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崇禎十一年,也就是1638年的十月末,陝西商洛山中傳來一陣陣悲傷啼哭的聲音。
在一間破落茅草屋的臥房內,眾人正圍著床邊,焦急地望著床上躺著的人。床上之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頭髮凌亂地耷拉在兩鬢。已經昏迷兩天了。
一個瘋婆子正在床前扭動著瘦弱的身軀賣力地跳著大神。
「我要喝哈喇氣。」瘋婆子瘋瘋癲癲地喊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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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一員虎將抬手將一大碗燒酒灌入瘋婆子的嘴裡。
隨即對著瘋婆子氣惱恐嚇道:「他媽的,馬三婆子,你要是不能喚醒床上之人,我就弄死你。」
馬三婆咳嗽了一陣,戰戰兢兢地渾身抖若篩糠。隨即眯著眼看了看桌子上的一隻烤鴨,咽了咽口水。
飢餓地顫聲道:「我要吃唐老鴨。」
「你特麼要求真多。我特地派人從商州唐人府給你弄的現烤老鴨。」
說畢那員虎將將桌子上的烤鴨屁股扯了下來。一把塞進了馬三婆的嘴裡。馬三婆已經很久沒吃過肉了。儘管鴨屁股有些肥膩噁心,她還是一口吞了下去。
她咽了咽口水,將狼一般的眼睛從烤鴨的身上收了回來,隨即口裡念念有詞:「恩呀呀,狐三娘娘上天回旨,叫你還魂歸來。」
馬三婆子念叨了一陣子,也不見床上之人有任何反應,隨即她將額頭的汗珠擦去,從腰間取出一物,是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土黃色百年狗寶。
馬三婆子拿起一隻酒碗,混合了一碗酒將一塊狗寶揉碎到酒里。她舉起黃色的液體就來到了床前,剛要給床上之人餵服下去。
床上之人突然手臂微微抖動。李闖猛然從夢中醒來,他眯著眼縫看了一圈眾人,隨即看到馬三婆子端到眼前的黃色液體發出刺鼻的味道,聞之欲嘔。他假裝低聲咳嗽了一聲。
這一聲咳嗽,旁邊的虎將聽得真切,臉上立刻浮現了喜色,他向前跨出兩步,將馬三婆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扯了出去。隨即一腳踢出了門外。
馬三婆在門外悽慘地叫道:「將爺,你答應把剩下的唐老鴨給我的。你說話不算數啊。哎呦呦,你踢死我了。」
虎將朝著門外的兩個親兵吩咐道:「馬三婆子從哪帶來,給我帶哪去,記住,給她蒙上眼睛,不要讓她知道我們的落腳地。」
「是」
那兩名親兵點頭答應了一聲,立刻將馬三婆子給拖住而後帶往山下去。
這員虎將正是追隨李自成起義的總司令劉宗敏。人稱總哨劉爺。劉宗敏長著連鬢鬍子,一向冷峻的面容此刻也變得柔和。
他來到床邊,輕聲地呼喚道:「闖王, 你終於醒了?」
李闖聽見呼喚,仍舊假裝昏迷。
聽得一旁的大將田建秀擦著淚眼說道:「闖王,你都昏迷了兩天了,自從潼關南原大戰失利以來,你怎麼突然在馬上就昏倒了呢?這兩天我白天黑夜為你向佛祖祈禱,保佑你早點醒來。看來佛主真的顯靈了。」
李闖聽得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才悠悠醒來。一覺醒來,他居然稀里糊塗的穿越了。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這些人都是跟隨李自成打天下的猛將。如今只剩下十八騎。
李闖捋了捋思緒。他將李自成的思想全都消化一遍。然後慢慢坐起。
他佯裝發怒地說道:「慌什麼,我還沒死。哭啼啼的有吊用?」
他隨後環顧四周,點了一下人數,再次確定了只有十八騎。
他有些頭皮發麻。這要是明軍殺來,還不馬上要了他的腦袋。不過好在大將核心人物尚在。
李闖正要開口詢問。
門外一個親兵來報:「老神仙回來了。」
不一會,仙風道骨的老神醫尚炯就人影一閃,出現在門口。
老神仙風塵僕僕,顧不得擦去臉上的征塵。連忙走進屋內驚喜地說道:「闖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隨即,他給李闖摸了摸脈,隨後連連點頭。
「闖王,連日征戰,你一定是過度勞累。只要休息休息就沒大礙了,我就說你吉人自有天相。」
李闖看著眼前面容清瘦的神醫尚炯說道:「子明,你也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說畢,二人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是啊,闖王。大難不死啊。」老神仙尚炯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眾將有個別的掛了彩,快,快給諸位將領醫治醫治吧!」
「好說。」
李闖看著諸人都展露笑顏。隨即一揮手讓大家都出去休息。
他自己側躺在床上。心裡又驚又喜。吃驚的是如今他重生在梟雄李自成的身上,但是身邊兵丁少的可憐。喜的是運籌的好,不久的將來他就是大順朝的開國皇帝。
但是眼前他要考慮的是眼下的困境。
「整個陝西省根本不適合未來發展。」他喃喃自語。
因為陝西省土地貧瘠,人口稀少。一定要去河南,這一點他跟李自成的想法一致。
想到這裡,他忽然聽到門外的衛兵呼喊,說是重要的將領之一郝搖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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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闖趕緊走出門去迎接。
走出院門外,就看到郝搖旗站在遠處的一棵樹下,渾身浴血。
走到近前,郝搖旗滿身酒氣。
等到他帶人來到李闖的身邊,噴了一口酒氣,趕緊躬身拜道:「李哥,我總算找到你們了。」
李闖知道,郝搖旗曾經是高迎祥的部下,作戰勇猛,是個做先鋒的好料子。一向敢闖敢殺。但是唯一的不足就是好酒,手下的兵士紀律不好。經常縱容部下搶掠,自己也是如此。
郝搖旗雖然有種種缺點,但是唯獨對他死心塌地。
如今看到郝搖旗帶回了二百餘人。他大喜過望。
他抱著郝搖旗的膀子親切地說道:「搖旗,回來就好。你們辛苦了。怎麼樣,路上遇到攔阻了嗎?」
「還好,路上殺了幾個狗日的追兵。」
「那就好,你沒掛彩吧?」
李闖上下仔細地看了看郝搖旗說著。
「沒有,李哥,我好著呢。」郝搖旗笑著拍了拍胸膛。
接下來,一連幾天,陸續都有人回來。很快,除了重要將領劉芳亮、劉體純和夫人高桂英以及家眷老營,所有的大將都回歸了。
李闖召集眾將準備商討下一步行動,他知道這種軍事會議是十分必要的。
晚上,眾人在院子裡圍著篝火,都按照時間一個不少地趕來了。連孩兒兵的小將李雙喜和張鼐,以及羅虎都來了。
李闖面色冷峻,他眼光一一掠過眾位將領的臉龐。雖然經過潼關大戰,部隊損失慘重,但是大家的精神面貌依然高漲。
火光映紅了他的臉,他站著說道:「諸位,潼關南原失利,怪我李自成了,明知道是明軍的陷阱,我們還往裡跳,實在是過於急切去往河南了。」
「李哥,這不怪你,這都是大家商量好的。」大將劉宗敏朗聲說道。
「我知道,福禍相依,雖然此戰失利了,但是這也便於我們潛伏下來。看看眼下這十三家起義軍,張獻忠,曹操羅汝才,老回回,革里眼……一個個都投降了朝廷,如今就剩下我們苦苦支撐著了。你們說,下一步該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