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王驚恐萬分,馬上吩咐太監將知府傅汝為叫了進來。
傅汝為在太監的帶領下,穿過環廊和花廳,來到了崇王的寢宮。
傅汝為拱身問道:「王爺,深夜叫下官來所為何事?」
「何事?李自成開始攻城了嗎?差一點嚇死本王。」
傅汝為回答道:「請息怒,王爺,李自成只是試探性攻擊,並沒有大舉攻城。」
崇王焦急地望向窗外。
他忽然問道:「有沒有法子讓本王帶宮裡人逃出城去,這天天擔驚受怕的,我擔心我得瘋掉。」
傅汝為略作沉吟,在崇王的一再催逼下。
他才吞吞吐吐地說道:「辦法嘛,也不是沒有,據副將李萬慶所說,闖曹二賊在南面的兵馬似乎十分鬆散,倒是有些機會衝殺出去。不過嘛,還需要招募一批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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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趕快招募啊,讓本王先走。」崇王急不可耐地說道。
崇王一聽又要銀子,他指著傅汝為的鼻子就要開罵。
不過眼下無人可用,他還是忍了下來。
他不帶好氣地問道:「還需要多少?」
「兩萬兩。」
「傅汝為,你當本王的銀庫是金山啊。就是金山也被你們搬空了。」
崇王發了一通火,他見傅汝為不再說話,只得同意下來。
隨後便吩咐太監們拿銀子給傅汝為,又吩咐大小太監連夜將行李和金銀珠寶打包,準備明日出城。
傅汝為接過銀子,附耳對崇王說道:「王爺,明天晚上,猛如虎讓副將楊騰龍帶人殺出南門,順便護送一批家屬出去,您就藏在這群家屬中。到時候我派人來通知你。等楊騰龍殺出去後,就會去找平賊將軍左良玉求援。」
崇王聽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二日早上,李闖將侄兒李過叫來。
對他說道:「補之,你帶一萬人馬埋伏在南門二十里外的密林中,南面一斗穀人馬戰鬥力不強,倘若猛如虎帶人從南面殺出,你就趁機將他一舉殲滅。」
李過點了點頭。他又思索了一陣問道:「闖王,南邊一斗谷的人馬確實是烏合之眾,這誰都看得出來。城內猛如虎要是突圍也必然選擇此道。我擔心無法將他們全部消滅,這樣那些逃兵游勇就會向左良玉求援。我擔心左良玉趁機會帶人來和城內裡應外合,這樣對我們很不利啊。」
李闖笑道:「窮寇莫追,我就是要達到這個效果,左良玉能不能北上,我估計在五五之間,這小子比猴子都精,他不會輕易犯險的。我不擔心他來,我就怕他不來,我讓搖旗的十萬兵馬布置在汝寧府周邊等他了。」
李過聽後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他趕快拱手說道:「遵命,我去了。」
當天夜裡,汝寧府城內的正街上一切都靜悄悄的,猛如虎已經吩咐靜街。街面上原本每晚吃酒的醉漢和乞討的難民也都被集中關進了廟宇中。
此刻,從崇王府和各個衙門口內陸續走出了一隊隊的公子和小姐以及貴婦人。
這些人都匯集在南大街的一個大廟門口。
這些人的前後左右,都有親兵守護。為首之人正是副將楊騰龍。
楊騰龍長得黑臉堂,在黑夜中更是隱沒了身形,他身材短小,腰跨寶刀。騎著高頭大馬,顯得十分精悍。
他朝著一名小校問道:「王爺他們來了嗎?」
那名小校趕忙回道:「楊將軍,王爺的輜重實在太多,裝了二十多匹騾馬,王爺和王妃又是坐轎來的。另外還有一百多名妃子和宮女要一起帶出去,實在是太過拖拉了。」
楊騰龍怒道:「都什麼時候了,想要逃走,還他媽忘不了奢靡的生活。讓他們換乘馬匹,不然大家都走不了。」
小校得令又去催促。
就在此刻,城內火光一閃,又是一陣猛烈的炮彈打來,將衙門內的房舍打塌了無數。
城內炮聲隆隆,也跟著還擊。本來躲在屋內的老百姓此刻瘋了一般,跑向街外。
