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232:王天仁死了

    甚至,兩顆幾十年,兩人抱的老杏樹,此刻癱倒地上,樹枝被壓折無數,還沒收完的杏子滾落的到處都是。♙♕  😲✌

    或許是因為這邊靠近大坑,所以水位下降的比較快。

    巷道里基本都沒水了。

    王天孝小心翼翼沿著巷道下去,看到滲坑已經被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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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在看呢,突然腦子一個激靈!

    王天仁呢?!

    王天仁哪裡去了?

    昨天晚上朝上喊人的時候,主要考慮到家裡的老弱婦殘,將她們都送到了場站,而剩下的兩個兄弟都跟著自己身邊。

    根本就沒想到王天仁。

    主要是,他平日裡也根本不想王天仁的事情。

    一下子遇見大事,自然也就忘記了。

    不過,他沒記住,其他人也沒注意,就有些誇張了。

    他本來就和王天仁勢同水火,不想理睬他,而且又住在山裡,對下面的人沒什麼在意。

    再加上王天仁自從上次的事情後,感覺變得瘋瘋癲癲,腦子有點不清楚了,經常一天天不知道跑哪去,和個流浪的瘋子沒什麼區別。

    慢慢地,確實大家都沒怎麼注意到他了。

    昨夜也是。

    王天孝連宏偉都送到場站了,可壓根就沒想過王天仁。

    他想到這裡,朝上喊了聲:「天義,天信,你們昨天見你三哥了嗎?」

    王天義和王天信同時一楞。

    兩人臉色立刻就變了。

    不約而同。

    他們知道王天孝問話背後的潛台詞是什麼。

    頓時慌了。

    連忙跟著王天孝跑下來。

    「昨晚三哥好像沒回來啊?「

    「嗯,我們上來的時候就沒看到人。」

    「不知道是不是在房裡,也沒人進去看看。」

    「是啊。」

    王天仁變了模樣後,把自己那個窯洞搞得跟豬窩一樣,臭烘烘的,大家平日裡沒事根本不會去看。

    所以具體情況就不是很清楚。

    王天孝皺皺眉頭,沒再多說什麼。

    帶著兩個弟弟直接來到王天仁的房間。

    剛一開門,就看到王天仁縮在門背後,在門打開的瞬間,倒在水裡面。

    「三哥!」

    「三哥!「

    王天孝只是看了一眼,頭嗡嗡直響。

    而身邊兩個弟弟,直接就撲上去了。

    王天仁,身體都僵硬了。

    不知道縮在這個門背後等了多久。

    以至於倒下去的這刻,身體還緊緊地蜷縮在一起。

    王天信立刻就哭了。

    王天義也是蹲在三哥身邊,身體微微顫抖著。

    怔怔地扶著王天仁的屍體。

    王天孝怔怔地看著地上的三個弟弟,身形也晃了晃,他盡力地扶著門框,才沒讓自己摔倒在地。

    這一刻,他眼前突然一紅。

    好像眼睛充血了。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多了多久,他在兩個弟弟的呼喚中重新清醒過來。

    剛一睜眼,又看到王天仁的慘白的屍體。

    他死的時候,肯定非常痛苦,整個人表情非常猙獰,手可能是想拼命掀開門吧,指甲都被掀翻了,指頭全部被磨爛。

    王天孝感覺自己有點窒息了。

    耳旁兩個弟弟的呼喊,仿佛在千里之外,他像是被人放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盒子裡。

    能看到外面,也能聽到,卻距離相隔甚遠。

    良久,他猛的從地上翻起,轉身出了房間,一口氣沿著巷道跑到地面上,俯著身體就大口喘著粗氣。

    這個人,就這樣死了嗎?

    這是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的結果?

