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鼐吩咐親兵一聲,很快將五花大綁的呂兆麟帶了進來。呂兆麟長得眉清目秀,一副書生氣。而今白布纏頭,正要給他老爹發喪。
李闖冷冷地看了呂兆麟一眼。隨後問道:「看來你還是個孝子,別人都唯恐躲避不及,你倒是還敢給你老子守孝。」
呂兆麟仰著頭,倒是十分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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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李闖躬身行了一禮。
這才說道:「為人子女,便要守孝道,我父已死,要殺便殺。我絕不求饒。」
李闖有些敬佩呂兆麟的不卑不亢和臨危不懼。
他說道:「好一個孝子,但是你爹是你爹,你是你,我做事一向不牽連親人。你爹一向標榜理學大家,開學館,傳授愚民的偽學。哼,我曾經對你爹的評價是知小義而缺大德。」
呂兆麟一聽李闖咒罵自己的父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十分難看。
他不敢駁斥。只得忍氣吞聲說道:「都說李將軍仁義,我父親反抗也是為著吃過明朝俸祿,守節而已。」
李闖反駁道:「守節,守腐朽明廷的節還是守自己的節?你爹魚肉百姓,縱容管家剝奪百餘戶農民的土地,那麼多人毀家紓難,客死他鄉。老百姓的狀紙已經堆成了山。」
李闖說完看向一旁的劉宗敏。
劉宗敏會意,恨恨地罵道:「他要是活著,我非剝了他的皮不可,但是他死了,不能一了白了,我看為了平息百姓憤怒,應該鞭屍五百。」
呂兆麟一聽要將自己的老爹鞭屍五百,那還不抽爛了。
他帶著極度的恐慌說道:「李將軍,劉將軍,難道非要鞭屍不可嗎?」
說完,他跪在地上,懇求道:「我願意將全部家資和土地都捐出去,換我父親全屍。」
劉宗敏仰頭哈哈笑道:「你的家資已經不屬於你。馬上會全部充公的。」
呂兆麟看向李闖,滿臉的懇求神色。
李闖見時機差不多了。
因此說道:「我看你是一名孝子的份上,另外你也不像你爹,將錢財看的很重,只要你肯降順,願意為百姓服務。我不僅不會鞭屍你爹,還會重用你。」
呂兆麟反覆平衡了一下,內心卻十分矛盾。一時間不能做下判斷。
李闖十分洞悉呂兆麟的想法,繼續說道:「我不求你一直為我做事,只需要你服務三年即可,我要讓你看看明朝江山如何倒塌的。」
呂兆麟知道李闖志在天下,也看到他進入洛陽的一套做法,在內心也是暗暗佩服。
聽到李闖的話,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不過我有個條件,就是我家的書,是不是可以留下。」
李闖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宅子給你留下,給你留下五畝地,書籍自然全都留給你。我知道你是好學之人。不然怎麼會輕饒你爹。」
呂兆麟知道李闖的良苦用心,對他本人的重視也感到受寵若驚。
因此趕忙跪下磕了一個頭。
李闖揮手讓他起來,接著說道:「我決定任用你做洛陽知縣,畢竟你爹在洛陽的士子中很有威望,你可以召集那些貢生和秀才們為百姓們做事。」
「多謝闖王恩典。」呂兆麟再次感謝道。
呂兆麟知道,一旦從「賊」,這一世再也改變不了。
因此為表忠心,趕快向前一步奏報導:「稟報闖王,河南巡撫李仙風也曾駐紮在城中,並且防守洛陽南門。」
李闖看向一旁的張鼐,不過他沒有責備張鼐,因為對於這個逃脫的平庸巡撫很快就會被崇禎免官。
李闖對呂兆麟的忠心很是滿意。
「嗯,知道了。」
說完李闖揮手讓他下去守孝。
處理完呂維祺的事情。
李闖看向一旁的張鼐說道:「帶福王。」
張鼐朝著傳令兵吩咐一聲。
傳令兵馬上派八名大漢將福王朱常洵帶了上來。
福王朱常洵體重有將近四百斤,活脫脫一個人肉球。
被帶上來了的時候,他已經渾身癱軟如泥,他半跪半坐在地上,朝著李闖偷瞄了一眼。又看向如同閻王的劉宗敏。
頓時嚇得他大小便失禁。身下一股惡臭傳來。
李闖將驚堂木一拍。
朱常洵更是渾身抖若篩糠。
李闖指著身前的一堆狀詞冷冷地說道:「朱常洵,你惡貫滿盈,洛陽城老百姓時時刻刻都盼著吃你肉喝你血。告發你的罪狀條款已經堆積如山。倒是給你養的如同東瀛國的相撲選手。」
朱常洵對李闖的咒罵一聲不敢吭,他倒是對李闖後半句感覺十分迷惑。
不過李闖不會跟他做任何解釋。
李闖繼續審問道:「你每次擴建王宮,就有無數工匠死於你的惡奴手裡,你霸占無數農民的良田,侵吞他們的房舍。更有甚者,你們父子為了歌舞助興,一次性掠奪了百餘名良家女子蓄你的後宮。供你們父子淫樂。你罪惡滔天。你說我該如何判你?」
李闖一股殺機透出。看的朱常洵毛骨悚然。
朱常洵渾身打著顫,嘴巴已經合不攏。
他顫巍巍說道:「李將軍,您饒了我的狗命吧,我……我都捐給你。我一分錢都不留。只要你不殺我。」
劉宗敏哈哈一笑,看著涕淚橫流的朱常洵再也沒有往日的威風,他站起身來,給朱常洵狠狠踢了一腳。
接著咒罵道:「老種豬,我看你這一身肥膘不能浪費了,老百姓都在衙門口等著要吃你的肉呢,我聽聞你的宮苑內養了不少鹿,我看可以將你凌遲處死,然後混合鹿肉做一道千古名菜—福祿宴。」
朱常洵一聽說要將自己凌遲處死還要做成菜,差一點嚇死過去。
劉宗敏看著氣息不穩的朱常洵,讓親兵用冷水將他澆醒。
而後看向李闖,等候李闖的定奪。
「嗯,我看就遵從老百姓的意思,凌遲處死吧,不過在此之前,要先遊街示眾,讓洛陽老百姓都看看,我們是如何替他們伸冤的。另外就在衙門口擺放十口大鼎,將豬肉和鹿肉烹煮了,分給百姓吃福祿宴,讓百姓們也過個好年。」
劉宗敏點了點頭。
隨後李闖又讓張鼐將洛陽知縣和知府馮一駿以及參政王胤昌以及一群為非作歹的官紳惡僕們都帶了上來。
押解的隊伍一直排到衙門外,衙門外百姓們全都來圍觀,咒罵之聲不絕於耳。
李闖看著最前面的知府馮一駿說道:「馮一駿,我聽聞你曾經剛到任的時候,也立志做一名好官,可惜後來你也跟著福王這些敗類同流合污,魚肉百姓。你雖然身不由己,情有可原,但是你跟著也貪污了不少銀子,我今天饒你不得,但是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隨後將驚堂木一拍。
對著張鼐說道:「將這些官紳全部遊街一遍,然後梟首首示眾。」
劉宗敏在一旁拱手說道:「闖王,讓我來監斬吧。我得讓福王吃點苦頭。」
李闖含笑點了點頭。
看著福王和這些官紳被拉下去。
劉宗敏邁著闊步跟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