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棄車保帥第一條新法

  邪教的線索?

  相比於具體的線索,鐵棠更想知道司光霽是從哪得來的消息,莫非他與邪教也有瓜葛不成。

  「你們先回去吧,趁著公孫道長還在,請他指教一二,也許會有些領悟。」

  鐵棠一發話,自己這邊的人也開始退場。

  不多時,只剩天問還待著沒走。

  「怎麼,你也想聽?」

  天問掏了掏耳朵:「聽聽也無妨,何況我要是去找牛鼻子指教,待會我師尊回返,就要找我賜教了,那可真是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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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棠也不在意,目光轉向司光霽道:「大和尚頭硬得很,也是個不怕死的,你有話就說吧。」

  司光霽定了定神,掃了一眼空蕩蕩的來迎殿。

  「你要布下護城大陣,無非是防備邪教作亂,防止九堯之變在清水城出現。

  這本來也是一件好事,對大家都有好處,包括我司家在內,斷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這話聽得天問就納悶了:「那你們剛剛怎麼一個比一個跳的歡?既然大家都願意,直接點頭就是了。」

  司光霽不答,考校似地看向鐵棠。

  鐵棠笑道:「這些傢伙心裡的算盤都響著呢,在我亮出錢財之後,最大的困難已經被解決,其實那時候很多人都已經意動了。

  而且很多人都已經感受到了我的決心,知曉此事已經很難阻攔。」

  「既然明知道攔不住,為何還要為難?」

  「能不能攔住是一回事,要不要攔又是一回事,這兩者並不無衝突,要的就是一個態度。

  這樣他們才能在後面布陣之時,裝作可憐兮兮的模樣,儘量得到一些補償性的好處。」

  天問氣憤填膺:「真狗啊,這些世家家主。啊,司將軍我可不是說你,我也沒有指桑罵槐、含沙射影的意思。」

  司光霽臉色一黑。

  「好了,說這些沒用,大將軍提這茬做甚,難道咱們清水郡內......有人與邪教勾結?」

  司光霽抱拳拱手,神色誠懇:「鐵棠,我是代表司家來與你和解。

  我族中有些人,早些時間與你有些誤會。

  你需要什麼條件,不妨直說。

  除了這些,我也會給你一條極為重要的邪教線索。」

  鐵棠擺擺手:「你拿這個要挾我就錯了,看看我這身黑袍,你莫非真以為是擺設不成?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以監察殿的名義拿下你,審問邪教之事?

  就算我不出手......

  只要我一封書信去到九堯,人王手下就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游過來。

  你已經身處風暴中心了,大將軍!」

  司光霽眼皮狂跳,沒想到鐵棠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的實力極高,即便是如今的鐵棠,也不可能拿下他。

  可此地並不止他們三人,還有陸家家主與大雷音寺的菩薩在場,那位可是真正的佛門世尊,拿捏他輕鬆如意。

  「要如何才肯化解你我兩家之間的恩怨?」

  鐵棠站起身來,走到司光霽身前,直視他的雙眼。

  「將你知道的邪教線索一一說出來,至於你我之間.....真沒什麼恩怨。

  鐵某不算大度,但也不是瑕疵必報之輩。

  我可以放過那些早先想要殺我的人。

  只不過......

  那些枉死的冤魂,那些被爾等吞入腹中的血肉人丹,他們恐怕不會原諒你們這些世家。」

  司光霽臉色陰沉如水,知道鐵棠還是不打算放過司家。

  「我沒吃過人丹。」

  「也許吧,但總有些吃過的。」

  「是不是把那些人交出來......咱們就算兩清?」

  「不是我不相信大將軍,只不過此事牽連甚多,獨你一人,恐怕還做不了主。

  另外你的兒子司元龍,也身在其中,當初拿冷月刀砍我砍得那叫一個歡。

  唉,真懷念啊!」

  鐵棠一邊說,一邊拿出冷月刀,用刀背在脖頸砍了幾下,發出哐哐哐的聲音,聽得司光霽極為刺耳。

  沉吟片刻,司光霽突然哈哈大笑。

  「我又沒死,兒子沒了可以再生,這些都是小事,只要我司家香火不斷,死上一批蛀蟲倒也沒什麼。

  其實我早就不滿族中那些人的作為了,只不過我尋常不在清水,也懶得管他們那麼多。

  大人前途不可限量,本將也非不識抬舉之人,只要能夠化解你我兩家的恩怨,沒什麼不可以割捨。」

  這下輪到鐵棠不會了。

  他真沒想到司光霽竟然能夠狠下心來斬斷羈絆。

  「大將軍.....倒真是額上能跑馬,看來是鐵某小瞧了大將軍。

  這樣,這件事暫且擱置,等我準備就緒再說。

  你先說說邪教之事。」

  天問一聽就急了:「鐵頭,要就速戰速決啊,誰知道這傢伙是不是緩兵之計?