這些老百姓看到許多官員的家屬還有崇王都要潛逃。紛紛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些鄉宦引起了極度的恐慌。他們派遣家兵攔住去路說什麼也不讓崇王逃走。很多官紳紛紛跪下哀求。
崇王見事情敗露,破口大罵不止,但是圍攏的人群越來越多了。
他走不脫,只得吩咐王宮護衛簇擁著他回去。
回到王宮後,他清點了一下財物和宮女。發現被人趁亂掠走了兩箱金銀和二十餘名美艷的宮女。氣得他更是心堵得慌。
楊騰龍看到那些老百姓都簇擁著崇王去搶掠和攔路,他顧不了那麼多了,大手一揮,直接帶著這群家屬從南門外奔了出去。
午夜的長空繁星點點,一斗谷雖然人馬戰鬥力弱,但是他提前得到了李闖的信息,告知他務必午夜小心敵騎衝殺出城。
他帶著兩千騎兵正躲在黑暗處小心查看。
忽然看到南門外火光一閃,一隊兩千人馬蜂擁著殺出城來。
一斗谷罵道:「奶奶的,要不是闖王事先料知,老子險些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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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完後,他大手一揮,吩咐手下親兵紛紛上馬,帶著他的馬步兵一萬人朝著副將楊騰龍殺去。
楊騰龍不愧是久經沙場的戰將,他帶的精銳人馬剛和一斗谷的人馬接仗,就把一斗谷的人馬殺的紛紛後退,楊騰龍手握鋼刀,掄起來跟不要命一般,他體型矮小,又十分矯健,幾次避開一斗谷的槍陣。
楊騰龍大喝一聲,將刺到身前的十餘支長槍給一一砍斷。
隨後橫刀在身前一掃,就有四、五名義軍被殺掉。
楊騰龍帶親兵左衝右突,義軍紛紛後撤,經過數個時辰的拼殺,他終於在一斗谷的薄弱處殺出了一條血路,他回頭一看,損失了將近五百人,隨即將那些官員家屬圍在中間,簇擁著往南邊的大道上狂奔而去。
一斗谷見跑了楊騰龍,派兩千人又去追趕,大部隊繼續圍困汝寧府。
楊騰龍帶人一口氣奔出了二十里外,因為戰鬥的太過激烈,人困馬乏,他看著追兵已經沒有了蹤影,這才吩咐大家下馬休息。
休息了一陣後,楊騰龍看到夜色漸漸退卻,東方一抹微弱的光亮浮了上來。
他忽然聽到四周樹葉沙沙作響,頓感不妙。
「快,上馬。」
他剛剛下達了指令,就見沖天的箭矢如蝗蟲般射來。
那些官員家屬們慘叫連連,狼狽逃竄,他的親兵們都久經戰陣,都能夠沉著應對。用手中的兵刃將射來的箭矢紛紛打落,然後又抽出弓弩迅速還擊。
李過從兩側的林中衝出來,他的一萬人馬猛烈地射了一陣箭,就開始發起衝鋒。
楊騰龍眼見的那些家屬四散逃亡,此刻也顧不得了。
他將兵馬集中到一處,開始阻擊李過騎兵的衝擊。
在抵抗了一陣後,楊騰龍面對潮水般的義軍,眼看就要被合圍,他心緒難安。
他在馬上鼓勵道:「如今後退是死,往前拼殺興許還能活,弟兄們跟著我往前沖。」
楊騰龍大刀開路,橫衝直撞,但是義軍悍不畏死,死死攔住他的去路。
楊騰龍拼命砍殺,他看到身邊的親兵越戰越少。但是眼看就要衝出包圍。
忽然前方一將橫劍立馬,攔住了去路,正是人稱一隻虎的李過。
李過冷冷地說道:「楊騰龍,還不速速下馬受降,免遭屠戮。」
楊騰龍冷笑道:「大丈夫行於天地間,生死有命。能夠戰死沙場,我死而無憾。來吧。」
說完提著鋼刀催馬上前,與李過鬥了起來。
李過揮劍直刺楊騰龍,二人你來我往百餘合之後,因為楊騰龍接連打了兩仗,在拼殺中氣力漸漸不支起來。
但是他看著有親兵衝出了包圍圈,又增加了勇氣。
他提神再次和李過拼殺起來。
李過對他的神勇也表示讚賞,但是兩軍對陣,你死我亡,來不得半點憐惜。
他彎腰躲過楊騰龍橫掃一擊,身子借勢朝前一低,躲過這致命一擊,而後長劍向前一送,直接刺入了楊騰龍的心窩,一聲慘叫傳來,楊騰龍的身子順勢落下馬去。
他的左右親兵如今就剩下二十餘人了,紛紛護佑著他的屍首不肯退走。
李過大手一揮,將楊騰龍的死忠全都滅殺當場。隨後命人將楊騰龍的屍首好生埋葬。
他看著遠處逃出去十餘騎,也不派人追趕,大手一揮,這才回師面見李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