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拳打臥牛之地,意在方寸之間

  清水城內一處官邸冒起七彩神光,待光華閃過,傳送陣內出現了十幾道井然有序的身影。

  為首之人身穿暗金色甲冑,腰系虎紋金帶,鬢髮如雲。

  眉下朗目炯炯有神,肩寬體厚,臂膀充斥著爆炸性力量,面孔極為剛烈、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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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守陣法的官員認出了來人,連忙躬身施禮。

  「下官拜見大將軍!」

  來人理都沒有理會,直接朝著官邸外面走去,他感應到了外面有自家人在等候。

  一出大門,便看見外面站著數十、上百道身影,個個畢恭畢敬,穿著顏色不一,但胸間有相同紋飾的袍服。

  「家主!」

  「家主!」

  .......

  「孩兒拜見父親。」司元龍站在眾人前列,對著來人深施一禮。

  司光霽看著眼前的司家眾人,並沒有太過開心,反而顯得愁眉不展,極度悵然。

  「你來信所寫可為真?」

  司元龍心中一緊,連忙說道:「孩兒安敢欺瞞父親。」

  司光霽連連搖頭:「太快了,太快了。」

  「父親,此間不是議事之處,不如先回家中,再行商議?」

  看了一眼天色,司光霽冷哼一聲:「盡給我找事。」

  「非我所願,實乃騎虎難下矣。」

  「齊都尉何在?」

  「正在府中等候。」

  「走!」

  與此同時。

  在司光霽入城之際,各方勢力也同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鐵府。

  比岐站在鐵棠閉關的靜室門前,來回走動,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馬上就要開始了,棠哥兒怎麼還未出關。」

  與他一同在門前等候的還有李遙,此時聞言勸慰道:「岐兄勿憂,大人恐怕即將邁入神巫秘境,這是頭等大事,其他事務都可暫時放在一邊。」

  沒過多時。

  鐵府門外來了一位兵士,前來呈送拜函,是邀請鐵棠這位郡守前去觀摩演武試藝。


  天問打開邀請函看了幾眼,隨手丟到桌上,望著眾人問道:「你們有誰猜到了個中計謀?

  那位都尉強行拖了七天,總不會真的是為了演武試藝吧?」

  「這等軍伍之事,我等哪個會曉得。」嵇英哲連連搖頭。

  李庚、龍榆、鎮關東、鐵氏三兄弟等人也猜不透箇中玄機,只有霧從雲大抵猜到了一些。

  「他若還不出關,恐防落人口實。」

  天問笑道:「鐵頭多半是失算了,沒想到會這麼久,看起來不如牛鼻子破境時輕鬆啊。」

  李庚看向遠處那間靜室,仔細感應了一番:「鐵兄似乎把自己煉沒了,我幾乎感應不到他的氣息。」

  「咦,好像還真是。」

  「我也感應不到了。」

  「裡面是不是沒人,他是不是先走了?」

  ........

  嘎吱!

  正當眾人疑惑之際,靜室房門洞開,鐵棠大踏步走了出來。

  比岐趕緊上前,將齊賀堯的意思表明。

  「這是應有之理!」鐵棠說完便縱身一躍,來到眾人所在的庭院。

  「諸位.....可妥當麼?」

  天問點頭:「穩了,你不知我挨了多少罵,事後至少得請我三頓酒。」

  李庚頷首,王安道、霧從雲、龍榆等人也沒有提出意見,紛紛點頭應可。

  見一切沒有發生意外,鐵棠心中最後一塊大石落地。

  「好,我先去觀禮,收繳兵符,看看齊都尉使了什麼盤外招。」

  他腳下生雲,身披霞光,從鐵府直接飛入高空,朝著清水城外趕去。

  一般城池之中,除了換防的武庫鎮軍之外,不會有太多的軍伍存在。

  大批量的將士都會在城外設立禁區紮營,在不影響平民百姓的情況下,也能更好操練兵士、實驗軍陣、軍器。

  鐵棠離開以後,眾人又泛起了疑惑。

  因為他怎麼看.....都不像是已經邁入了神巫秘境的修士。

  「鐵頭這是卡住了?我沒看錯吧?」

  李庚篤定:「他的確還在天心九重天,連雷劫都沒有顯現,自然不可能成為古巫。」

  「走走走,咱們也去城外候著,也許能夠觀摩渡劫之禮,對爾等也有好處。」

  「看戲去嘍,洒家早就想出城了。」

  ........