  萬一他回去就將那批人偷偷送走,以人間之大,再想抓他們就難了。」

  鐵棠微微一笑:「大將軍,當是光明磊落之輩!」

  「你信他?他擺明了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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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光霽受不了鐵棠的譏諷,無奈跟天問解釋:「大師多慮了,鐵大人早已成竹在胸。

  我能放他們走,我自己走哪去?

  司某身為鎮西大將軍,在朝堂上都已登名造冊,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廟。

  我若是放他們離開,且不說要背上私放犯人的名頭,就算朝廷既往不咎,那也與鐵大人徹底結怨。

  他是監察使,往後帶著監察殿就盯著我查,無事也能查出事來,那我這個大將軍還做不做了。」

  天問聽得目瞪口呆,這才明白鐵棠為何敢當面與司光霽說這些。

  身居高位者,從來只有棄車保帥,何曾聽聞棄帥保車?

  「好了,說說正事,邪教一日不剿滅,則永無安寧,相比你我恩怨,這才是真正的大事。」

  司光霽也不隱瞞,照實說出:「其實事不大,要不然也輪不到我跟你說,早就有人動手了。

  我早先回江都府敘職之時,聽聞軍伍內曾有人宣揚三大邪教事宜,甚至在軍伍演練場地當場誦念口號,隨後燃燒魂魄、自毀元神而死。

  這事聽說還不止一起,那些人死前還在念叨著什麼『真空家鄉』,自認為自己不是死了,而是去往來了一個新的世界。」

  「連軍伍之中也被邪教滲透了?」

  司光霽搖搖頭:「這就是最奇怪的點,這種事按理說是不可能的,兵士長年累月在外面設立禁區操練,返回城中的時間不多,沒什麼與外人接觸的機會。

  即便偶爾碰上了,短時間要說服他們入教,甚至說服他們自殺,那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你意思是有將領已經入教,然後在日常操練中招攬教眾?」

  司光霽趕緊撇清污水:「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過。」

  「就這些?」

  「就這些。」

  「那你走吧。」

  司光霽直接轉身離去,行至門邊,又聽到後面傳來鐵棠的聲音,聽完後險些被門檻絆倒。

  「記得找好證據,但凡走掉一個,我以後啥都不干,就盯著你弄。」

  等他走了以後,天問不甘心地問道:「鐵頭,你真的相信他會大義滅親?」

  「他不這樣做,怎麼摘掉自己的嫌疑?」

  「你覺得他也有參與其中?」

  「至少也有縱容、包庇之罪,但這些都不關鍵。

  最重要的東西.......你還沒到神巫秘境,看不出來。」

  「什麼?」

  鐵棠看向空蕩蕩的門口,徐徐說道:「他恐怕已經在巫神境打磨圓滿,準備著手邁入仙神秘境了。

  他不是絕巔,就算是九品資質,若沒有驚天大運,多半還是需要有外力來相助他邁出這一步。

  這種關鍵時刻......

  他的大將軍職位不能丟,可能要依靠背後派系的霸主出手相助,若是被我盯上了,妥妥的麻煩事。

  千辛萬苦煉到巫神境,如今仙神在望,兒子老子都顧不上了。

  再者說,也許他還有什麼手段,能夠保存一些人性命也不一定,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反正我抓不到人,我就抓他,他是鐵跑不了的。」

  沒過多久。

  虛空微微晃動,兩道身影重新出現在來迎殿內。


  「師父,這咋回事?你出手揍他了?」

  砰!

