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洛陽來人

  李岩微微一愣,他聯想到馬上李闖要攻打洛陽。

  因此說道:「自古開國立朝,皆是以農業為本,商業為末。重農抑商是歷朝歷代的做法。明朝也不例外,明朝在各個朝代中卻更為嚴重,朱洪武開創明朝二百多年江山。到而今分封無數大小藩王,已經成了積弊。那些藩王,郡主壟斷了大量的土地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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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岩看著李闖三人點頭表示贊同,接著說道:「另外他們手下的田莊頭子和惡僕們更是替他們霸占了無數的田產。尤其是以洛陽福王最甚,原來統計他本有四萬公頃土地,現在看來,在河南,山東,湖廣等地,已經霸占的良田不計其數。」

  「而朝廷上那些公公,大臣,勛貴更是兼併了無數的土地,導致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吃不飽穿不暖,賣兒賣女。很多人被迫走上了造反的道路。而無道的朝廷根本就不會將實情告訴坐在金鑾殿上的崇禎帝,崇禎也只會按著大臣的意思加派各種苛捐雜稅加重農民的負擔。」

  李闖和宋獻策、牛金星三人不住地點頭。

  宋獻策接話說道:「自萬曆皇帝的首輔大臣張居正實施一條鞭法,各種賦稅、徭役皆用銀錢出,可惜農民的各種苛捐雜稅實在繁重,借了各種高利貸,導致被迫售賣土地。然而土地賣了,各種稅卻絲毫未減。哎,說出來都是笑話。」

  牛金星在一旁也說道:「自古以來,各個朝廷由盛轉衰,都是因為土地兼併嚴重,農民背井離鄉,路死荒野。可是卻沒有一個好辦法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李闖站起身來,想了一陣說道:「如果我們打下了江山,即使封王封侯,也絕不分封巨量的土地。也嚴禁買賣土地,依我看要規定將土地宣布為全民所有,讓農民有所有權和承租權,而無買賣權,這樣那些資本雄厚的大地主們就沒法子壟斷土地了。另外也要輕徭薄賦,減輕農民的負擔,此外我們要大力發展工商業,擴展開外市場,也要和洋人做生意。」

  李岩眉頭緊鎖,似乎被觸動。

  他聽說李闖養了兩個紅毛洋人,卻沒有見過。

  但是他畢竟是擁有和管理過開封城醬菜園的老闆,算起來他也是一個成功的商人。

  李岩想了一陣說道:「闖王,你的想法真的很超前,令岩十分佩服,我沒有見過紅毛國的人,但是我聽說他們對於器物一道有很深的研究?以後我們也要跟他們做生意嗎?」

  「不錯,他們造的大炮成功率和炸膛情況都比我們的土炮好很多。只不過最讓我惱火的是他們不肯教授真正的技藝。」

  李岩點了點頭。

  繼續說道:「按理說我聽說宋應星寫的《天工開物》已經十分先進,看來紅毛國人也不是一無是處。有機會我也閱覽下這本書。跟宋應星和洋人交流交流。不過有了《天工開物》,說明我們有了萌芽,這更有利於我們向前拓進。」


  不得不十分佩服。

  幾人正聊得熱火朝天。

  李雙喜再一次進來。奏報導:「闖王,洛陽城來了一伙人,說是要給我們一些情報。」

  李闖看向牛金星三人。

  這才朗聲說道:「幾位,咱們出去聽聽吧,老百姓的聲音還是要多多聽一些的。」

  說完,帶著三人徑直走了出去,在縣衙的門口,那些農民的代表中的三人走上前來,給李闖叩了三個頭。

  李闖問了三人的名字。

  為首的一人名叫貝海信,他跪倒在李闖的面前,哭訴道:「闖王,我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你來了。」

  李闖拉著貝海信起來,說道「老哥,不必如此,起來說話,有何冤屈,我一定為你們作主。」

  貝海信講道:「闖王,連洛陽小兒都在講著你的好,你真是我們老百姓的大救星啊。我爹原本是一位教書的先生,可是因為福王府要擴建,因此將我爹也抓去做勞力,我爹本就身子弱,吃不了那苦,幾天就病了,可是那監工以為我爹偷懶,將我爹暴打一頓,後來我爹就……就死在了勞工房內,這名監工怕事情鬧大,就把……我爹給……」

  說到這裡,貝海信已經泣不成聲。

  「說下去。」李闖也為之動容道。

  「他派人把我爹給埋在了王府的地基下面。」

  貝海信越說越傷心。

  李闖咬牙恨恨地罵道:「他媽的,這些狗仗人勢的狗東西。我打進洛陽,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貝海信接著說道:「後來他們在王府的假山上發現了一首反詩,反誣告說我爹躲進了山里,造了反。但是卻無憑無據,經過我爹生前的字跡比對,也確實不是我爹所寫。後來藉此勒索我家王府附近的宅院。導致我們就有家不能回。」

  一旁的宋獻策聽後說道:「這件事我也聽說過,當時我正在洛陽賣卜問卦。只不過那首打油詩我忘記了。」

  李岩冥思想了一陣突然說道:「那首打油詩是這樣寫的—

  福王府邸一修補,驚得小兒半夜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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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漿滿地血滿牆,萬千子民化枯骨。

  河洛百姓盡帶孝,地獄門前詛咒汝。」

  李岩說完,滿臉的哀傷神色,又說道:「不僅寫了這首打油詩,還有一對血手印。」

  李闖更是怒不可遏,他單手握拳,幾乎能聽到骨頭的嘎嘣聲。

  他冷笑道:「這個福王作威作福慣了,等抓到了他,我倒是要好好審一審他。」

  貝海信聽到李闖能夠跟他感同身受。

  將眼淚擦去,止住了哭聲說道:「這首打油詩可是說出了我們的心酸,可惜我妹妹後來也被抓進了王府,被那些王莊管家糟蹋致死。後來我走街串巷賣些鞋襪之類的日用品。有一天,一名福王府的管家將我叫去,將我的東西全都留了下來,說是給下人用,就丟給我一個銅板。」

  「我不服氣,那管家就叫來惡僕將我暴打一頓,又放狼狗咬我。我提著木棍打死了一隻兇狠的狼狗。那管家竟然說我打死了他的兒子。哎,人不如狗的時代,他讓我去給狗披麻戴孝。我只得隱忍。忍痛了解了此事。」

  說到這裡,貝海信指著一旁的大哥貝海昌說道:「他是我同宗的大哥,也是一名秀才,原本在府衙做伴當,因為替我說了一句話,就得罪了那名管家,後來受到了連累,連教書也不讓了。實在無法餬口,餓死了一個女兒,幸虧鄰居們接濟,才得以存活。」

  說完一旁的貝海昌也點了點頭,二人相擁而泣。

  李闖眼中含著憤怒,他嘆道:「這不就是白居易的賣炭翁真實寫照嘛,半匹紅綃一丈綾,系向牛頭充炭直啊。這些東西能抵消炭的價值嗎。這就是赤略略的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