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過獨闖金鐘山

  金鐘山上,早有探子回報給杆子頭黑虎星。

  黑虎星派人搶了李闖的糧食和騾馬,此刻坐在虎皮鋪就的石椅上如坐針氈。

  山寨內,雖然已近黃昏,但是山寨內燈火通明。照著他如同煤塊一般黑漆漆的臉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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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虎星有些不耐煩揮手讓探子下去。

  他看著座下的四大杆子頭領問道:「看來李過還真派人來要糧食和騾馬了。」

  他冷哼一聲,將一碗烈酒一飲而盡。

  他右手邊一個矮墩墩的壯漢接話說道:「大哥,這麼看來,這商洛山上流散的一夥,果真是李過的人馬了?」說話的正是二寨主座山虎。

  「老二,人都傳言李闖王沒死,但是傳言也不可信。被孫傳庭數萬人馬包圍之下,恐怕吉凶難料。就算搶的是李過的東西,我也是故意這麼做的。」

  坐在座山虎下面,穿著破舊長袍的儒生竇開遠疑惑地問道:「大哥,我當時是不主張動李闖王人馬的東西,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黑虎星冷笑一聲。

  「什麼意思,老三,你糊塗啊,虧你還是我的半個軍師,我這麼做就是告訴李過,他不要把附近的山寨都滅光了,不然我們喝西北風啊,另外,我也是告誡他們,我與他李過各守各的地界,他入我的地界,就得聽我的。」

  號稱剷平王的丁國寶伸出大拇指讚嘆道:「大哥就是大哥,果然做事情想的周全。不過這次很可能是李過親自派人前來。竟然派了一千多兵馬。大哥,你看我們要不要躲躲。這李過可號稱一隻虎啊。」

  「四哥,你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們雖然久經沙場,我們手裡的傢伙也不是吃素的。」老五黃三耀哼哼鼻子絲毫不以為然。

  幾人正商量間,忽然又有哨兵前來報告,說是李過來了。

  黑虎星一聽,「噌」地一聲從石椅上站了起來,他額頭上掛了一層冷汗。

  他旁邊的一名十分粗壯的健婦幫他擦了擦汗。

  隨後說道:「哥,天也沒下雨,你怎麼頭髮濕了?」

  黑虎星看著比自己還黑的妹妹。實在是有些被噎的夠嗆。

  「黑妞,你懂什麼,這李過可不是凡人。他打過的仗,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

  竇開遠一聽是李過來了,朝著哨兵嘍囉問道:「李過帶了多少人馬上來的,帶武器了嗎?」

  「稟三爺,李過就帶著六個人上的山,還抬了一口大肥豬。那肥豬我看得有二三百斤。看得我直流口水。」

  「滾下去。饞貨。」黑虎星罵道。

  竇開遠轉了轉眼睛,隨後說道:「大哥,我看這李過是來交朋友的,並非是剿殺我們的。」

  黑虎星點了點頭。

  「嗯,好吧,既然上了山,我倒要看看這個煞星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傳他上山。」黑虎星吩咐道。

  一名嘍囉得令後,馬上下山去請李過。

  李過帶人走上山來,看著圓盤一般的太陽即將下山了,夕陽的晚景照得山上的古樹金黃一片。山風攪的四處沙沙作響。他看著寨內的守兵布置還算嚴謹,感嘆著著黑虎星倒也不是草包。

  等到了寨門口,他的腰刀被人拔了出去。看著身旁的親兵就要拔刀。

  他使了一個眼色,六人馬上會意,將鋼刀都一一卸了下去。

  等到李過走進寬敞的山寨內。

  黑虎星快步地下了台階,望著如同殺神一般的李過,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情緒,跟李過握了握手。拉著李過的手來到事先擺好的桌子前。讓他坐下。

  李過沒有坐,而是打量著座位上凶神惡煞的幾人。

  二寨主座山虎似乎看不起李過,冷冷地問道:「你是混哪路的,膽敢冒充李闖王的人馬。說,你是哪個山寨的,還是官府的奸細,是不是為了探明我金鐘山虛實,好來剿我們的?」

  李過知道,這是給自己下馬威,也是故意欺辱他。

  「我沒猜錯的話閣下就是座山虎吧,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李自成麾下,人送綽號一隻虎李過。」

  李過冷冷地看向座山虎,座山虎嚇得一個激靈,他給對面的丁國寶遞了一個眼色。

  丁國寶眯著小眼馬上接道:「好一個一隻虎,你誰都敢冒充,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成死虎。」

  說完跳上桌子,舉起大砍刀就劈向李過。

  李過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他一個閃身,避了開去。

  等到丁國寶下了桌子,他抬腳就照著丁國寶的屁股一腳踹去。

  只聽得哎呦一聲,丁國寶被踹了一個趔趄。趴在地上一副狗啃泥的狼狽相。

  丁國寶不敢再托大,隨後一招呼,黑虎星下面的四名寨主一齊舉起武器招呼李過。

  李過冷笑一聲,他閃躲騰挪,瞅準時機,將武藝最差的黃三耀首先擒住,隨後三下五除二,將其他三人全都放倒。四人憋著晦氣還要圍攻李過。不料黑虎星的妹子黑妞竟然拍手叫起好來。

  黑虎星瞥了她一眼,隨後尷尬地說道:「放肆,這是真的李將爺,不可造次。都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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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虎星也被李過的武藝所折服。他再次邀請李過坐下。

  李過朝著眾人一一拱手。這才坐了下來。

  黑虎星啪啪拍了拍手,就見幾名嘍囉將事先準備好的酒肉擺了上來。

  黑虎星單手一揮:「李大哥,請。」

  李過拱手謝過。

  「黑虎星兄弟,我這次來,是奉了闖王之命,一來是想給兄弟們送口肥豬,打打牙祭,還有二百兩銀子,二來是想拿回我們的糧食和騾馬。這三嘛……」

  黑虎星見李過話未說完,有些不高興地問道:「李大哥,這第三是什麼,何必吞吞吐吐,有話不妨直說。」

  「這第三嘛,黑虎星兄弟,你知道,我們雖然經過了潼關南原大戰的失利,但是實力尚在,而且我們是救民於水火。目的在於推倒腐敗的明王朝,這改朝換代跟隨闖王打天下,要是錯過了,就永遠也沒有了。」

  李過望著黑虎星的眼睛繼續說道:「我的意思,你們窩在這金鐘山上,難道要永遠讓別人看不起地做山賊嗎?」

  李過的話猶如當頭一棒,黑虎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曾經打算投奔李闖王,但是他以為李闖王已經陣亡。所以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但是現在李過親自走上了山門邀請他。

  他有些猶豫了,不過他仍舊認為李過是欺騙他。

  他打斷李過繼續說下去。

  「哈哈,開國元勛人人都想做,我黑虎星哪有那個好命,我就打算老死山上了。你說的拿回你們的糧食和騾馬,我都可以放還,也謝謝你們的銀子和肥豬,我就都收下了。今天你是客,咱們不醉不休。」

  隨後,他吩咐屬下將肥豬和銀子都收下。然後熱情地陪著李過喝酒吃肉。

  李過也沒有再提邀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