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舊案相連,互打太極

  堂內僅有三人,鐵棠問出這句話,似乎另有含義。簎

  晁成華久居官場,雖然外表大腹便便,平日裡又裝作無能的廢話知縣模樣,但卻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此刻稍一揣摩,他便明白了鐵棠的意思。

  「大人,李都尉執掌一郡兵馬,不可輕動,不如就讓下官前去?」

  「若是五大瘟神之一出手,你不說沒把握破解麼?」

  這時候的李清婉也終於回過神來,放在手中文書,有些詫異道:「你要我過去?」

  她不但是清水郡的郡都尉,也是清水城內明面上最強的巫覡。

  區區一個城池的瘟疫......無論如何也無法讓她親自出馬。簎

  就算運城的人死光了,點兵點將也點不到她頭上,有的是人。

  鐵棠大馬金刀坐下,手指輕敲案台,不急不徐將原因解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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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運城出身,兩位都知曉,幾個月前,我還在那裡擔任總捕頭,曾經遇見過一樁馬場無頭案。

  這樁案件查到最後,與運城附近四方山的山神有關。

  這個山神驅使我的一位心腹捕快與另一位清水本地人士,曾使用過令牌調動五鬼搬運。

  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便是在龍淵城,那裡曾經發生過一樁碎屍案,這兩者能夠聯繫起來,是因為那位山神在龍淵城被我滅殺。簎

  祂在山中的神廟被我毀壞,金身破碎,無處藏身,去到龍淵城理應不是無緣無故。

  祂背後應該還有主謀,只是我當日報仇心切,當場將祂滅殺,沒有來得及細究。

  今日我看到柳鵬飛所說,不知怎的就想起這兩樁案件。

  以我如今的直覺.......當不會出錯!」

  李清婉聽罷,依舊是一頭霧水,有些搞不清來龍去脈。

  「即便與此事有關,你又如何知曉那位山神背後是五大瘟神?」

  鐵棠緩緩說道:「我事後曾經想要查找那位山神來歷,不過沒有太大收穫,只在一處古籍中看過隻言片語。簎

  說半個清水城包括運城在內的地域,在上古之時都是歸於五大瘟神之一的春瘟神管轄,一應草頭神也是祂的附屬。

  這應當是一條線索,你可以去四方山看看。

  如果只是尋常瘟疫,那就再好不過,倘若不是.....恐怕牽連不小,不是一地一城之事。」

  涉及到了仙神,還不是人間歸屬的神中仙,裡面肯定沒那麼簡單。

  李清婉也明白這點,便也不再推辭,起身就要離開。

  「我點上幾人與你一同前去吧。」

  兩人一同出了郡衙,先後去了幾個地方召集人手。簎

  最終。

  鐵棠喚來了王安道、比岐,他們熟知運城,行事方便,加上鐵虎護衛,也算周全。

  除了他們之外,鐵棠又去監察郡邸叫了兩位監察使,他們各自帶著手下邢命、御書一同前往。

  李清婉也叫來了幾位心腹與服侍的丫鬟,一行人不多不少,十幾號人立即出發奔赴運城。

  眾人離開之後,鐵棠自去處理公務。

  來迎殿內眾人都在繳納錢財,方鵬翼也在處理最後的陣圖手尾,方樂賢則是忙著東奔西走,在各大城池之間飛來飛去,籌備陣法材料。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呈現一副蒸蒸日上的模樣。簎

  翌日。

  大年三十,除夕。

  鐵棠幾乎一整天都待在郡衙之內,與晁成華批覆著各地批文。

  他執政經驗為零,時不時還要請教晁成華,不過他也自有一番新的見識,與這方世界截然不同,有著自己的判斷標準。

  「大人,這兩天是喜日,理應休沐!」晁成華屁股下面好像長了釘子,來回晃動不止。

  鐵棠笑道:「怎麼?以你的修為實力,還在記掛著這些節日?」

  「我生而為人,若是事事仿仙,則不成人矣。」簎

  鐵棠揮了揮手:「也罷,便暫且休憩兩日,左右加急的公文也以處理。咱們也算勤快了,可我交上去的文書,卻是遲遲沒有批覆。

  莫非那位府主也忙著過年去了?」

  這話晁成華一時不敢接,江都府府主豈是他敢議論的?

