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對李闖的揶揄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闖三人正聊得起興。忽然幾名探子攔住了去路。
李闖聽著探馬匯報,說大將李過和劉宗敏帶人連克各縣,已經完成了既定目標。
聽完李過和劉宗敏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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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探馬接著說道:「明朝洛寧萬安王以及洛寧縣令武大烈和百餘鄉紳在逃跑途中都被大將袁宗第將軍捉住,袁將軍請示該如何處置?」
「殺!要供述完罪款後游完街再殺,就是要讓天下的百姓看看,騎在百姓頭上拉屎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李闖怒道。
李闖看了一眼旁邊的牛金星,對眼前的探子問道:「盧氏縣縣令捉到了嗎?怎麼處理的?」
那名士兵回答道:「稟闖王,總哨劉宗敏將他遊街三天,然後將他的狗腦袋砍了,掛在長杆上示眾了三天。直到臭不可聞生了蛆,才扔到郊外餵了狗。」
「盧士俊民怨極大,宗敏這麼做也無可厚非。下去吧。」
「是!」探子馬上拱手拜了拜,退了下去。
三人很快就回到了登封城內。
李闖將宋獻策和牛金星二人請到了內廳。
三人坐定後,李闖望著宋獻策問道:「獻策,你既然來了,我就要拜你為軍師,曉瑜全軍。你看我們修整之後就要拿下洛陽,之後是否留兵駐守洛陽城,日後該向哪裡進軍?」
宋獻策學識淵博,尤其在軍事和奇門遁甲方面。
「闖王,自古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這也正是考驗我們的時候,我的意思嘛,自然是以洛陽為基地,席捲整個河南,進而圍攻開封府城,隨後南下湖廣,西進陝西,北上山西,以四省之地,養三五十萬大軍,問鼎中原,與明朝爭奪天下。」
李闖不住地點頭。
「獻策,你我想到了一塊去了。河南自古是兵家必爭的四戰之地。也是天下形勝的古中原發源地。土地肥沃,沃野千里。人常言,得河南者得天下。我看此話不虛。」
宋獻策撫弄著疏朗的鬍鬚說道:「曹孟德迎獻帝於許都而得天下三分,西晉司馬家以此統一三國。洛陽和開封皆是古都。位置多重要不言而喻。」
李闖知道宋獻策話裡有話,他的嫡系部隊都出自陝西,而在原來李自成的內心裡,則更希望在西安建都,但是李闖知道,如今爭奪天下已經是和明朝的爭鬥漸漸轉移到滿韃子身上。因此他也要考慮北上伐滿韃子的大問題。而作為一個穿越者,更多的鄉土觀念已經蕩然無存。
所以他更希望在開封建立初步的政權,進而奪取整個北方。這一點,他和牛金星和宋獻策無疑都是一致的。
「獻策,我當然傾向於在開封作為未來的立腳地。但是阻力也不小啊,我的大將們可都是出自陝西,鄉土觀念極重。我也要一點點做工作。自古開國元勛,都居住在廟堂不遠。已經不可能再回到故鄉。我想他們會明白這一點的。」
宋獻策和牛金星臉上都掛著喜色。他們沒想到李闖虛懷若谷,從諫如流。
就在幾人暢談之時,李闖風捲殘雲一般收拾河南西部的動靜已經鬧得天下震動。
而河南東部開封城下面的杞縣,也不太平了。
杞縣李信因為賑濟災民,被其他官紳污衊鼓譟災民造反。而被關進了大牢。
他兄弟李牟則連夜逃出了城去。而他的夫人湯氏則四處奔走乞求,卻被縣令毛布留封在了宅院裡,不得出入。
縣令毛布留今天被其他鄉紳拉去喝酒,受賄了數百兩銀子,心情極好。
因此多喝了幾杯。
他按著幾位鄉紳的意思。正要將李信的家財慢慢全部霸占。
想到這裡,他獨自來到了大牢內。
牢房內,李信被獨自關押在一間牢房內,他頭髮蓬鬆,已經三日未曾洗澡的他渾身起了虱子,奇癢無比。
但是眼下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想著夫人湯氏已經兩天沒來看他了。
「她是大家閨秀,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一定是縣令毛布留在搞鬼,不讓夫人去找人救他。」
「要是能去開封就好了,那裡還有幾位熟悉的官員,也許能伸出援手。」
想到這裡,他長嘆一聲,望著窗外的月光正發呆。
不料縣令毛布留卻獨自走了進來。
兩名獄卒見縣官老爺老了。趕快給他搬了一個椅子。
毛布留坐下以後,給兩名獄卒遞了一個眼色,二人躬身行禮後馬上退了出去。
「李公子,你的善名在咱們杞縣可是響噹噹啊,你說你幹嘛不好,偏偏要去救那些連褲子都穿不上的窮乞丐。我看你就是吃飽了撐的。那些窮乞丐見你的糧倉被吃的差不多了,又要去吃其他大戶,你說你這不是鼓譟他們造反嗎?」
毛布留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
接著說道:「你在咱們杞縣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居然跟那幫窮鬼鬧騰到一塊,眼下誰也救不了你。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了。」
毛布留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偷聽後,這才吐露心聲說道:「李公子,咱們可以做個交易,我聽說你有四百畝良田。還有一座占地二十畝的好宅子。另外我還聽說你在開封還有一個醬菜坊。倘若你願意都捐出來,我可以免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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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一聽,冷哼一聲。
臉上現出嘲諷的神色說道:「宅子和田產乃是老父所留,豈敢擅自捐掉。醬菜館是我娘親陪嫁所得,我也不會捐給任何人。毛大人要殺要剮,悉隨尊便。我李信本無罪,大人聽信讒言,我必然上告到朝廷。」
毛布留猛一拍桌子。
恨恨地罵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來人,給他打二十板子。要重重地打。」
說完,馬上有兩名衙役過來,將李信強行拉了出去。
李信被架在板凳子上,足足打了二十板子,愣是一聲沒吭。好在這兩名衙役都受過他夫人湯氏的好處。打的較輕,看似重重落下的板子,實則一點也不狠。
李信沒有傷筋動骨。趴在地上恨得直搗拳頭。
縣令走後,一名衙役來到近前。
給李信喝了一口水。隨後說道:「李公子,暫且不要惹怒了毛大人,你家二公子已經聯絡紅娘子。馬上就要攻打杞縣。救你出獄。」
李信一聽,差點從地上坐起。他忍著劇痛。
驚恐地問道:「這不是造反嗎?」
那名衙役回答道:「我們的餉銀已經半年沒發了,天災人禍。都不好過啊。連你都走到了這一步,何況我們了,倘若不這麼做,你的性命就難保了。你以為毛大人會輕易放過你,讓你告他玉狀?那是你太不了解他了。」
李信小聲地問道:「你為何救我?」
「哎,你家二公子曾經救過我,我老娘當年病重,是你家二公子出了十兩銀子救回來的。我不能不報恩。」
李信點了點頭,這才信以為真。
此刻,他心裡五味雜陳,一年前他還跟李闖喝過茶。難道自己也要上山做逆賊了嗎?
他打心眼裡不願走出這一步。
但是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在那些鄉紳的眼裡,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不把他拔了,這些人怎麼能睡安穩覺呢。
「這群王八蛋都是一丘之貉。」他小聲地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