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遠古神軀,復明之法

  「啊疼疼疼……鬆手,鬆手!」玉面鼠兩肩如同波浪起伏,筋肉翻滾,卻始終甩不掉鐵棠的魔爪。

  「你小子十年不見,怎地變得如此野蠻了?動不動就動手,哪還有半點仙家模樣?

  人家成仙哪個不是騎鶴逍遙、風輕雲淡,自在如意,你成仙是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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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煉成筋肉了是吧?

  只想著依仗武力……快給鼠鼠我鬆開了。」

  眼看沒了追兵,玉面鼠骨子裡的油滑又跳了出來,嘴巴那是一刻不停,嘮嘮叨叨說了半響。

  鐵棠也不廢話,右手化出九條金光鎖鏈,像是之前對待四臂猿仙一樣,將玉面鼠纏了個嚴嚴實實。

  每當它奮力掙扎之時,鎖鏈上就會冒出深邃的『封』、『禁』等斗大字符,將它徹底鎮壓。

  如此一來。

  玉面鼠念叨得更厲害了。

  「有話你就說話,動手算什麼本事?」

  「要不是看你瞎了,我今天高低得讓你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鐵棠,這裡很危險的,先放了鼠爺,自少不了你好處。」

  ……

  兩人俱是充耳不聞。

  鐵棠就地盤坐,試圖將失去的雙眼修煉回來,紫府內四人則是代替者他的眼睛,替他查探眼前世界。

  天色暗紅,仿若黃昏,又如黎明破曉的前一刻,將亮未亮,似暗非暗。

  「大人,我等所處的地界,似乎極為荒蕪,周圍都是朱紅色的大山,上面沒有多少植被,也看不到什麼天材地寶的動靜。

  不過遠處的確有各色神光沖霄,不知是人還是物。」龍榆徐徐講解,鐵棠也不斷在試探。

  他化出了各種分身、化身,乃至以物代眼,以武學、神通幻化眼眸,可所有神通變化在此時都失了效。

  一眾化身只要化形出來,眼眸位置同樣是黑洞洞的。

  神鳳的涅盤之炎,比他想像中還要厲害,近乎是斬道一般的手段,從根源上瓦解了他窺探世界的途徑。

  「別試了,咱們這些雜毛仙,也叫名號好聽,你不會以為自己能夠對抗神鳳之力吧?

  那涅盤之炎沒把你燒死,算是你命大。」

  眼看鐵棠輪番失敗,玉面鼠趕緊站出來落井下石。

  鐵棠也不惱,笑著問道:「沒這個道理吧?我就看了一眼,為何會有涅盤之炎朝我襲來?

  若是人人如此……這涅盤天還有人敢進?」

  玉面鼠在地上打滾,摩擦金光鎖鏈:「你懂什麼,這涅盤天專殺你這種天才,普通人不入它的法眼,你越強,它就越要對付你。

  說白了,你就在這裡等死就完事了。」

  「行,我就看咱倆誰先死!」

  鐵棠探手一吸,抓過玉面鼠,朝著身後東南方丟了過去。

  「我們先走,有東西過來了。」

  他只是瞎了,看不到一應景象,但對於外界的感知,還有諸多手段。

  風冰瑤一手牽著他,兩人離開原地,跑到一處大山,飛上山間為數不多的一株百丈古木樹頂。

  噗通!

  重物墜地,激起淺紅塵埃。

  被鐵棠丟走的玉面鼠一下就慌了。

  「鐵郡守,你這是做甚,不要跟鼠鼠開玩笑了。」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兩手被反綁的玉面鼠,感受到後背有驚人的巨物朝著自己走來,還伴隨著絲絲縷縷的腥臭味。

