就搬了家。」
那些士兵都低頭不語。
李闖大踏步來到面前,王長順聞聲趕快轉過身來。
看到李闖突然到來。
王長順趕快給幾個士兵一個白眼。
幾人給李闖行過禮後。
王長順率先開口說道:「闖王,這幾個兔崽子多喝了幾杯,按軍法,您狠狠重罰他們吧。」
李闖看了四名衛兵一眼,搖了搖頭。
笑著說道:「這一次就算了,下不為例,今日攻下洛陽城,全城百姓都在歡慶,讓他們也歡悅歡悅。長順,明天就要大規模放賑了,我來府庫查看查看。」
王長順沒想到李闖夜裡前來觀看府庫的事情。
趕快帶著李闖首先進入糧庫查驗一番。
李闖走進府庫,一股潮濕的發霉味道襲來,抬眼又看到十餘只大老鼠嘰嘰喳喳鑽進了老鼠洞。
他彎下腰去。伸手插進小麥堆,感到一股潮熱。又捧起來聞了聞。
隨即說道:「都潮了。長順,不要給百姓們不好的糧食,從明天開始,將糧庫內的糧食都分開晾曬,福王宮有的是地方,都可以利用,我看你將鹿苑開闢成養馬場就很好。」
得到李闖的誇獎,王長順紅暈的臉色頓時退去了不少。
今晚他也很高興,因此多喝了幾杯。
從糧庫出來,王長順撓了撓腦袋,小聲問道:「闖王,我知道你日理萬機,你放心好了,我肯定守好咱們的三府庫,未來你是要稱王稱帝的,我是殷切盼著你早日登基呢。」
李闖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今晚王長順喝了也有些多了。
王長順帶著李闖又看了看銀庫。銀庫內金碧輝煌,占地數百平米,王長順一手提著燈籠將一串串銀錢拾起。
裡面穿著銅錢的紅繩寸寸碎裂,銅錢吧嗒碎裂了一地。李闖看著滿地的銅錢和堆積如山的金銀。
恨恨地罵道:「他媽的,這個膏腴滿身的福王正是罪該萬死也難以贖其罪。這是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王長順,你統計了嗎,這裡的銀錢和糧食有多少?」
王長順不假思索地說道:「闖王,我粗略地統計了一下, 這些銀錢和糧食足夠三十萬大軍一年的吃喝了。」
李闖冷笑一聲:「福王富可敵國,倒是便宜了我們。」
從銀庫出來,李闖沒有去寶物庫房。
王長順本有意帶李闖去看看。
看到李闖不想再看,於是從兜里掏出一桿碧玉嘴的煙槍。雙手遞給李闖說道:「闖王,我知道您喜歡吸菸,旱菸有點勁大,嗆嗓子,所以我從福王下面的總管太監那收來了一支煙槍。想著找時間送給您,這不巧了,您親自來了。」
李闖笑著將煙槍拿了過來,煙槍約有半臂長度,李闖抖了抖,感覺這煙槍十分沉重,上面菸斗是金子做的,仍舊十分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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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槍做工雖然不十分細膩的,但是保持也十分良好。
「長順,你對我的好我記著呢,上一次你送我一副硬弓,這一次你又送我一支煙槍。我欠你的,可是還不起哦。」
王長順尷尬地笑了笑。
「闖王,我別無他求,在我晚年的時候,能有一個幽靜的小院,再有五畝良田,夠我吃喝就可以了。跟您打江山十餘年了,我也祈盼這天下太平啊。」
說完,王長順的眼角濕潤了。李闖在他的肩頭拍了拍。
也跟著回想往事。
「是啊,我們經歷了這麼多場惡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好日子就快來了。」
王長順激動地點了點頭。
從福王宮出來。正趕上劉宗敏追了過來。
看到劉宗敏趕到。
李闖疑惑地問道:「有急事嗎捷軒?」
劉宗敏上前說道:「闖王,有一件事確實棘手。」
李闖眉頭一皺,問道:「什麼事這麼著急?」
劉宗敏答道:「今天白天牛金星和李過在主持放賑,這些難民得了救命糧,都歡呼闖王你仁義,更有甚者竟然直接稱呼你為萬歲。這些人久久不肯離去,就聚集在城東,都要加入我們大軍,應該有七八萬人。」
「七八萬人。」李闖喃喃自語。
「是啊,這一次攻下洛陽,論功行賞,很多人都升了一級,要是收了他們,我們又要分出一大批骨幹去訓練他們,本來我們的老底子都拆散了,我擔心混合以後的戰鬥力會更加衰弱。倘若與左良玉大軍硬悍,恐怕……」
「捷軒,你的擔心我明白。這樣吧,郝搖旗的一萬人馬不要分,另外要留下五萬人馬的戰鬥力強的整編隊伍。其他的可以拆散。一定要保證隊伍有一支隨時待命,並且拉出去就能打仗的隊伍。」
「我明白了,闖王,那我就把這些難民都收下,我明天就去辦這件事。督促他們抓緊訓練。」
李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