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尚書化緣

  李仙風厚著臉皮十分不在乎。

  他尷尬地笑了笑。

  也略帶譏諷地拍馬說道:「我哪裡能跟呂先生相比,我是文官,本來對剿匪之事就水平有限,何況今天碰上的又是巨賊李自成了。不過呂先生文武雙全,不僅敢得罪魏忠賢,而且數次剿匪得到皇上嘉獎。實在令在下佩服啊。」

  李仙風躬身施了一禮。背地裡卻咧著嘴笑了笑。

  呂維祺當年剿匪不力,被崇禎帝嚴詞苛責,最後被免官。這讓他有些難堪。

  他不加好氣地說道:「李大人,往事如煙,何必再提,而今要同仇敵愾,共同擊退闖逆要緊。闖賊趁楊嗣昌閣部大人進川剿獻賊之機侵吞豫西十餘城,眼下又將洛陽城層層圍困,志在不小啊。」

  李仙風看向窗外正出神,對呂維祺幾乎沒聽進去幾個字。他知道呂維祺是迂腐的強硬派,自然是要激呂維祺去守城和面見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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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趁機說道:「呂先生,我和王總兵已經跑福王府不下二十餘次了,結果就是跟乞丐一般乞求了三千兩紋銀回來,你讓我如何跟手下的三萬將士交代?每人發一錢銀子嗎?這一錢銀子能買什麼?」

  王紹禹和李仙風雖然討要了三千兩銀子,但是二人一人又貪了五百兩。只能將剩下的兩千兩銀子分給了幾個親信頭目。讓他們彈壓不滿的兵丁們。

  王紹禹接著話頭說道:「呂先生,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會來您這,我擔心……擔心將士們被李自成的大軍驚嚇,容易譁變啊。」

  呂維祺一聽譁變,臉上連連變色,他知道眼前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他想了想說道:「你們且等著,我厚著我的老臉去面見福王,我想福王一定會以江山社稷為重,慷慨解囊,起碼拿出幾萬兩銀子,將守城的軍心穩住。」

  說完,他吩咐一聲,下人們馬上備轎,載著他去往福王府。

  呂維祺來到福王府前,一名太監不敢怠慢,馬上進去通報。

  呂維祺等了一陣,就聽那位太監說道:「我們王爺說了,最近他偶感風寒,身子虛。不宜見客。呂先生,請回吧。」

  呂維祺口中斷斷續續說道:「這……」

  他想了想,趕緊從兜里掏出來五兩銀子給小太監。

  「勞煩公公再次通秉王爺一聲,眼下軍情緊急,李自成帶領二十萬人馬圍攻洛陽,志在必得。而城內守軍軍餉欠了將近一年了。兵無鬥志,將無戰心。還請王爺多多考慮江山社稷。此乃是造福蒼生之舉,不然城破後,李賊誓言血洗洛陽城。」

  呂維祺故意將事情說得嚴重些,甚至帶著威脅的口氣。

  小太監會意。馬上再次去見福王。

  不大一會。福王在深宮中知曉了此事,他三四百多斤的體重已經將他裹成了球型。

  寒冬時節,百姓凍死無數,而他的房間內放了四個火盆,依然熱如盛夏。

  他躺在床上,露出肥厚白皙的皮膚來。而旁邊的四名美貌侍妾則衣衫半露。水嫩的肌膚若隱若現。這四名美人正在給他捶背捶腿。

  不知誰的手捏的重了,惹的他一陣心煩。

  他狠瞪了那名侍妾一眼,隨後在四人的攙扶下,費勁地穿起衣服來。

  「有那麼嚴重嗎?傳呂維祺進來吧。」福王吩咐道,隨後打了一個哈欠。

  等到呂維祺來到後,福王坐在床邊上,露著大肚皮看著跪在腳下的呂維祺問道:「呂先生,你說闖逆來了?可有證據,都說闖逆已經死在了潼關南原,被孫傳庭當場擊殺。你要是敢騙本王,我馬上上奏皇帝,將你滿門抄斬。」