    他真的很希望王天仁不得好死是吧,應該是的。

    可是。

    為什麼看到他這個慘樣,還是心裡很難過呢。💘☜ 6➈รђᑌ𝔁.ᑕⓞ𝐦 🐨🐤

    難過的不知說什麼,表達什麼,不知道該怎麼去想,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只想拼命喘氣。

    要不,他就會憋死了。

    王天義和王天信抬著王天仁的屍體上來了。

    就放在拆下來的門板上。

    兩人沉默著,看著哥哥的屍體,像是兩尊石雕。

    起風了。

    冷風吹著三人濕透的衣服,三人都覺得很冷,齊齊打兩個寒顫。

    就是這個寒顫,讓王天孝慢慢恢復過神智。

    他費力轉身,再次看了眼王天仁的,終於是長長嘆息聲:「天義,從行禮箱裡翻出件床單,將你三哥蓋住吧。」

    「嗯,二哥。」

    王天義在王天信的幫助下,開始找東西。

    王天孝默默地看著他們,久久沒有動。

    時間的齒輪雖然還在轉動,但卻已經走上其他的軌道。

    本來還能活十幾年的王天仁,死在了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死在恐懼之中。

    他活著的時候,窩囊自私,總是想著從別人身上占據更多便宜,想把別人的東西都占為己有。

    卻沒想到,死的時候,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很小的地方。

    他縮成了一團。

    即使躺下來,也只是一扇門板就能放得下。

    他什麼都沒拿走。

    沒人知道他死了,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他原本有妻子,但是離他而去。

    他原本有孩子,卻被他自己拋棄了。

    他原本有兄弟,卻想盡辦法分裂了兄弟關係。

    他原本有母親……

    總之,他活著的時候,想要的很多,卻丟掉的更多。

    以至於他死亡的時候,他便什麼都沒有。

    .

