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宋應星的軟肋

  想了一陣,他馬上吩咐親兵們準備將火炮用騾馬載著運往伊川縣。連帶著荷蘭人製造的四座小型紅衣大炮也帶了去。此外,還有二百餘人的火銃手。也一併跟隨他一起出征。

  大儒宋應星見自己製作的大炮和炮架馬上被張鼐運走,他十分吃驚。

  這些日子以來,張鼐連番帶人在打炮。他已經是十分狐疑。雖然李闖吩咐將攻打明朝城池的消息嚴禁告訴宋應星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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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二人通過與工匠的交談,隱約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宋應星在張鼐的馬前驚怒交加,他阻攔道:「你們不是說用大炮打滿韃子嗎,即便是守山寨,為何要將大炮拉走。你們全是騙子,毀我一聲名節,我知道你們是李闖王的人馬。那個什麼李得勝就是李闖王,我悔不該當初信了你們的謊話。我要見李自成。」

  他大聲地喊著,硬是拉著張鼐的馬韁繩不讓他走。

  張鼐不想再瞞下去。

  他說道:「宋先生,你說的都對,前幾日跟你說話的都是我們闖王爺,但是我們也是萬不得已。若不這麼說,你不可能幫我們,眼下你要見闖王,好吧,我帶你去見他。」

  宋應星勢必要找李闖討要個說法,因此帶著二子一起趕往伊川縣。

  因為拉著大炮,張鼐帶著宋應星父子行走的並不快。

  路上,張鼐將宋應星要去伊川找他講理的事情提前派人報告給了李闖。

  李闖接到消息後馬上將在嵩山縣鄉下傳播防疫知識的老神仙叫了過來。

  老神仙風塵僕僕來到後,還沒等喝上一口水,李闖就開口問道:「宋應星已經知道我是李自成了,他必然不肯再幫我們,你看還有什麼好辦法?」

  老神仙喘勻了呼吸,猛拍了一下大腿說道:「哎,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闖王。」

  李闖吃驚地問道:「快說。」

  「宋應星還有一個老娘在江西鄉下,那日我綁票了他們一家子,唯獨這老娘死活不肯來,差一點尋短見,因此我只得放她回去。前幾日宋應星派人回去捎口信給他老娘。結果說漏了嘴。」

  老神仙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江西奉新縣令錢金才跟宋應星一直不和,因此藉機報復,說宋應星全家勾結匪類,私自給賊匪鑄造火炮。上奏朝廷後,江西巡撫潘曾紘將宋先生全家九族全部殺害。連他老娘也未能倖免。哎!」

  老神仙說完長嘆了一口氣。

  李闖恨恨地罵道:「他麼的,這些狗官,我抓到他們一定將他們凌遲處死。」

  李闖發了一頓怒火,接著問道:「如果宋應星知道了此事,一定會急火攻心,羞愧自殺的。」

  「急火攻心只要不嚴重,我都能救治的過來,就怕他想不開自殺啊。」老神仙搖了搖頭回道。

  李闖正在焦急如火地想著辦法。

  忽然宋獻策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在門口已經聽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笑著說道:「此事是喜憂參半,也算是了卻了宋應星的後顧之憂。人嘛,之所以活著,必然是有活下去的欲望和牽絆。」

  於是他對著李闖和老神仙低聲嘀咕了幾句。

  李闖半信半疑地問道:「這……行嗎?」

  宋獻策臉上現出狡黠的微笑。

  「這也是逼不得已,讓他徹底和明朝切割,斷了他的念想。」

  李闖看著宋獻策一臉的壞笑。想著這些飽讀詩書的儒士心思也確實狠毒了一些,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

  想到這裡,他馬上將小將王吉元叫了過來。

  因為宋應星並未見過王吉元。因此李闖才派他去。

  等王吉元來到後,向李闖行過禮。

  李闖這才附耳對他嘀咕了幾句。

  王吉元連連點頭說道:「我明白,闖王,我肯定將這件事乾的神不知鬼不覺。」

  看著王吉元出了衙門,李闖馬上派人給張鼐送了一封密信。

  在接到密信後,張鼐瞪大了眼睛,幾乎不能相信。

  他躲在一處叢林中,喃喃自語道:「這不像是闖王的主意啊。」

  隨後又嘿嘿一笑。

  「管他呢,不毒不丈夫。」

  想到這裡,他牽馬催促隊伍繼續快速行進。

  一路上,宋應星父子不疑有他。

  大半月後,張鼐一隊人馬來到伊川縣西四十里外的一處山谷中。張鼐看著兩側的山坡。

  馬上吩咐大家下馬休息。

  就在眾人剛剛下馬後不久,原地忽然刮過一陣狂風。接著從兩側的山坡上殺出來一千餘騎的明軍。

  假扮明軍將領的王元吉一馬當先,將毫無防備的幾名義軍砍傷。

  接著衝進了張鼐的義軍中。

  在砍殺了一陣後,直接將宋應星的二子給掠走。王元吉幾次要搶走宋應星,都被張鼐給攔住了,等到張鼐帶著五百騎兵上馬後。開始反殺過去。

  王元吉知道差不多了,他招呼一聲。

  「撤,不要糾纏,捉拿朝廷要犯宋應星父子要緊。」

  隨即旋風一般消失在遠處的峽谷中。

  等到硝煙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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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應星大驚失色地喊道:「還我兒子,什麼朝廷要犯,我宋應星是朝廷命官,犯什麼法了?」

  看著有些發瘋的宋應星。

  張鼐勸解道:「宋先生,你先不要著急,我派人去明軍那裡打探打探,也許是誤會呢。」

  宋應星急呼道:「快去,快去救我兒子。」

  話音剛落,李闖帶著宋獻策和老神仙以及李雙喜匆匆趕來。

  李闖下馬扶住即將暈倒的宋應星。

  假裝疑惑地問道:「宋先生,發生了什麼事情?」

  宋應星指著假明軍消失的地方說:「明軍捉了我兒子。求你快去救他們,晚了就來不及了。」

  李闖對身旁的李雙喜說道:「帶兩千騎兵快去追。務必救回來宋先生的兩位公子。」

  「是」李雙喜趕快回答。隨即上馬帶著一隊騎兵去追王元吉。

  老神仙將事先準備好的一粒藥丸給宋應星餵服了下去。

  看著慢慢恢復氣力的宋應星。

  李闖長嘆了口氣說道:「宋先生,對不住了。沒錯,我就是李自成,前幾日我還告誡過你,讓你不要往家裡送信,可是你就是不聽,結果走漏了消息,你的全族都被朝廷以勾結匪類的罪名給殺了。如今你們父子也被朝廷通緝。」

  宋應星這才恍然大悟,猛然坐起。

  「是了,他們怕我幫你們鑄造紅夷大炮。會威脅洛陽和開封這等名城。所以要殺了我們父子。哎,罷了,罷了。」

  宋應星一行熱淚奔流而出。

  他忍著心酸說道:「我知道你是李闖王,也是逼不得已才造反的,你知道我的軟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只要你能將我兒子救出來,我願意幫助你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