  「媽了個巴子,這鐵棠真不是個東西,虧我還以為他有幾分情誼,不想也是個陰險狡詐之輩,跟你鼠爺爺玩這套把戲是吧?」

  玉面鼠的王八綠豆眼骨碌碌轉個不停,身後傳來的死亡危機透骨發涼。

  它臉上碧玉鬼面顫抖,面具下方脫落四根鬍鬚,分別化作金剪、銀劍、鐵刀、銅斧,鏗鏗鏘鏘在自己身上砍個不停。

  鐺鐺鐺……

  一連串的霹靂火花爆閃,但那九條金光鎖鏈宛如神界之索,任憑利器劈砍、切割,連個白刃都未曾出現。

  唰~

  一個斗大的古字浮現,徹底抹去了玉面鼠最後一絲希望。

  【鎮】

  剪、劍、刀、斧寸寸碎裂,現出十幾截碎鬍鬚真身,被風一吹就散。

  「他娘的,這小子修得什麼詭異神通?」玉面鼠急了,圓圓的雙耳一瞬間升溫,朱紅如血。

  咚~

  身後那巨大的腳步聲逼近,帶來了濃濃腥臭味,以及那沉悶如雷音的低吟。

  「又有……妖粽子吃了。」

  遠處紅山,松木之巔。

  鐵棠看不到來襲的惡獸,但卻能夠感知它的強大,不是如同尋常仙神般,在氣息上的強大。

  而是……那股滔天的氣血!

  隨意一滴,恐怕都能壓死一位神巫秘境的巫道教尊。

  這種如此霸道的肉身,已經超過了鐵棠自己。

  「來得是什麼妖魔?怎地有如此厲害的肉身?」

  面對他的詢問,紫府眉心的四小有些沉默,鐵棠能夠感知到他們的畏懼。

  一旁的風冰瑤點出了真相。

  「不是妖魔。」

  「他像是……人!」

  「人?」

  「嗯。」

  鐵棠一滯,思索了片刻,才徹底反應過來。

  風冰瑤所說的『人』,並不是如今的人族,而是……遠古時代的人。

  「這回可真是碰見活祖宗了,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與我們還是有些不同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存在……你要幹嘛?」

  風冰瑤話未說完,就看見鐵棠縱身飛遁了出去。

  「只是嚇嚇那頭死鼠而已,沒必要害了他性命。」

  鐵棠丟下一句話,幾個瞬息就來到了那看不到的巨人身前。

  他眼前黑茫茫一片,卻能根據對方那股滔天血氣,在黑暗中勾勒出大致的形態。

  足有萬丈高低,且不是什麼法相變化,而是真實的肉身。

  絕對強大!

  僅是靠近那偉岸巨人身周,鐵棠就下意識呼吸加促,全身毛孔緊縮,汗毛倒豎。

  「啊啊~別,別……」

  「大隻佬,鼠鼠我的肉是酸的,不好吃,我的腳……要碎啦!」

  長滿粗毛的大手,伸出兩個手指,捏住玉面鼠的右腿,隨意拎了起來,在眼前晃悠打量。

  生死之間。

  玉面鼠耳邊突然傳來了那天籟一般的聲音。

  「法天象地!」

  轟隆隆!轟隆隆!

  群山震動,紅土飛揚。

  暗紅色的天際又出現了一尊同樣萬丈高低的身影。

  鐵棠兩耳刷刷刷抖動,帶起了狂風勁浪,憑藉剎那間的風向感知,一手搭在了那巨人右臂之上。

  啪嗒!

  如遭雷擊。

  那巨人僅是下意識的寒毛豎起,就如數十上百根無堅不摧的尖針,一瞬間刺穿了鐵棠右掌,透骨而出,汩汩鮮血噴涌。

  「肉身還能練到這個地步?」

  鐵棠驚訝萬分。

  他對自己的肉身極為自信,但此時面對這詭異巨人之時,那貫穿周身所有竅穴的完美肉身,像是變成了一張薄紙。

  一捅就破!

  鐵棠強忍刺痛,反手一擰,試圖挑動巨人筋絡,掰斷他的骨骼。

  不過卻好似蚍蜉撼樹,根本動搖不了一點。

  「這還是人?」

  眼見這巨人抗衡不得,鐵棠當機立斷,食指輕輕一彈,切出一道風刃,將玉面鼠雙腿截斷,然後撈住他的上半身,轉手就走。

  「走……不了!」

  被奪走了到手的獵物,巨人大怒,神光涌動,筋肉爆響,徑直探手朝鐵棠追來。

  嘩啦啦~

  巨人的手臂宛如一條真龍,穿梭在虛空之間,颳起條條神箭氣浪,激射大地山川,快捷無比。

  不過鐵棠的青冥幻影步縱橫虛空,傲遊青冥,同樣逐電追風,快不可及。

  手臂終有局限,巨人第一時間沒有攔下鐵棠,當即跨步飛奔。

  他每一步落下都地動山搖,連天山群星都閃閃發光,像是被這股巨力撼動。

  這種速度比鐵棠還要快上許多。

  咚!咚!咚!