  府主千金就在清水城中。

  見他不答,鐵棠再次問道:」你說他們會不會答應我的請求?」

  晁成華給了個模糊兩可的答案:「理應不難,理應不難。」

  正在這時。簎

  堂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兩位衙役快步走了進來,他們都是鐵龍的兒子,被鐵棠招來做自己郡衙的親近人手。

  「大人,江都府有位監察使前來送信。」

  「監察使?」鐵棠沒想到江都府會派監察使過來。

  「請他進來便是。」

  「大人,我便先行告退了。」晁成華施了一禮,躬身離去。

  片刻之後。

  鐵棠兩耳一抖,聽到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走來。簎

  「厲害,也算是位高手。」

  還未看見此人,鐵棠便知曉對方起碼是古巫境的修士,且天賦不弱。

  當得起他這個評價,來人自然實力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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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雙黑色官靴先現,雲紋墨黑官袍獵獵作響,順著貔貅圖紋而上,使一張三十歲上下的臉龐,留有山羊鬍,雙眸凌厲,炯炯有神。

  「下官冷明旭,拜見鐵郡守!」

  「上差無需多禮,我也是監察使,咱們也算同僚,請坐。」鐵棠起身相迎,沒有裝腔作勢。

  監察使基本都是自己人,沒有太多官場的客套話,冷明旭道謝一番,便逕自坐下。簎

  鐵棠喚來衙役奉茶,待各自品了一口香茗之後,便切入主題。

  「不知上面是什麼意思?」

  冷明旭修為不俗,年紀也非只有三十,實際比鐵棠大了許多,聞言露出一絲苦笑。

  「鐵郡守,你可真是讓徐大人為難了。」

  鐵棠不解:「我不過開設一個小小的邸報,九堯城就有先例,有何為難之處?」

  「邸報不難,不過街道司那邊.....您要搜羅佛、道弟子入內,這又豈是易事?」

  「我當是何事,這個問題不大,朝堂上有何壓力,儘管扔到鐵某身上便是。」簎

  冷明旭只嘆鐵棠膽大包天,什麼事都敢做。

  可偏鐵棠還是一位絕巔天驕,有做這種事的底氣。

  「徐大人此行讓我前來,本意是讓我出手『教訓』你一下,讓你知道天高地厚。

  不過現在......似乎下官有些無能為力了。」

  冷明旭是祝巫,且是一位九品天驕,出身非凡,見多識廣,手段極為厲害,也是江都府監察都府名聲赫赫之輩。

  但他一見到鐵棠,便知自己絕不是對手。

  對方坐在椅子上,就好像真龍蟄伏、猛虎臥溪,那股至陽至剛的氣血之力如同看不見的煙霧瀰漫堂內。簎

  一旦動起手來,勢必如同雷霆天降,奔雷怒吼,有千軍萬馬之姿,虎嘯龍吟之威。

  這等肉身偉力,足以抹平兩人之間的境界之差。

  「哈哈~你儘管出手便是,我無礙,豈能讓你為我壞了上頭命令。」鐵棠不以為意。

  「郡守說笑了,交手一事休談,我回去如實稟報,徐大人也不會為難我。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

  「哦?何事?」

  冷明旭掃了四周一眼,俯身低聲說道:「已經有人給徐大人施壓,希望你在清水城能夠收斂一些,不要壞了世家規矩。」簎

  鐵棠略一思索,便知曉是清水城內有人出手了,裡面少不得司家功勞。

  速度倒是不慢......

  可鐵棠只是微微一笑:「咱們還怕那些?讓他們來便是。」

  冷明旭搖搖頭:「監察殿也不能為所欲為,總有些事情需要我等低頭。

  徐大人的意思是.....你可以做,但多少留點情面,不要做得太過,讓他好對其他人交待。」

  「這樣麼.....」

  徐大人是誰,鐵棠還是知道的。簎

  江都府監察都府的一把手,監察正卿,統領整個江都府的所有監察使。

  與他在九堯城見過的項天是一個官階。

  實力上......絕不會差多少,很可能也是一位掌道者。

  鐵棠沉吟片刻,很快便有了答案。

  「勞煩冷兄回去稟報徐大人,便說鐵棠雖有監察使之職,但也是一方郡守,為了當地百姓,不得不使一些手段,也有為難之處。

  若是有什麼骯髒事甩不掉,盡可推到鐵某頭上便是。」

  冷明旭一愣,直接呆住了。簎

  他沒想到鐵棠竟然耍起了滑頭,打起了官腔。

  這番話的意思就是......