  呂維祺嘴角露出一絲尷尬。

  他強做鎮定說道:「是的,王爺,李自成神出鬼沒,只剩下十八騎流落商洛山,後來輾轉流竄到湖廣鄖陽一帶的大山中,最後來到了河南,目前下了河南西部十餘小城,萬安王已經……被闖逆給殺了。」

  福王朱常洵一聽馬上有些坐不住了,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沒穿鞋。

  於是大聲喝道:「一幫狗奴才,沒看本王要起身嗎。」

  那四名侍妾馬上費力地將他攙扶起來。

  福王陰沉著臉說道:「即便如此,你們這些士紳還不拼盡全力守好城,跑來這裡做什麼?」

  呂維祺長嘆了一口氣,回答道:「王爺,非我們不出力,實在有心無力啊,眼下士兵欠餉嚴重,已經將近一年沒有發薪了,如何能有戰鬥力與闖逆拼命呢。所以……請福王能夠體恤軍民,慷慨解囊啊!」

  福王一聽又來要錢。臉上頓時冷了下來。

  「李仙風和王紹禹這兩個王八蛋,前幾天剛從我這要走三千兩銀子。你還來問我要,是不是天下人都問我要,我就都給呢?你當本王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那是神宗皇帝賞賜給我的。」

  朱常洵發了一通火,稍微緩和了神態,這才說道:「罷了,本王再出五千兩,這已經要了本王的命了,你拿去吧,我算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這麼做的,你們要是守不好洛陽城,你們提頭來見吧。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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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冷哼了一聲,這才吩咐小太監去取銀子。

  不大一會,五千兩銀子就就交到了呂維祺的手上。

  呂維祺在心中嘆道:「哎,聊勝於無。」

  他扭頭躬身拜退後正想離開,不料福王突然叫住他。

  說道:「等等,呂維祺,不要叫本王一人出銀子,你們這些士紳哪個不富得流油,你們每人也要捐些。」

  「遵命。」

  呂維祺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

  從王府走出了大門,呂維祺聽到一旁的世子朱由崧的宅院中傳來一陣陣悅耳的歌舞聲。

  失望至極地自語道:「哎,洛陽城早晚毀於一旦啊。」

  呂維祺走到福王的大門口,剛要離去。卻被一名牛姓的管家攔住了去路。

  牛管家笑呵呵對呂維祺說道:「呂先生,這過門費是不是……」

  呂維祺一聽過門費,眼珠子幾乎能吃驚地能瞪出來。

  「啊,牛公公,這過門費是多少?」

  牛公公捂著嘴巴笑著說道:「不多,五分之一,一千兩而已。」

  呂維祺沒有辦法,只得給了牛公公一千兩銀子,才放他出了門。

  回到自家的廳堂。

  呂維祺派人將四千兩銀子擺在了眾人面前。

  李仙風揶揄道:「呂先生果然出手便不一般,想我和王總兵二人才化來三千兩銀子,你一人就化來四千兩,比我們還多。佩服,佩服啊。」

  呂維祺坐在廳堂的正位上,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王爺有令,我們都要捐餉,我出一千兩,李大人,王總兵,你們二位呢?」

  李仙風和王紹禹二人面面相覷。

  李仙風偷偷伸出一個手指頭。

  王紹禹會意,馬上說道:「我出一百兩。」

  李仙風馬上跟進。「我也出一百兩。」

  廳堂上不少人聽說捐餉,頃刻間散去了大部分,只剩下一小部分,這些人捐的銀子比李仙風二人還少,有些甚至只捐了一兩紋銀。

  呂維祺在心中感慨道:「哎,這洛陽城怕是馬上要沒了。」

  他悲憤交加,將身前的桌子狠狠拍了拍。

  隨後憤怒地說道:「我呂維祺變賣家產,還能捐出五千兩銀子,我拼了老命也要守住洛陽城。」

  其他官員都感覺十分羞愧。

  李仙風更是低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