  六七步過後,鐵棠馬上要到達風冰瑤所在,卻感覺脖頸嗖嗖發涼,罡風如刀,切骨碎肉。

  嘭!

  一聲巨響。

  身後巨人停住了追趕。

  在他偉岸身軀的脖頸位置,本來有大量雲霧遮蔽,此時也露出了真容。

  一條海碗粗細的鎖鏈,像是一根毛髮一般,牢牢勒住了巨人脖頸,使得他難以再繼續追趕鐵棠。

  巨人兩眼散發綠光,雙手按住脖頸鎖鏈,奮力掙扎,卻始終奈何不得半分。

  在他身後的無窮雲霧之中,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鎖鏈反射森森寒光,禁錮住了這位強大存在。

  鐵棠與風冰瑤並肩而立,靜靜聽她講述眼前的狀況,旁邊玉面鼠躺在地上,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怒罵鐵棠。

  「不知是誰,打造了何等禁制,竟然困住了這等存在。」鐵棠無視了玉面鼠的哭訴,感嘆不止。

  他雖然看不到巨人的奇特,但種種感受未必比其他人少了多少。

  風冰瑤倒是神色怪異,她看到的越多,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你真該看看他的模樣,似人非人,不知道是哪個時代誕生,奇特無比。」

  「前面應當是屬於他的區域,我等記下,需得避他而行。

  他的肉身已經不是人間之軀,就算來上一位仙神霸主,正面硬撼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玉面鼠哭鬧了半天,見無人理會,也摸去滿臉淚水,兩手撐地坐了起來。

  「聽說遠古神鳳一族有許多追隨者,也收押了許多奴僕,這怪人搞不好就是其中之一。」

  鐵棠轉過頭去,解除了他部分禁制,讓他有餘力長出雙腿。

  「怎麼,鼠哥不哭了?這一沒了你的哭鬧,還怪難受的。」

  「你小子給我記著,早晚有你落到我手上的時候。」玉面鼠是典型的牆頭草,嘴巴一會硬上天,一會又軟下地。

  「我啥時候落到你手上我是不知道了,但我知道一件事……像剛剛這種情況,待會還會發生很多次。

  我的實力雖然還行,可也不敢保證每一次都能救下你,鼠哥你自求多福吧。」

  玉面鼠一下就軟了,癱倒在地,來回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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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放了我!」

  鐵棠置之不理,一手搭在風冰瑤肩膀上,兩人也不敢御空,就在山野之間行走。

  看到兩人離開,玉面鼠頓時鬆了一口氣,兩個綠油油的眼睛在碧玉鬼面下骨碌碌旋轉,肚子裡壞水一陣噴涌。

  嘩啦~!

  還不等他想到怎麼使壞,上半身的鎖鏈繃成一條直線,將他整個人朝著鐵棠離開的方向拖拽。

  「你擱這遛狗呢?」

  玉面鼠氣不打一處來,趕緊催動體內生機,重新長出雙腿,三步並兩步追上了鐵棠二人。

  奇特的三人組,並不是這處涅盤天唯一的風光。

  遠處有各色神光沖霄,仙韻如龍,大道好似華蓋籠罩天地。

  風冰瑤走在最前頭,腦海始終記著鐵棠的囑咐。

  「哪裡都可以走,但是南方那一整片,去不了一點。」

  她自然問了為什麼,得到了鐵棠的五字答覆。

  《混沌玄胎訣》

  早在進來沒多久,鐵棠就隱隱感覺到南方有一股微妙的熟悉氣機。

  外界傳聞涅盤天是神鳳涅盤之所,但終究只是傳聞,並沒有任何實證。

  不過鐵棠在仔細確認之後,認可了這個傳聞。

  這裡——

  的確是神鳳之巢!

  南方那一整片地域,裡面就藏著神鳳的涅盤玄胎。

  混沌玄胎訣,乃是神鳳一族的涅盤之法,至強至聖,鐵棠自己都曾經使用過。

  但他所掌握的混沌玄胎訣,只是從雷劫之中習來,比起神鳳一族的真法,差了不止一點半點,頂多算是個皮毛。

  藉助功法的力量,鐵棠能夠粗略感受到神鳳的氣息,確認南方那一塊地域,就是整個涅盤天最危險的場所。

  沒有之一!