  『我是郡守,跟監察殿不搭邊,你管不到我,讓官府中人來。』

  「這..這這....鐵郡守,此舉不妥吧?」冷明旭汗都流出來了。

  鐵棠樂呵呵道:「無妨,都是小事,儘管讓徐大人把責任推到我身上,讓那些牛鬼蛇神來找我。」

  「可是....您的確是一位監察使啊。」

  「你如實上報便是。」簎

  見鐵棠板起了面孔,冷明旭知道此事再無妥協之處,無奈只能告退,自行回去稟報。

  這種事他也做不得主,只能當個信使。

  冷明旭離去沒多久,又有衙役來通傳,說是江都府府主派人前來。

  鐵棠照樣按禮接待。

  來人也是位高手,名為杜元化,甚至是位地巫境,顯然也是想敲打敲打鐵棠。

  不過待見過真人,這種想法很快便消失了。

  兩人一番客套之後,杜元華也平鋪直述,將府主之意說了出來。簎

  「風府主明言,大人你是一郡之首,這等小事無需過問於他,但需得『謹慎』行事,不要招攬一些吃齋吃素的人進去。」

  「呵~」

  鐵棠伸手挖了挖耳朵,隨口問道:「府主還有吩咐麼?」

  見他顯然沒放在心上,杜元華有了三分惱怒,便有些不善道:「清水城內有不少世家,都是開朝功勳之後。

  大家對於朝廷都是有功的,大人行事不過太過急促,大可徐徐圖之,凡事留三分情面,何必將事情做絕?」

  鐵棠一聽就明白了,這位也是來做說客的。

  看來清水郡畢竟是一郡之地,哪怕常年排名末尾,郡內世家也有一些不俗的人脈。簎

  「杜上使是吧?你回去稟報府主大人,便說鐵某雖是一郡之首,但也是監察殿登名造冊的監察使。

  我等監察使代天巡狩、監察諸天,連天庭眾仙、陰曹地府也要受我等管轄。


  杜元華一呆,表情與先前的冷明旭一模一樣。

  他不知冷明旭之事,此刻聽到鐵棠所說,竟然還覺得有幾分道理。

  這下事情就難辦了。

  顯然眼前這位刺頭中的刺頭,既有霸道無比的實力,又有複雜的背景,遠遠不同於其他郡守。簎

  監察殿的事務,官府沒理由插手,那是大忌。

  鐵棠這手太極拳,可謂是將二人打得明明白白,兩邊這一使力,都打到了對方身上。

  「這...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杜元華急得跳腳,想說些什麼,卻想不到反對言辭。

  卻在這時,從堂外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杜叔,你回去吧,這人姓賴的,你跟他說這些,他豈會理你?」

  杜元華看到風冰瑤前來,就像看到救星一樣,趕緊暗中傳音,想讓她幫忙勸幾句。

  「小姐不知,風大人近來也頭疼得緊,這鐵棠本是寒門出身,如今要對付一眾世家,裡面的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簎

  別人不會讓他輕易得手,那是在打整個人間大地所有世家的臉面。」

  原來不單有清水城世家的軟刀子,還有鐵棠自身的身份.....犯了忌諱!

  風冰瑤是世家中人,她也是絕巔,知曉這等人物的傲骨。

  「人皇也是寒門出身,誰敢言半個不是?」

  「你回去照實說,父親自有應付的手段,鐵棠沒有這麼簡單,你們不知道他的實力。

  就算是在絕巔之中,他也是第一流的存在,那些人鬥不過他的,終有落敗之時,無需擔憂。」

  杜元華這次是真的震驚了。簎

  風冰瑤是什麼性子,什麼眼光,他作為風家門客,可謂一清二楚。

  連她都這麼說.......

  只一思索,杜元華便轉身向鐵棠告退離去,再不糾纏。

  等他走後,風冰瑤才緩緩說道:「你倒是厲害,兩邊都用同一個手段應付過去。」

  鐵棠大笑。

  「哈哈~見笑了,手段雖是手段,不過我方才所說,也是肺腑之言。

  我身上這兩層虎皮,也的確是實打實存在,我人微勢薄,只能依仗它們了。」簎

  「行了,我不關心這些,我來此是想起了一件事,覺得最好通知你一下。」

  「哦?你還會有好事通知我?」

  風冰瑤也不惱,一指指向城內封診司的方向。

  「那枚屍種最好給我,讓那位老人家帶著,太過危險,隨時可能遭到不測。」

  「嗯?此言何意?」

  事關柳老性命,鐵棠就不敢再嘻嘻哈哈,神情一下就嚴肅起來。

  「屍種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那是無極門的趕屍秘術,屍種有主人,他肯定知曉勾震已死,很可能會趕過來報復,或者收回屍種。簎

  你把它給我,我不怕那位尋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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