  正如眾人所見,鐵棠並沒有成為古巫,還差了最後一步。

  他此時的元神已經與肉身相合,但距離徹底相融,還需要一點時間。

  城外綠水青山,霧氣縈繞,古木參天,在一處山澗附近,密密麻麻搭建了數不清的林中小屋。

  而在這些木屋前方,有一處極為寬敞、平坦的巨大校場,此刻已經站滿了兵士。

  鐵棠趕到之時,看見校場前方有三排座椅,中下兩排坐得都是各軍將領,只有上首第一排,有幾位身穿官袍的熟悉身影。

  李清婉、陸正青、何長生、仇正陽,乃至清水城的知縣晁成化都坐在了第一排。

  最中間的位置,則是坐了一位鐵棠不認識的中年男子,剛烈、堅毅的面孔有幾分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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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確定自己的確不認識此人。

  鐵棠一腳頓下,來到那位將軍身旁,大馬金刀落座,其餘官員、將領都是點頭示意。

  這時齊賀堯站起身來,對著鐵棠施了一禮。

  「鐵大人,這位乃是江都府派來督查本次演武的鎮西大將軍,他的名頭大人應當有所耳聞。」

  「哦?請恕本官孤陋寡聞,倒真沒聽過。」

  齊賀堯神色微惱,正要開口,卻被身旁那人揮手打斷。

  司光霽目光看向鐵棠:「本將司光霽,鐵....大人的名頭......本將可是聞名久矣。」

  「原來是司大將軍,久仰久仰。」鐵棠一展笑顏,簡單客套了幾句。

  少頃。

  兩人又再度靜默下來,這時齊都尉才敢宣布演武試藝開始,各營各部的將士開始逐一上前演練。

  演武試藝的名頭這麼大,鐵棠原本以為能夠看到一點真傢伙。

  可看了有小半柱香,不禁連連搖頭。

  清水郡本來就窮,招攬不了多少人才,這些兵士九成都是清水郡本地人士。

  且不論他們的行軍素質如何,光是自身修為這一點,就難入鐵棠雙眼。

  大部分軍士都還是肉身秘境,先天的修為桎梏限制,讓他們演練得再好,看起來也是繡花枕頭。

  何況這些兵士奔跑、跳躍、躲閃之間,也算不上優秀,根本沒有那種撕裂虎豹、奔騰如馬、敏捷凌厲的氣勢。

  他傳音李清婉、陸正青等人:「軍中將士,僅止於此?」

  「怎麼?一個個都要煉到你這種程度,才算精良是麼?」李清婉當先嗆了一句。

  何長生、仇正陽都是竊笑不止,倒是陸正青仔細給他解釋。

  「軍中的貪腐,其實遠比我們想像中嚴重,吃空餉的大有人在。

  且世家豪門之中大量不成器的子弟,也會被安排到下層軍伍之中,儘可能掌握一些兵權。

  如果這些人聽令行事,那麼就算一部分兵權會被掌控在世家手中,那至少也還有幾分戰力。

  可這些不成器的子弟自知高升無望,早早就選擇了妥協,貪起來比自己上面還要厲害,哪裡顧得上其他。」

  鐵棠瞥了一眼身旁的司光霽,繼續問道:「不是每年都有人前來督查麼?」

  陸正青笑道:「怎麼查?一查發現貪得最多的是自己族中之人,那還怎麼查?

  就算有些稍微清廉的將軍前來,也只能拔掉一部分貪腐之輩,不可能根除所有。

  等他們一走,無需多久,又會久況重演。

  說到底,這些都是外來人,手段再高再強,也維持不了多少時間。

  想要肅清貪腐之風,不能依靠外力。

  要靠本地長久駐紮的將領!

  只有他們少貪、不貪,才能影響到下級兵士,否則扯其他都是白瞎。

  你就算把所有人都殺光了,換上新的一批人,依舊還是如此。」

  「按你這麼說.....莫非咱們清水郡的將士就沒有能夠拿得出手的?」

  「倒也不是,往後面看,每個地方都會有幾支『稱號營』,咱們清水郡即便為了面子,也會有一兩張底牌。」

  鐵棠於是沉心靜氣,準備看看清水郡的那些『精英』部隊。

  可就在此時......

