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變局
時光如梭,大戰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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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明宋國魁王正式登基稱帝。
取《天合經》中『名隆山嶽,秩映泰陽』一句,立年號『隆泰』。
次日將叛國謀逆的珍王『行在』,諸多早已死掉的亂臣賊子,滿門抄斬,用來祭旗。御駕親征去著。
而其中誅滅的門第最貴,族人最多者便是平陽張家。
除了先帝親許的『國之幹才』張九慶倖免於難,幾乎沒什麼漏網之魚。
族產平陽鎮都收歸了公有。
但明宋番邦石屍國世子,龍虎幕府將軍,就食東內海天工九城以養兵丁的倸央世忠,卻始終沒人提及。
還是因為魁王登基後,珍王馬上回以顏色的自領了明宋『攝政王』的名位。
下旨石屍國世子即位石屍國主,並恢復了石屍國荒山野嶺的『玄芝山脈』故舊疆土。
才有人想起來,這倸央世忠從父輩算不也是平陽張家的子孫嗎?
之後緊接著真龍國幾支艦隊,在東粵海行省沿海頻頻巡遊。
『隆泰帝』也下了道旨意,不情不願的說,
『倸央世忠得先帝青睞,可承番國社稷,固守舊土…』。
也給了他巨屍國主之位,玄芝山脈故土。
並且還『加注』的將平陽鎮封給了他作為私人采邑。
但比起『攝政王』卻不爽利的加了許多條件,
『朕恭承天命,君臨明宋,自封以後,爾其恪奉永肩一心…
既於海夷交好,毋令其生事,加意撫綏,是爾所以仰體朕意…
風濤出沒,玉石難分,效順既堅,一切免行,俾絕後釁…」
可無論如何,某人明宋番邦國主之位是切切實實的坐實了……
轉眼間鴉風退去,猿風興起。
夏日蒸騰的暑氣,籠罩了整個元灤洋的上空。
東陸明宋南國玄芝山脈正打算,由『鎮』改名『新京』的芝海鎮,雖然名頭看似興盛了不知幾何。
實際情況卻是日益的民生凋敝,天天只見走的,不見來的。
碼頭區,烈日高懸天上,曬的人嗓子眼冒火。
可剛就任石屍國三品京兆尹的丁成器,卻覺得心裡邊,涼的厲害。
可站在他身旁的石屍國主張貴卻神色自若,一臉的從容。
遠望著碧波蕩漾的大海,心中暗暗想到:
「經過二十多天的自我調整,總算恢復了穩定的心態了。
時間看似不短,但上古孔丘大聖曾留有至理名言,『食色性也』。
我一個好端端的人,總共『食、色』兩種最根本的需求,一下子『食』沒了。
其實從某種意義來講,潛意識的創傷程度跟沒了『色』的太監,差不了多少。
能這麼快回復心理健康已經很了不起了。」
瞥見國主又是一副神遊物外的樣子,丁成器暗暗嘆了口氣,
「君上,戰事一起,近在眼前。
雖然咱們藏於山里,只海路通途,可也難免受到影響,景氣是一日不如一日…」
「成器啊,不用擔心。
隆泰帝跟瀛日天皇的這場鏖戰,我早就想到了,也有了對策。」
張貴回過神來,笑盈盈的道:
「咱們『石屍』從今日起昭告天下,
『於山海之間以商為本,偃武休兵,不設軍伍,永為和平貿易中樞之國』。
陸地的平陽鎮還給明宋國。
海上的天竟、天巧、天慧三島,送給真龍國。
咱們只要誰都看不上的『玄芝山脈』。
把芝海鎮改名為『八方平安京』,龍虎幕府衙門更名『永和宮』。
慢慢熬著靜觀其變吧。」
這番話聽的丁成器目瞪口呆。
先是覺得國主別是真瘋癲了,可仔細一品卻覺得張貴話里蘊含著極深的『進退之道』。
只是小門小戶的小邦小國,再有道理,一次捨去太多,也實在是捨不得啊!
「微臣明白君上『以進為退』的道理。
可平陽鎮實際等於明宋國最最繁華省郡的一座『中縣』。
天竟、天巧、天慧三島雖在海上,也是三縣之地。
把它們捨出去,咱們石屍國就沒什麼了啊!」
「怎麼就沒什麼了,老丁啊,咱們不是新有了三萬哩峻山等待經營,舊日一處天然良港重整旗鼓呢不是嗎?」
張貴聞言聲音溫和的鼓勵道:
成器呀,我知道你捨不得,但時也勢也。
咱們最近兩年間,一味經營海上是因為懼怕東陸的戰爭。
可現在無意間憑著時局的微妙變化,狐假虎威著真龍國的兵威。
出人意料真就恢復了石屍國明宋番邦的位份,甚至還再次封疆裂土,得到了石屍故土『玄芝山脈』的治權。
而且因為是隆泰帝跟珍王兩方都給了分封,也就暫時的沒了『刀兵』之危。
這般四面『逢源』看似極妙,實際卻太過非分,暗合『物極必反』之理,有了『取死』之道!
所以不是我們要舍,而是想要長長久久的『活下』去,不得不舍。
小國寡民,彈丸之邦絕對不要想沾大國的便宜。
即便一時間機緣巧合的占著了,也要記得加倍還回去。
甚至小國小邦有的『東西』只有大國瞧不上眼,或者不能沾,才能心安理得,從從容容的占著。
如此可懂了?」
「微臣明白了。」丁成器垂頭喪氣的點點頭,
「那天竟、天巧、天慧三島上咱們的庶黎怎麼辦呢,君上?」
「願意回來的就回來,不願意回來的就留著讓真龍國安置。
反正大爭之世,最好招募的就是流民。
還有咱們龍虎幕府兵丁、差役的家眷,都不能回來。
畢竟還是海上安全些。
而且把天竟、天巧、天慧三島平白送給真龍國,它也算欠了咱們個大大的人情,總得給個報答的機會。」
張貴擺擺手道。
丁成器『是。』了一聲,猶豫了一會,突然問道:
「君上,我有一言實在是不吐不快,您到底在真龍國中身居何位啊?」
「位置倒是不低,但只指點江山,不理俗務。」
「那就是史書里,傳說中君王身邊沒有品級的宮中外臣、智囊,」丁成器聞言偷瞧著張貴的臉色,『或者國師之流…」
張貴淡淡一笑,答非所問的插話說,
「我倒是的確常在真龍國貴央宮中行走。
行了,下午就按我的吩咐去做事吧。
千頭萬縷的事情等著你辦呢,就別分心了。」
之後欣慰的拍了拍自己在東陸『牛馬代表』的肩膀。
臉上露出了鼓勵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