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兩道旨意(上)

  第89章 兩道旨意(上)

  極擅各類律令的津門衙門第一師爺,把張貴出兵的利害關係,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趙月半聽後不由拍手叫絕,「妙呀!

  這張貴既然起兵勤王,那就沒人敢瞞著。

  所以事情無論如何都會為今上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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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又沒法被指摘是借著勤王之名,圖謀不軌。

  最多也就是說其名利心重,想要走那終南捷徑升官發財。

  可在當下這種情形,勤王之人絕不可能被苛責。

  就算無功有罪最多也就是罰俸。

  但要是有功無罪,最起碼也能升個七,不,起碼得官四級。

  由八品校尉,升到正六品的『郎將』。

  就算團練官不值錢,可六品的統兵官在地方上,無論如何也是個人物了。

  更何況他還算是簡在帝心了。

  真是高招。

  我這人一向喜歡聰明人,最煩蠢貨。

  既然他這麼滑不留手又不要臉皮,想的出『血書』這種我都想不到的花招,那幫他一把又如何。」

  說著他起身站立在銅盆不到三寸高的,井水水面。

  慢慢悠悠的抬腳擦了擦水,踩上木屐。

  『噠噠噠』的走到書桌前,刷刷點點自己先寫了個摺子。

  把張貴出兵之事的前因後果,以及師爺剛才的講述里可以上奏的內容,寫寫清楚。

  跟張貴的條陳一起封了,叫來吏員,

  「把這道摺子八千里加急送去燕京。」

  兩地總共一百多里的距離,卻用八千里加急專門的鷂鷹送信。

  這就是朝廷的體面,或者說體制的僵化。

  事實上如果不是落在紙上的文字,摺子上不同的暗記,需要存檔待查。

  恐怕早就用法術溝通完畢了。

  吏員接過摺子,恭恭敬敬的轉身退下。

  一時三刻過後,津門驛站便於鷂鷹直飛天空

  明宋首善之地。

  皇帝所居的『燕雲宮』位於京都中軸。

  宮牆四周總共開了四扇門戶。

  東門為正門,叫做『子午門』。

  南、北、西三個方向有三座側門,名字依次為玄武、青龍、白虎。

  宮內南為外朝,北為內廷,各有一座九梁五柱七十二脊的角樓,鎮壓邪祟。

  外朝有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

  太和殿最大造型也最大氣,乃是朝會之所在。

  中和殿最小有稱『尚書房』,是樞機議政之地。

  日常出入者少有四品以下。

  保和殿平時並不啟用,只有科舉的時候作為殿試場所。

  內廷則包括上首的乾清、交泰、坤寧三座正宮。

  以及下首兩側的六座小宮殿,統稱「三宮六院」。

  自從國戰失利後,明宋『當今』合正帝便稱病暫停了朝會。

  整體窩在尚書房,跟丞相閣僚、御史閣群臣、六部卿寺、大軍府諸正號將軍,商議國事。

  世人皆以為皇帝此時一定愁容滿面,自省其過。

  但其實合正帝卻顯得比以往更加精神矍鑠,舉止從容。

  龍書案上,他聲如洪鐘,面容肅穆的自省道:

  「此次大敗,朕當下<罪己詔>,自承其過。」

  明宋丞相吳慶耕是個面如枯槁的老頭子。

  短短几天再三聽到皇帝拿下《罪己詔》勒索群臣,實在不是人君做派,他聞言咬了咬後槽牙,沒再做聲。

  這下子反倒讓合正帝坐了蠟。

  逗哏的出了題目,捧哏的接招,鼻可就吹不響了。

  皇帝只好環顧左右。

  目光所及之處,見便是政見跟吳慶耕相左的左右都御史,也都垂著腦袋默不作聲,不由心中暗恨。

  文官不成便換武將。

  合正帝輕咳一聲。

  把眼睛定在了大軍府左將軍烏金烏的身上,「左將軍以為如何?」

  明宋國的大軍府是沒有實權的。

  但大將軍自古以來位高權重,又天生便有『開幕』的權利,所以平常根本不設。

  這樣一來,正二品的左將軍便等於是大軍府之首,也是現實的武將第一人。

  名義上勉強能跟丞相分庭抗禮。

  可名義畢竟是名義。

  再說現在的大軍府毫不務實,專門弄虛。

  下面軍府的人、財、物諸權,早就被兵部奪個精光。

  國戰之前應該派誰領軍;

  參戰諸軍又該從哪幾個行省的『萬將衙門』里調撥;

  最⊥新⊥小⊥說⊥在⊥⊥⊥首⊥發!

  軍種如何搭配,大軍府根本就沒參與。

  現在打了敗仗,卻問左將軍,「以為如何」?

  烏金烏只想把吐沫啐在合正帝的臉上。

  因此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廢話,「此時此刻臣以為,萬事當以穩妥為上。」

  便不再作聲。

  合正帝心中勃然大怒表面卻不動聲色。

  中和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這時一人從殿門外走了進來。

  輕手輕腳來到龍書案前跪倒在地,「陛下,津門府尹趙月半呈上來一道摺子。

  事態頗為緊急。」

  如果是別人這時候來這一下,合正帝心裡必然得咯噔一聲。

  但來人乃是明宋內廷之首,都統領太監楊三春,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就算元山帝國的水軍兵犯津門,也不可能挑這樣的時候稟告。

  因此合正帝從容自若的擺擺手道:「呈上來吧。」

  「是,」楊三春恭恭敬敬的將摺子呈了上去。

  合正帝眼睛極快的掃了掃,嘴角閃現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其行當罰,其情可憫。

  事情不大,但現在這時機上卻有些微妙。

  大家都看看吧。」

  說著合正帝將摺子丟回給趙三春。

  趙三春把摺子又送到了吳慶耕的面前,「相國請看。」

  吳慶耕接過摺子只看了片刻便勃然大怒,

  「區區一個八品團練,如此妄為,簡直荒唐。

  如若是國中的統兵官都像他這般擅離職守,豈不舉國皆亂。

  分明曲意迎合以謀幸進。

  其罪當誅!

  否則實難以此為戒。」

  合正帝聞言臉色微微陰沉了下來……

  第二天傍晚。

  向張貴宣旨的太監便來到了津門碼頭,出了海。

  旨意寫的非常簡單:

  「茲有東粵海行省四陽郡軍府八品破賊校尉,掌印『芝海寨』都督兵民事張貴一員。

  不過微末小將,當以守土衛民為職,卻妄自尊大,率部千里浪奔,實應嚴懲。

  著將東粵海行省四陽郡境內團練軍芝海寨撤寨為鎮,歸於四陽郡城衙門管轄。

  張貴消去官職,貶為平民,以儆效尤。」

  張貴被這聖旨打擊的暈頭轉向,不過此情此景總不能馬上翻臉作亂。

  只能暗自咬牙切齒的跪謝天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張貴面無表情的接過聖旨。

  沒想到緊接著就聽面前那位沒下面的,慢條斯理道:

  「張大人,你先別急,還有一道旨意要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