  天問光禿禿的腦袋被玉如意敲了一下。

  「疼疼疼,師父別打,徒兒知錯了。」天問半蹲在地,兩手捂著腦袋不停揉捏。

  他的肉身也極強,可碰到妙善自然不堪一擊。

  鐵棠趕緊上前施了一禮,為天問解圍:「鐵棠拜謝菩薩今日前來相助。」

  妙善虛空一抬,將鐵棠托起,而後丟了一片碧綠的青翠葉子過去。

  「本座亦有一事相求。」

  「請菩薩直言。」

  「若是清水郡內,亦或居士在他處碰見了自稱無生老母的天仙,可催動淨葉,我會立刻趕來。」

  鐵棠拿起淨葉看了一會,怎麼看也只是普通的一片綠葉,但他還是仔細收好。

  「敢問菩薩,世上真有無生老母這人?我還以為是邪教假借的名頭,她是誰?」

  「無生老母是天上的仙神,至於你所說的邪教仙,應當與她不是同一位。

  你若撞見了,或者確切知道她在何處傳法,通知我便是。」

  「這是小事,鐵某還有.......」

  鐵棠話未說完,卻感覺眼前一花,哪裡還有妙善的蹤影。

  「大和尚,你師父走得真快。」

  天問揉著腦袋說道:「當然了,我師父說你是個災星,跟你牽扯因果太多死得快,她還不想死,所以不敢多待。」

  「簡直胡說八道,你這打挨得不冤,我都想揍你一頓。」

  「你別蹬鼻子上臉哈,待我邁入神巫之日,你和牛鼻子一個都別跑。」

  「這話你跟道長說去。」

  ........

  與此同時。

  失魂落魄的陸元德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陸家。

  這裡元氣裊裊,化成雨霧滋潤四方,高聳的古樹枝葉鮮嫩翠綠,滿園花圃爭相鬥艷,花香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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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元德無視一路撞見的所有人,穿過一處透明水幕的禁止,來到了一處新的天地。

  這裡只有一株粗壯的大榕樹,周邊有溪水縈繞成圈,樹下有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躺在太師椅上乘涼,旁邊還有兩位童子烹茶、納扇。

  陸元德喚退兩位童子,快步走到老者身前,噗通一聲跪下。

  老者看他這副模樣,已經知曉結果。

  「咳咳咳,天命將至,菩薩也無能為力啊。」

  陸元德暗自啜泣:「太爺爺,菩薩說您被大道反噬,就如君王被臣子推翻,想要重登皇位,除非再辟新朝。」

  老者輕輕揮了揮手:「活久了很累的,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哪怕沒有傷勢,恐怕也不會想活下去。

  我死之後,你讓正青來吸我道韻、吞我仙慧,陸家交給他不會錯。

  至於我的屍身,就葬在此處吧!」

  「太爺爺,何不上報朝堂,請武穆三公出手?」

  「怪我當年站隊太慢,身上的傷有些還是他們出手所致,如何去求他們?

  人終有一死,我早就看開了。

  你去喚你二伯回來,他已登臨仙境,能夠替我護住陸家,等待正青成仙。

  要快。

  否則他見不到我最後一面,沒我吩咐,恐生事端。」

  「太爺爺......」

  「你為一家之主,當斷則斷,豈可婆婆媽媽,快去。」

  「是,元德領命!」

  陸家的確有仙神,而且往昔實力極強。

  可誰也想不到.......

  如今清水城第一世家,陸家最大的底牌,馬上就要死了。

  一個世家最大的支柱倒塌,勢必會引來家族的勢力更迭,更可能引起四周的虎視眈眈。

  ........

  「陸兄,陸家怎麼回事?」

  離開來迎殿後,鐵棠又去找了陸正青等人,想知道陸家的真實想法。

  陸正青苦笑一聲:「我沒騙你,之前說得都是實話,只是不知家父為何臨時改了主意。」

  「希望不會出現太大的變故吧。」

  「陸某也希望護城大陣能夠成功布下。」

  「好,不說這些,我有個想法,說出來你們聽聽,看看真正實施起來,會不會碰到什麼難處。」

  鐵棠坐在主首,下方還有李清婉、陸正青、仇正陽、何長生、晁成化五人。

  幾人一聽,便知道鐵棠可能要實施新法,晁成化當即說道:「大人,陣法之事尚未徹底展開,此時另起新法.....恐防生變。」

  這是老成之見,剩餘幾人也是點頭贊同。

  「無妨,我這些都是小事,沒幾個不開眼的會阻止。」

  「那便請大人明言。」

  鐵棠豎起兩根手指:「有兩條!」

  「第一,便是在縣衙內開設一個新的部門,招攬一些人士,專門印造一種僅有一面的『書籍』。」

  他話沒說完我,便被李清婉打斷。

  「你想仿造九堯城,創辦邸報?」

  「不錯,但我們不稱為邸報,稱為小報、雜報。

  說實話,九堯城的邸報辦得不錯,可那更多是玩鬧性質,是一門生意,甚至是一種收藏品。

  他們沒有搞清楚這種邸報的具體理念。

  我要辦得小報、雜報,與它有很大不同,不可混為一談。」

  這話說完,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沒多久陸正青還是搖頭:「不妥,大人此舉不妥,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恐怕大人沒有注意到。」

  「陸兄請講。」

  「我雖不懂大人要辦得小報與九堯城的有何不同,但咱們清水城與九堯城的不同......下官卻很清楚。

  咱們清水城的百姓.......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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