    中午的時候,天終於放晴了。

    到下午兩點多,竟然出來紅紅的太陽掛在天空。

    路上的大部分水都滲入土壤里,只留下一個坑坑窪窪里還留著小小的水灘,在陽光照射下,閃爍著細小的光影。

    所有道路兩旁的水壕也都積滿了水,整個田野仿佛是江南被分割成許多小塊的水田。

    天又重新熱起來了。

    很快,空氣中就開始瀰漫起薄薄的霧氣,而無意間看向遠方,還能看到零星的蜃影。

    天晴了。

    但剛經歷過災難的人們卻沒有晴過來。

    而很多人,也已經永遠看不到晴天了。

    經過一早上的統計,所有的受災情況基本統計清楚,除去送往醫院的十幾個人,已經確認死亡的就有十一個。

    裡面就包含了王天仁。

    這個數字,無疑是讓所有人們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

    人們根本就不會想到,昨天還好好的人,一夜之間就天人永隔。

    四處都能聽到女人歇斯底里的哭聲。

    這個時候女兒就顯得很有用,她們可以正大光明,正兒八經張嘴痛哭,宣洩著自己對家人死亡的難過和悲愴。

    男人就不行。

    無論是父母,兄弟,還是妻兒。

    男人們只能默默站在他們的屍體旁邊,一句話都不想說,也說不出來。

    或許,表面看起來還能堅持的他們,內心早已千瘡百孔,隨時都可能倒下。

    即使水退下去了,但很多人家的地坑院卻再也不方便進去。

    即使能頂著剛剛家人去世的不適,被水泡過的地炕院,很多窯洞都開始處於危險狀態。

    隨時可能坍塌。

    住進去,也太危險了。

    在隊長王大寶的指揮下,無家可歸的人要麼暫時住在兄弟家,要麼就在地坑院上面暫時搭一個塑料棚,暫時將屍體放在裡面。

    至於吃飯嘛,這個時候,基本都在鄰里解決。

    不管平日裡大家怎麼樣,關係親近與否,此刻都彼此變得寬容很多。

    飯菜,熱水,還有各種工具,肯定不是吝嗇。

    能幫襯一把,就幫襯一把。🏆♤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

    王天孝更是迅速。

    他直接聯繫了劉莽,在地坑院上面的苜蓿地開始建設臨時的住所。

    因為材料都是從預製廠和磚瓦廠現拿,又加上幹活的人多,所以肉眼可見,一連排的牆壁開始打起基礎。

    在房子建好之前,王天孝先聯繫搭起了一個帳篷。

    就像吃席的帳篷那樣。

    暫時將王天仁的屍體放在裡面,暫時設置靈堂。

    定棺材的生活,發現鎮上的棺材鋪一下子人滿為患,即使是不眠不休,要想拿到棺材,也需要排到半個月後。

    王天孝便委託張文遠,直接從其他地方弄了一口過來。

    運費是多了點。

    但也無所謂了。

    人死孽消。

    早上,他默默站在王天仁屍體邊站了許久。

    回想起很小的時候,其實兩人還是有些微美好的回憶。

    那就用那些僅有的回憶,給他們這種扭曲的兄弟關係,做一個最終的結束吧。

    等到王天孝入棺深埋地下後,這段關係就算結束了。

    他會幫著將宏偉撫養大,或者是看看大哥要不要收養,反正是自己的侄子,怎麼都要給他一個好的未來。

    消息,還沒有告訴母親。

    他還不知道怎麼給母親說。

    雖說這個孩子不成器,沒有責任感,甚至做出人神共憤的事情。

    但在母親眼裡,也都是孩子。

    突然沒有了,白髮人送黑髮人,那種心痛王天孝能體會到。

    前世兒子某次在工作中出了安全事故,在ICU里躺了三天,當時王天孝在醫院外面守著時就覺得天好像要塌了。

    沒人扶著,甚至站都站不穩。

    現在母親面臨的問題,和他之前遇到的基本一樣。

    他那次最後守得雲開,孩子最後痊癒了。

    但這次,卻是真正的天人相隔。

    他很疲憊。

    蹲在低頭的石碾子上看著遠方許久,依然還不想說話。

    身旁傳來腳步聲。

    王天義走到身邊,「二哥,三哥喪禮的事情……」

    「你來操持吧。」

    王天孝無力地應了聲,又補充道:「錢的事情不要擔心,後面我會拿給你。」

    「好。」

    王天義點點頭,等了等又道:「娘那邊……」

    王天孝看了眼他,想了想,無奈地說:「娘那邊我去說吧,你先帶著天信,將紙貨,吹鼓手等各種事情都聯繫好,速度快點,最近傷的人多,估計很難請到。」

    「好的。」

    「親戚們,也該通知了。」

    「好的。」

    「……還有什麼,你先想想,有困難隨時找我就好。」

    王天義點點頭。

    他知道二哥王天孝能做到這些,其實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剛開始他還擔心,二哥不會理睬三哥的事情。

    畢竟之前二哥和三哥的關係已經糟糕到極限,加上最近因為三哥拋棄了孩子,再次增加了二哥的厭惡程度。

    因為二哥是那種很看重家人的性子。

    唉。

    事情發展到這步,很多事情,就真的不好說了。

    王天孝抬頭看看天空。

    陽光已經滑過中天,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

    揉揉眼睛,他從石碾子上跳下來。

    「我先去市里一趟。」

    王天義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

    .