  他耳邊響起了司光霽的傳音。

  「鐵大人,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司某此番特意申調前來,就是為了化解你與我族中的恩怨。」

  鐵棠神色微變,淡淡回應:「大將軍說笑了,你我之間有何恩怨?不過是一些小誤會罷了,就讓它隨風消逝吧。」

  他說得風輕雲淡,司光霽卻聽得頭皮發麻。

  鐵棠只提了他與自己,卻沒有提他與司家,這兩者顯然是有所區別的。

  「鐵大人,齊賀堯待會將要發難,您若是肯鬆口.....司某包你無風無浪接受兵符。」

  鐵棠沒再傳音,而是轉頭看向對方:「司將軍......」

  「嗯?」

  「你小看鐵某了。」

  鐵棠一拍扶手,整個人飛升上空,滾滾沉悶雷音響起,烏雲剎那匯聚,黑如漆墨,覆蓋蒼穹。

  轟隆隆!轟隆隆!

  雷聲愈演愈烈,逐漸聲傳百里,一道道雷弧電光好似藍鱗大蟒遊走於其中。

  司光霽不敢置信地抬頭望空,乾巴巴地吐出幾個字:「九九雷劫?」

  恐怖天象讓下方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忍不住仰頭望向那充斥無垠雷光的烏雲。

  股股雷劫液憑空誕生,很快化作一片浩大的雷劫池,從中演繹龍、鳳、虎、豹、麒麟、鯤鵬、貔貅、饕餮等等萬獸虛影。

  鐵棠站在劫雲之下,負手而立,他的元神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與肉身相融。

  神巫秘境的神道之門剛在他頭頂浮現,便被他以元神意念直接擊得粉碎,就此引來九九雷劫。

  九九雷劫已是神巫秘境的極致,是專屬於絕巔天驕的雷劫,其他人不談能不能渡過,他們甚至都沒有機會見到這種雷劫。

  「我等你很久了......」

  鐵棠仰首,不待雷劫化形,當先一拳打出。

  砰!

  金光浮現,拳鋒無匹。

  鐵棠好似化作佛門金剛,一拳將還未徹底化形的雷劫貔貅打得粉碎。

  這股沖天的氣勢,根本不像一位元神大巫。

  九九雷劫似是受到了刺激,一股腦化出九道凶獸虛影,個個栩栩如生,劫威兇悍。

  「來!」

  兩道紫光從鐵棠雙眸洞出,將雷劫凶獸的底細一覽無餘,他腳下展開雲蛛踏水的步伐,不退反進,奮身而上。

  鐵棠拳腳出似箭、落如風,筋肉涌動如群星,動靜開闔之間力量雄渾,既有惡虎尋羊之兇猛、又有鶴立松巔之恬靜。

  他沒有使用十絕霸體的拳、掌、指,而是打出了一門門過往不算純熟精湛的種種武學。

  《金剛拳》勢如金剛,拳劈貔貅;《降魔掌》大力無匹,掌壓雷蛟;《混元開碑手》至陽至剛,開顱碎腦。

  還有諸如《伏虎飛龍掌》、《釋迦擲象功》、《大力龍爪手》、《羅漢拳》、《攔雲手》等等武學,全被他如數打出。

  待到最後。

  鐵棠兩手化作數百上千掌印,打出了《大慈大悲千葉手》,如同一隻只金色蝴蝶湧向高空,震盪劫雲、摧毀雷劫凶獸。

  如此快速猛烈的攻勢,讓雷劫池根本來不及醞釀出新的凶獸對敵。

  鐵棠此時的肉身在融入元神之後,真正有了滔天之威,乃是實打實的人間兇器,各種雷劫凶獸沾著就碎,碰著就裂,完全無法抵擋這等威勢。

  眼看雷劫池跟不上自己拳腳,鐵棠連踏九步,發出陣陣轟鳴,將虛空踩得爆發滾滾氣浪。

  他一腳登上雲霄,來到雷劫池旁邊,反手立劈。

  砰!

  雷劫池爆碎。

  鐵棠張開嘴巴,鯨吞牛飲,將一汪幽藍雷劫液全數飲盡。

  「不可能!」

  「這可是九九雷劫啊。」有人大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就算絕巔之下已經渡過其他雷劫的古巫、祝巫,也不敢說能輕鬆渡過九九雷劫吧?」

  「他怎麼敢的.....」

  「此等肉身,已非我等所能企及。」

  司光霽看著雷劫中的一幕幕場景,心中也是震動萬分,正如鐵棠先前所說,自己似乎真的小看他了。

  而在場之中最為驚慌失措的.......莫過於是齊賀堯了。

  他即便有著後手安排,可鐵棠臨陣渡劫,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偏偏威勢還如此兇猛,猶如蠻龍再世。

  那接下來的如意算盤......還能打得響麼?

