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闖對這一對顛倒歲數的師徒關係感到好笑。
但是他還是竭力忍住了。老神仙尚炯的一套抗疫方法有部分是跟他學的。想不到後世傳承竟然來源於他的穿越。李闖心中一陣無語。
不過此事終究是好事。
他讚嘆道：「吳醫師，好醫術自在民間，你流落民間，看來也是厭倦了朝堂太醫院那些烏煙瘴氣的你爭我奪。看看這天下老百姓，過的都是苦日子，還經常受疫病的折磨。既然你抱著濟世之心，那就留在這裡吧，不過我們可是明朝那些官員口中的賊，眼下你不必加入我們，等過幾年天下大定，你再決定不遲。既然你願意留下，就跟著尚神仙救死扶傷吧，這也是大功德。」
吳又可含笑點了點頭。
李闖又吩咐老神仙給他按時發工資。
老神仙笑著回道：「遵命，闖王。」
從後勤醫療營地回來後，李闖實在太過疲累，很快就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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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夜色中的開封城中，陳永福和眾位官員也是十分不好過。
儘管已經深夜，陳永福和一桿文武都沒有睡覺。
幾人還在為李闖大軍差一點攻破開封而心緒難安。
巡撫高名衡今夜主持會議，他向士紳首領李光佃問道：「李先生，如今全軍上下士氣可不高啊，馬上元旦了，軍民上城守衛開封，卻衣衫單薄，缺衣少食，怨聲載道。再這樣下去，全軍鬥志都得瓦解，還怎麼守城？」
李光佃戰戰兢兢地聽高名衡講完，他知道，萬一城破，不僅他的一家老小，就連全城的鄉宦全都得死在李闖的屠刀之下。
今日他雖然是被強拉著參會的，平素一毛不拔的他而今也知道要出點血了。
他咬牙說道：「我是本城的士紳領袖，又是商會會長，所謂守土有責，我就是拼了全部家當也會給全體軍民弄上一套冬衣。」
高名衡冷笑道：「李先生，你有多少家當，我想你比我清楚，這區區兩萬多套冬衣對你來說花不了太多，不要跟我這演戲。兩天，我只給你兩天時間，不然城破了，李自成拿你的腦袋祭旗，你的妻妾也得被賊首偽曹操奪去。曹賊向來玩膩了就扔，你看著辦吧。」
高名衡的話，讓李光佃心中一哆嗦。
「這……，在下不敢，在下一定竭盡全力輔助巡撫大人守護開封城。」
「李先生，不要光說不做，再捐兩萬兩白銀，另外也要動員士紳們的鄉勇都上城協助守城。還要多收集火藥和火銃，明白嗎？」
「是是是，我全都照辦。」李光佃連連點頭道。
一向精明的他的心中也在盤算如何將這筆錢分攤轉移出去。這樣他只拿一小部分即可。
高名衡揮手讓李光佃退下。讓李光佃抓緊去辦理他所交辦的差事。
看著李光佃退出後，高名衡將一封從信鴿上取下來的帶血密信打開。
隨後說道：「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保定督師楊文岳和新任陝西三邊總督汪喬年已經在開封府南面的陳州方向會師，不日將北上杞縣，和左良玉兩軍合力圍剿闖、曹二賊。我想用不了多久，就會裡應外合，一舉擊潰闖曹聯軍。」
聽到此消息的陳永福似乎無動於衷。
高名衡詫異地朝其徵詢道：「陳總兵莫非有其他想法？」
陳永福苦笑道：「楊文岳在火燒店不戰而逃，如今聖上讓他戴罪立功，上一任陝西總督傅宗龍也被李自成追殺至死，敗軍之將，何以言勇？即便加上左良玉，也未必能夠重創用兵詭詐的李自成和羅汝才二人。」
巡按御史任浚冷冷地附和道：「靠人不如靠己，只要開封城軍民勠力同心，鐵板一塊，量他李自成也攻不進來。」
幾人正商議間，開封城推官黃澍匆匆走了進來，他將身上的雪花撣走。
興奮地說道：「好消息，剛剛從上方寺後面的雷公塔地下挖出來兩尊大型火炮，下面還壓著一封劉伯溫的帛書。」
黃澍從懷中取出帛書，在眾人面前抖了抖說道。
高名衡一向十分迷信，他忙問道：「上面寫的什麼？」
黃澍得意地回答道：「上面寫著： 賊兵攻城緊，兵疲無戰心。
大雪紛飛時，神威有將軍。」
雷公欲咆哮，闖曹血殷殷。」
高名衡一聽，趕快從座椅上走了下去。
他頻頻點頭道：「都說劉伯溫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載，如同神人一般，如今有了他的訓示。我想這一次一定能夠讓闖曹聯軍退兵。」
陳永福十分清楚，這不過是黃澍的一貫伎倆，無非是將希望寄在神明上，忽悠軍民而已。
但是他對黃澍不知道從哪挖出來的大炮還是感到心情振奮。
幾人又商討了一陣關於守城事宜，直到很晚才各自休息。
此刻的李闖在營帳中本來睡得就不踏實，他忽然在半夜醒來。
就聽到門口有人在竊竊私語。他將李雙喜叫來。
李雙喜聽的呼喊，掀開門帘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宋獻策和大將劉宗敏。
看著二人臉色十分難看，李闖知道肯定有不好的消息了。
劉宗敏拉著臉咒罵道：「闖王，剛剛有一股在汝寧府被收編的官兵頭目要譁變，已經被我收拾了。殺了幾十名帶頭的，其他的都關押起來了。我本想著明天再跟你說，誰知你醒了。他媽的，要不是宋軍師阻攔，我全都給他們殺了，這些吃人飯不拉人屎的狗東西，真是忘恩負義。」
李闖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嗯，阻止了就好，他們一定是聽到左良玉和其他幾股明軍有北上的動作，以為明軍又能殺敗我們，所以見風使舵發動了叛變。依我看就把他們的隊伍打亂，重新篩選編入我們的軍隊吧，惡習不改的不必強留，放走就是。」
劉宗敏含著怨氣說道：「好吧。」
李闖看到宋獻策也跟著進來，心想著一定有重大的事情。
他抬頭看向宋獻策，宋獻策默默不語。似乎在想著該不該說。
李闖點著下巴問道：「獻策，你來所為何事？」
宋獻策看了看劉宗敏，劉宗敏板著苦瓜臉直接找個椅子坐了下去。
宋獻策想了一陣才說道：「闖王，你的祖墳被掘了！」
李闖聽後一愣，他雖然不迷信，但是對於這種事情，很可能會影響他真命天子的說法。
他臉色鐵青地罵道：「他媽的，誰幹的？」
「米脂縣令邊大綬，據藍衣衛所奏，他也是接到崇禎的秘旨才下的毒手。老百姓都說邊大綬將李家寨祖墳所在的整片山都挖個一個底朝天，將李家祖墳全都暴骨荒野。傳言祖墳被掘之時，天上悶雷滾滾，一條十餘丈長的青龍騰空而起，鑽天而去。
李闖恨恨地罵了一陣，隨即說道：「哼，事在人為，何必執著於迷信，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這件事封鎖消息，不要外傳。等咱們打回陝西，再好好收拾這個邊大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