    王天忠走進辦公室,將帽子掛在衣架上,笑著問:「天孝,今天是專門來找我,還是路過啊?」

    王天孝站在窗口,隔著玻璃看著外面。

    聽到大哥的話,他緩緩轉過臉,輕聲說:「大哥,老三沒了。」

    「哈,啥老三沒了?」

    王天忠將領口解開,坐在沙發上,他沒有聽清楚王天孝在說什麼。

    「昨晚,家裡的洪水比市里大很多,很多地坑院的人都被傷了,其中……也包括老三。」

    王天忠本來要去拿茶几上的茶杯,聽到這裡,頓時愣住了。

    「你說……沒了?」

    王天孝點點頭。

    「老三死了。」

    王天忠震驚地看著弟弟,眼睛睜的老大,他仿佛是被定格了,就那樣怔怔地舉著手。

    「大哥,你不要……」

    王天孝剛要勸慰王天忠不要太難過,他的心臟不好,就看到王天忠直接捂著胸口,癱倒在沙發上。

    「大哥……」

    王天孝急忙過去,扶著王天忠坐起來,幫他撫著胸口。

    王天忠喘著粗氣,許久才慢慢恢復過來。

    他怔怔地看著王天孝:「怎麼回事,人怎麼就沒了呢?」

    王天孝只好將昨晚的事情複述一遍。

    「你怎麼這麼粗心呢,你怎麼就不知道多看看啊,他現在腦子不清楚了,你們……唉。」

    王天孝沒有說話。

    大哥這種埋怨,也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其實他心裡也知道,這事情與自己沒半毛錢的關係,能做的,他已經做的很好了。

    王天仁的死亡,他心裡依然空落落的,但那是因為畢竟兄弟一場,有時候那種血緣關係就是這樣不講道理。

    或許如果兩個人都能活到老,按他就一輩子恨王天仁。

    但真正看著他這麼年輕就英年早逝,心裡還是很難徹底放下,把他當作一般的仇人看待。

    王天忠慢慢安靜下來。

    「娘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我想先來給你說說,看是你給娘說,還是我去說。」

    王天忠嘆息聲:「誰說都一樣,人都沒了,這些都不重要了。爹去世的時候,我給他老人家保證要好好照顧兄弟們,可終究是我沒做好。」

    王天孝沉默著。

    他希望王天忠說的是真心話。

    坦白說,他覺得王天忠確實沒有做好大哥的責任。

    在這種大家族裡,父親早亡,家兄基本就要承擔父親的部分職責,不僅要讓兄弟們都能長大,而且還要負責教育他們的道德品質,調節兄弟間的的糾紛和矛盾等等。

    可大哥很顯然沒有做到位。

    若不是王天孝重生,他就是一輩子被辜負的對象。

    家裡的雞飛狗跳,各種陰謀陽謀,他不信大哥完全沒有一點點感覺。

    更多時候,不過是得過且過罷了。

    只要沒鬧出更大的事情,還能表面上維持下去,那他就置若罔聞,作壁上觀。

    結果呢,就讓王天仁這種本來喜歡挑事的人……

    好吧,算了。

    王天孝不想再想王天仁糟糕的事情。

    人死了,一切就翻過去吧。

    「家裡也被淹了,暫時回去也沒地方住,大哥你看你啥時候回家,娘和幾個孩子暫時都放在我那裡,等事情過去之後,再看看家裡怎麼安排吧。」

    「我……我看看明天能請到假嘛。最近事情治安不是很好,一直很忙碌,很久都沒有休息了。」

    王天孝點點頭說:「那你看吧。」

    他也沒心情繼續勸說王天忠早點回家。

    反正這麼回事了。

    該自己做的,自己做到位就行。

    其他人,要做多少,他們自己決定吧。

    累。

    .

    王天孝回到場站,沒有第一時間去母親處。

    他悄悄回到自家房間,看著炕上織毛衣的妻子,忍不住一陣心酸。

    妻子看他神情不是很正常,放下毛衣,關切地問道:「你咋了?昨晚上下面雨大嘛,山裡的雨還是挺大的,在房間裡都能聽到外面雨聲和山洪流淌的咆哮聲。」

    「下面雨也很大。」

    「啊,那沒事吧,村里很多人都住在地坑院,要是水下去……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李雅麗確定丈夫有點不對勁。

    「老三……死了。」

    「啊!」

    李雅麗震驚地傻在炕上。

    她終於明白丈夫為什麼會這麼低沉。

    可一時間,她卻突然不知道該給丈夫說什麼?