  玉面鼠為了不被遛狗,只能乖乖跟在鐵棠身後,他的眼力也不俗,四下打量,想著為自己尋一份機緣。

  不過他安靜下來之後,鐵棠卻開了口:「你怎麼回事?那和尚呢?鹿角仙呢?」

  「鹿老頭此時只怕屍體都臭了,至善也好不到哪裡去,不死也殘,南霜那臭婆娘死得最慘,也該她的,死得好,至少幾十年內我能清淨了。」

  「他們都死了?」

  「差不多吧,我逃走的時候,南霜已死,至善不是對手,鹿老頭暗算人厲害,逃命的本事卻不如我。」

  玉面鼠沾沾自喜。

  鐵棠揶揄道:「你們不是一路人麼?臨陣對敵,棄同袍而去,難道是什麼光榮的事?瞧你得意那樣。」

  玉面鼠臉色一紅,到底還是有幾分羞愧之心:「大難臨頭各自飛,沒什麼好說的。

  那燕飛宇是個角色,明明這麼能打,前面還在裝模作樣,你們朝廷的王侯都是屬蛇的,一個比一個陰。」

  「真是燕侯出手?」鐵棠有些詫異。

  龍蠶九變體的確很強,但並不體現在以硬碰硬的戰力上面。

  而且之前他觀戰時候,燕飛宇不說出了十成力,至少也有個七八成。

  那種程度。

  就算燕飛宇全力而為,想要鎮殺兩位掌道者,尤其還有至善這種硬茬……

  說實話,很難做到。

  玉面鼠老神在在,也不隱瞞,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就是那老小子,不過不是他一人。那狗日的還帶著陣法在身,連帶他那些部將,一個陣法罩下來,他的實力漲了十倍有餘。

  南霜不知深淺,以為他還是原來的火候,上去就被打碎了肉身,把我都看笑了。」

  「至善是什麼來頭?」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大雷音寺的棄徒,要不然怎麼會和我等混在一處。」

  「那你呢,你是什麼來頭?」鐵棠猛然轉過身來,臉上兩個黑黝黝的洞口正對玉面鼠。

  「臥槽,嚇我一跳,人嚇人,嚇死人的你知道不?」

  「少廢話,講正事。」

  「我哪有什麼來頭,我就一野狐禪,為了點修煉資源東奔西走我容易麼我?」

  「行,這樣說是吧!」鐵棠轉過身去,不再理會。

  「不是,怎麼還急眼了?」

  玉面鼠感知到了不妙,當即又心生一計。

  「你別急眼啊,你眼睛都沒了,怎麼還急上眼了?我知道有個法子,絕對可以幫你重新長出雙眼。」

  棺材板都蓋上一半了,玉面鼠還是硬著頭皮要嘲諷鐵棠一下,就是管不住嘴。

  不過他後面那句話,的確讓鐵棠穩了穩心神。

  沒了雙眼感知,雖然影響不大,但多少還是有些不方便,在生死存亡時刻,可能就會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能夠重新長出雙眼那是最好。

  只有以全盛之姿,才能儘可能應對此地的重重危機。

  鐵棠淡淡說道:「你若有半句不實……就讓你試試大商刑罰的滋味。

  我都許久未用了,說起來……還有些手癢。」

  「別,別,咱倆這關係,整那些神五神六的做甚。」玉面鼠連連擺手,旋即正色起來。

  「是這樣,涅盤之炎的霸道,想必你也體會到了,放在如今的時代,你也算是個角色,但你也對付不了涅盤之炎。

  但是。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沒有絕對無敵之物。

  涅盤之炎出自神鳳,想要驅除……說起來也很簡單。

  只要找到神鳳棲息的梧桐木,隨意截取一小截枝幹,就可汲取涅盤之炎。

  像你這樣的情況,吃點樹皮,喝點樹汁,隨便就痊癒了,屁大點事。」

  鐵棠頷首:「挺好,倒也不難。」

  「這裡是神鳳的涅盤之所,找點梧桐木那不是喝湯一樣嗎?我不會騙你的。」玉面鼠開始邀功。

  「可以,那就這樣,你去幫我砍一小截樹幹回來。」

  噗通!

  玉面鼠一下癱倒在地,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的軟蛇,垂頭喪氣,無精打采。

  而這時風冰瑤也猛然頓住了腳步,兩眼散發雲霧白氣,深邃瞳孔中逐漸倒映出幾道激鬥的身影。

  「前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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