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窗外森森寒意,屋子裡早已經點燃了爐火。李闖帶著大家烤著火。
一邊取出不知從哪裡討來的旱菸,自己卷了起來。卷好後,就著爐火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一陣咳嗽聲傳來。李闖將煙霧驅散。
「這旱菸勁太大,差點沒嗆死我。我說老神仙,下次還是弄點輕柔的菸絲吧。」
老神仙嘿嘿一笑。跟著說道:「闖王,這災荒年頭,弄到這個都不容易。除非是南方的十萬大山里。」
「罷了,將就著抽吧。」
門外一陣咚咚的響聲響起,隨後傳來一名大將抽打馬匹的聲音。接著現出了劉宗敏魁梧的身形。
「李哥,諸位,都到齊了,看來就差我了。」劉宗敏將身上的雪花彈去,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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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家的眼光都齊刷刷地望著他,李闖知道這一件事,是時候跟大家說說了。
「諸位,我想了一下,今後我們一直潛伏在商洛山中可不行啊,我們不能總窩在大山里,我們的宗旨是除暴安民,救民於水火,建立新朝。只有到河南,才能壯大我們的隊伍。同時將這裡和河南的根據地連成一片。」
眾人都點頭附和,李闖再次說道:「但是眼下明軍強大,我們弱小,加上新招募六千新兵,我們才八千餘人,這點人跟明軍打,無異於以卵擊石。所以,我的意思,要動員張獻忠再次起事。只要他起事,曹操羅汝才和其他十三家起義軍也會一起跟著鬧騰起來。」
李闖再次抽了一口旱菸,他品出了裡面的一點蜂蜜味,感到沒那麼辣了。
接著說道:「這樣朝廷顧東顧不了西。我們才能趁機做大。也只有與八大王張獻忠互相照應,才能更快地消耗明軍的實力,加快明朝這座大廈的倒塌。」
眾人依舊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我打算去一趟湖廣的谷城,說服張獻忠再次起事,你們看怎麼樣?」
「我反對,八大王張敬軒也許還會念及舊情,平衡當下,可是他身邊的徐以顯是個陰險毒辣的毒士,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恐怕就沒那麼容易出來了。」劉宗敏站起來分析道,隨後在凳子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李闖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去,誰去恐怕都無法說服張獻忠。我料定他不會把我怎麼樣。」
李闖想著此去雖然兇險,但是張獻忠一定會平衡當下,看著他們弱小,利用他們牽制明軍,必然不會加害於他。
李闖看著一臉嚴肅的高一功和袁宗第。
高一功一向沉穩,他想了想才說道:「闖王,你去谷城可是兇險萬分,張獻忠既然投降了朝廷,我也擔心他會不會出賣你,直接捉了你或許不會,但時難免不會把消息透露給朝廷。」
袁宗第也有此擔心,他接著話說道:「借刀殺人之計,不得不防啊,而且他手下的驕兵悍將,張可旺,張定國,都會受到徐以顯的擺布。」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的時候,老神仙站了出來。
「闖王,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我走一趟吧,我認了張可旺的妻子為義女,當年張可旺的一條命還是我救活的。怎麼著他也不會加害我。」
李闖在屋內走了幾步,眼睛突然落在了田建秀的身上。
「玉峰哥,你又跟佛主溝通呢?有什麼想法,快說說。」
田建秀聽得呼喚,從老僧入定中醒了過來。
他沉吟了一下,這才說道:「闖王說的很有道理,你們擔心的也對,我是主張持重的。倘若闖王一定要去,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是否可以將張獻忠邀請出來,在谷城外面談,另外也要派人保護好闖王。」
李闖點了點頭,對于田建秀的想法很是贊同。
「谷城,我是一定要去的,就按玉峰哥的想法吧。倘若張敬軒一定邀請我去谷城會晤,我也無法拒絕,到時候就見機行事吧。這一次去,我帶吳汝義,李雙喜,還有老神仙一同去,只帶二百人就好。」
「不妥,帶五百人吧。」劉宗敏抖了抖馬鞭子補充道。
「是啊,闖王,帶少了,萬一發生了變故。」久未說話的李過也開口說道。
「好吧。我走之後由宗敏代替我主持營中大事。」李闖吩咐道。
「是」眾將馬上站起身來回復。
李闖準備了一天,第二天的早上,王長順早已經備馬等待。
王長順臉色陰沉,對著烏龍駒說道:「你一定要好好載著闖王平安歸來,要確保闖王一路順暢。」
烏龍駒好似聽懂了一般,刨著蹄子一陣嘶鳴。
隊伍出發後,劉宗敏等大將往東南送出了五十餘里。
劉宗敏對李過嘀咕了一陣。二人互相點了點頭。
李闖帶著五百騎朝著小道走,過陝西山陽縣,從湖北鄖西的大山小道穿插了出來。過鄖陽,數日後,到達了谷城北面的冷市集鎮外的林中紮下人馬來。
李闖早派人去了谷城秘密通報張獻忠。
不過探子仍舊沒有回來。李闖也不知帶張獻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正在李闖焦急等待的時候,張獻忠正在府上同新來的巡按御史林銘球在喝著花酒。
看著下面的四名美女在吹拉彈唱。張獻忠臉上假裝陪著笑,這四名美人搔首弄姿,頻送秋波,彩衣飄飄之下,香氣襲來,林銘球不免心曠神怡。
不覺得杯中酒就喝的有些多了。
不過他依然不忘敲詐張獻忠。
「張將軍啊,你現在已經是朝廷的人了,雖然沒有給你安排官職,但是我看好你,熊文燦總理看好你,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為你在皇上面前多說好話的。不過,你也知道,這官場十分複雜,里外都要疏通。包括朝堂上的那些公公們。」
「哼,那些個閹黨,沒卵的貨,天天就知道糊弄皇帝。」
「話是這麼說,但是政治不清明,我想做清官也做不了啊。」
張獻忠一聽,一口酒差一點噴出去,他對這個肥頭大耳的大貪官林銘球簡直是厭惡到極點。
「林御史,這四個美人,我馬上就送到你的府上,您還有什麼需要的?」
「哎,張將軍,我不是問你要東要西的,你拿我林某人當成什麼了。我家裡有一頭母老虎。這四人實在……」
「哦,我明白,我馬上派人給他們四人購買一座臨江宅院,把他們安排好,不讓林御史的夫人與大人鬧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