    安慰他嘛,好像也不應該。

    畢竟丈夫和老三的關係勢同水火。

    可她又很了解丈夫這個人。

    他不是那種真正能狠心傷害別人的人。

    即使是老三,丈夫最多也就是不和他們來往,而不會主動去傷害他。

    要不老三家孩子出了問題,為什麼丈夫還這麼操心呢,比任何人都急。

    說到底,他就是個善良的好人。

    他心裡有火氣,但卻對親人們都儘量照顧到位。

    活著的時候,他肯定想起老三就很討厭,但現在突然死了,他肯定也難受。

    李雅麗一時間想了很多,卻沒有一個可以安慰王天孝的話,只能慢慢用屁股挪到炕頭,輕輕雙手捧著丈夫的臉。

    「你已經盡力了。」

    王天孝看著妻子溫和的眼神,輕聲說:「我本來應該非常恨他的,可你知道嗎,當我打開門,看到他已經縮成一團,身體早已經冰冷時,我還是很難受。」

    「我懂得,你就是這樣的性格,即使他對你再不好,你卻依然想著畢竟是血脈弟兄。這不是你的錯,所以你也不要太難過。」

    「我知道的,只是心裡覺得有些失落。好像是什麼沒了,有點空蕩蕩的。」

    「唉,生死有命。」

    王天孝在妻子鼓勵的眼神里,慢慢好受一些了。

    他揉揉眉心,輕聲說:「我讓老四他們準備後事的事情,今天等下將孩子託付給文化哥他們,明天一起下山幫忙吧。

    這一生,我和老三沒有做好兄弟,現在已經天人相隔,那這個做哥的,就送他一程。希望他下一輩子能好好做人,不要再重蹈覆轍。」

    「嗯,應該的,」李雅麗點點頭,對丈夫這種安排保持贊同,轉念又道:「現在他人沒了,也不知道花兒在哪裡,連她爹最後一眼都沒看到。」

    「不知道啊,也不知道那孩子被那個吊死鬼給帶到哪裡去了。花兒那孩子也是個好孩子,但沒有遇見好父母。她本來還在讀書呢,這下也折騰的斷了。」

    「是啊。對了,老三的事情有沒有給大哥他們說?」

    「大哥已經說過了,大姐和大姐夫也電話告訴了,讓他們順便給小蘭說下。就是天誠那邊聯繫不到,沒有電話號碼,寫信的話肯定來不及了。」

    「這倒確實是個事。不過也沒事,天誠就讓好好干吧,等他回來再說吧,畢竟是人是出事死的,免得他知道了傷心。」

    「嗯,我也是這樣的。」

    王天孝仰面躺在炕上,用手墊著腦袋,看著房頂的房梁發呆。

    「愁怎麼跟娘說?」

    「是啊,娘最近身體一直不好,這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是啊。」

    李雅麗也嘆息聲,滿面愁容。

    「不過,說還是要說啊,畢竟人也耽誤不了。遲早也要說的,總不能讓她不見兒子最後一面吧?」

    「嗯。我先睡會吧,昨晚一晚上沒睡,你知道嘛,曹大能也被淹死了。」

    「……」

    李雅麗再次訝然。

    「村里一共沒了十一個人。」

    王天孝說著,說著,閉上眼睛。

    他累了一晚上,白天又跑了一趟市區,現在是有點撐不住。

    眼睛一合起來,就睡著了。

    李雅麗本想下去給丈夫脫了鞋子,讓丈夫好好休息,但又怕吵醒他。

    最後還是輕輕扯過一個薄薄的毯子蓋在他身上。

    王天孝感受到妻子的溫度,輕輕轉身,抱住他的腰,將頭埋進妻子的懷裡。

    緊緊地貼著。

    李雅麗心疼地摟著丈夫的肩膀。

    心疼著這個感性而敏感的男人。

    .

    下午吃飯的時候,張玉鳳其實很開心。

    她好幾個孫子孫女都圍在身邊。

    王芳,王宏偉,王天,王鵬,還有小女兒王小竹。

    比起孩子們,她更喜歡這些小孫子們。

    在他們面前,他脾氣也變得好了很多,不再有那麼多煩惱了。

    王天孝和李雅麗看她開心幸福的樣子,暗暗心酸。

    實在是不知道等下聽到消息,她該如何受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