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門雙傑
平陽鎮,緊貼著海腥味刺鼻的有餘坊的坊市有兩個。
一個也是鎮子外圍的坊市,勤耕坊。
另一個則算是鎮子內坊的家闔坊。
此時在有餘坊與家闔坊相交之處的,一座三層酒樓的雅間。
一位素麵冷皮,相貌清麗,留著道髻的女子站在窗口,手指遠方筷子長短的張貴吃驚的說道:
「真是來的早不如來得巧。
那位不就是你的九慶堂姐夫守在家裡不走,一定要見一面的張貴嗎。」
幾步外,正守著一張圓桌,喝著甜酒的俏麗姑娘氣惱的瞪了道髻女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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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詩景你個丫頭又來戲弄我。
小心我使出『定身法』彈腫你的腦門。」
看到手帕交被自己這幾日『狼來了、狼來了』,鬧到正主真現身了卻不相信。
甄詩景望向跟她長相、身量極為相似,穿著卻淡雅許多的姐姐,
「阿姐你也認識張貴,快來這邊瞧一眼,告訴孫沖鶴。
是不是人被咱們碰見了。」
看她的樣子不像撒謊,淡雅姐姐跟俏麗姑娘同時起身,移步窗邊,
「辭韻姐,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張貴真的現身了。」
甄辭韻未語先笑,
「沖鶴妹妹別慌只要倸央龍虎真回來了,一時半會總是不會走的。」
來到窗前,雙眸隱隱閃過一抹幽光,看清了遠處在街坊中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男子,正是張貴。
甄辭韻點了點頭,
「不錯,倸央龍虎的確回鄉了,咱們快去通知九慶師兄一聲吧。」
「他就是張貴,樣子倒真是人如其名,平淡無奇。
也就那些愚魯無知的市井街坊,才會拿他跟我家功在社稷的九慶姐夫相提並論。」
「那卻也未必。
九慶師兄雖然行出『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壯舉。
但卻沒給鄉人帶來多少好處。
這位張貴大人卻不同。
聽說住家附近幾條街的街坊,家家戶戶都有人在他母親手底下討生活。
同族也有不少人靠在他采邑上新建的『平陽會館』,養活一家老小。
吃人家的嘴短。
人家當然會把張貴跟九慶師兄並稱為,平陽張家文武雙傑了。」
兩個姑娘鬥嘴的同時。
有餘坊中。
張貴終於挨到了家門口。
倸央多潔其實早就因為外面的熙攘,猜出兒子回來了。
於是千篇一律的開始急急忙忙洗菜,做飯。
旁人看見張貴時的印象,總會隨著他身份的提升不斷變化。
可老娘心中對回家兒子的印象卻仿佛永遠都定格在,四、五歲時出門撒野,餓的飢腸轆轆朝自己討吃食那一刻。
反應自然也永遠都是趕快填飽好大兒的肚皮。
而每次看見阿姆在廚房忙碌的樣子,張貴也總是走不到院子中間就開始嚷嚷,
「阿姆,我回來了,有吃的嗎。
這一路奔波可餓的夠嗆。」
「熗鍋面配蝦醬咕嚕豆腐,馬上就好。
你這麼大個人了,也創下了好大事業,怎麼在外面還能餓著自己。
真是讓我操不完的心。」
母子倆就這樣鬥了一會嘴,倸央多潔與兩個寡居的弟妹做好了晚飯。
張貴自己把飯擺到了院子的石桌上。
大馬金刀的在矮石墩上坐下。
美滋滋的稀溜溜著大口吃起了麵條;
幾口就是一盆下肚。
他抹了抹最上的油,隨口問道:「表妹們呢,一夥子跑去哪裡頑了,還不回家吃飯。」
「彤窪、朵靑五個丫頭如今較著勁的修行,常常閉關修煉。
三、五天不見的能回家一次。」
「這麼知道上進了嗎,這可是大好事呀。」
張貴真心實意的鼓掌大笑。
這時門外突然再次響起一陣喧譁。
竟然比張貴剛才被認出來時還要鬧騰。
緊接著就有敲門聲響起,還伴隨著一個清揚的男子聲音,
「倸央嬸子在嗎,小侄張九慶前來拜訪?」
「這孫子怎麼來了!」
疑心生暗鬼。
平常倒也罷了。
今天中午張貴可才剛剛缺德的布置下了,坑張九慶一把的計劃。
結果晚上跟他做過十幾年鄰居,卻從沒上門一次的張九慶,就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突如其來登門拜訪。
怎麼可能不讓人心裡打鼓。
但此情此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他吃閉門羹。
張貴無奈的站起身來,還隔著門呢就已大笑著道:
「是九慶哥來了嗎。
咱們弟兄可是已經兩、三年沒見面了。」
大步來到門前,打開了大門。
他望著比印象中氣度雍容許多,面容卻還是儒雅斯文白面書生范的張九慶,感慨的嘆了口氣,
「歲月催催,時光荏苒,這些時日萬端驟變。
一時間小弟竟不知從何說起。
總之是見過兄長了。」
說完他主動拱了拱手,正要鞠躬卻被張九慶一把握住手臂,真誠的攔了下來。
「咱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
之前因為我自幼失怙,心思失衡漸生陰微,過分苛責小弟。
連帶在你面前也現出了不少的醜態。
現在又哪有臉面以兄長的身份,受你這一禮呢。」
張貴萬萬沒有想到以張九慶今時今日的聲望,竟然會主動自覺的說出這樣的話。
可調轉方向一想,他馬上又覺得這招其實極為巧妙。
「張九慶這孫子是打算繼續加速的走,人間大賢、清流領繡的路線啊。
古語有云,『水志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他那折<父子骨肉疏>,摺子名字的立意就是直指天地倫常中的人倫秩序。
立場奇正無比。
以至於把合正帝這等剛愎自用的皇帝,都能拘住了。
但同時也顯得寫摺子的張九慶太過『聖潔』,不好和光同塵的結交。
結果他現在又主動表現出自己以前也有許多,不涉及原則的小毛病。
只不過現在覺悟了,慢慢改掉了。
這種知錯能改,但是作為一個人,改了不一定就不會再犯,但犯了必然還會再改的無敵橫跳形象。
簡直就是清流這種生物的完美模板。」
心裡暗暗琢磨著但張貴表現的卻像是什麼都沒看穿。
乾巴巴的說道:
「慶哥說的哪裡話來。
年輕的時候誰不會犯錯,現在再追究豈非大題小做嗎。
快快請進,咱們坐下再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