  齊賀堯額頭滑落一滴滴豆大汗水,求助似地看向司光霽,卻發現後者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只專心致志地抬頭望天。

  「怎麼辦...怎麼辦...還要繼續麼?」

  他還在猶豫躊躇,天空暗沉沉的天色卻是陡然一亮。

  虛空飄落一道赤著上身的身影。

  鐵棠體內不斷響起滾滾雷音,雷劫仿佛根本沒有消散,還在他體內不斷咆哮。

  而他本人卻視若無睹,任憑雷劫液化作各種凶獸,難逃他滴血鎮壓之力。

  撲哧!

  一道雷霆獸爪穿破丹田,從鐵棠腹部探出,爪尖帶著絲絲鮮血,但很快就被再度鎮壓。

  感應到了這一幕,鐵棠微微有些不滿。

  他知道自己的肉身.....似乎還是與巨人渡劫之時有些差距。

  「恭賀鐵郡守登臨神巫之境,我人族又出一位巫道教尊,可喜可賀。」

  司光霽最先站起來恭賀鐵棠,其他人勉強收起先前的震驚,也跟著不停恭賀。

  「此番渡劫倒是耽誤了演武,諸位無需理會本官,繼續吧。」

  鐵棠安然落座,周身雷身滾滾,體表不時有雷霆霹靂跳動。

  「如何?這般逞強受得了麼,待會可別出醜了。」李清婉與陸正青等人,都投來了關懷神色。

  「逞強?」

  鐵棠大馬金刀落座,笑笑沒有反駁。

  他右手虛空一握,體內心竅剎那間跳動了數百次,海量新血誕生,原本停留在丹田處的滾滾雷劫液被快速消融。

  幾個瞬息之後。

  一切動靜都平息下來。

  在場所有人內心都有一股悸動,仿佛有人在他們眼前白日飛升了一般。

  「我已入道,可為古巫!」

  鐵棠端坐上首,眸如日月,威如山河,氣勢凌冽無比,這一次不再是地位上的平起平坐,而是他與在場其餘神巫實力上的平等。

  這一刻。

  不但是司光霽、齊賀堯,就連李清婉、陸正青、何長生、仇正陽等人,也知曉鐵棠不再同與以往。

  他已經真正邁入神巫秘境,成為了一名古巫,可以被稱作巫道教尊。

  眾人內心各有不同,清水城內的各大世家也有千百心思轉動,許多搖擺不定的世家在看到渡劫那一幕,都開始轉變心思。

  一位古巫境的絕巔天驕,在清水郡這個長期背負人下郡名頭的郡城,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了。

  如今。

  有了。

  演武試藝還在繼續,可除了鐵棠以外,其他人哪裡還有心思觀摩?

  即便許多人都有著心理準備,知曉鐵棠這位絕巔終有一日會成為神巫乃至仙神中人。

  可當這一日真正到來......還是有許多人難以接受。

  「好!」

  「這一營才算是有幾分看頭,看不出來榮營長,倒也有幾分本事。」

  鐵棠拍掌稱讚,喚醒了眾人。

  台下校場最後一支操練的隊伍,正是榮高駿率領的龍武營。

  這支隸屬武庫鎮軍的龍武營,也是清水郡的王牌之一,被封號『勇烈』,是陸正青先前所說的『稱號營』。

  而在龍武營演練過後,最為忐忑的便是齊賀堯。

  因為按照慣例,接下來的軍中大比這些人就不會再看,自己也到了交出兵符的時間。

  如果有什麼手段,只能現在用了。

  他的目光看向司光霽,後者卻單手托腮,不言不語,看不出具體態度,頗為曖昧。

  在見識到鐵棠先前的渡劫之威後,齊賀堯心中的念頭已經打消了許多,可還是存有幾分希望,幾分不舍。

  「齊都尉,中正一職並非虛職,本官初初上任,也需要一些有經驗、有能力,又能信得過的將領。」

  鐵棠丟出了橄欖枝。

  這讓司光霽皺起了眉頭,卻讓齊賀堯恍然大悟,如同在絕境中的黑暗深淵,看到了一絲充滿希望的光明。

  是啊!

  自己一開始就選錯了路。

  只要跟著鐵棠這位新任郡守,哪裡還需要去找其他人?

  憑著自己的實力、經驗,即便當不了郡都尉,當個千總、營長不是綽綽有餘?

  若是運營得好,就算當個師氏也不是不可能。

  這本來是許多人都會選擇的道路,可齊賀堯先前偏偏因為鐵棠元神大巫的修為,起了輕視之心。

  如今風向急轉直下,已經將他推到了懸崖邊緣。

  齊賀堯想了片刻,再沒有絲毫猶豫,走到鐵棠身前噗通一聲單膝跪下。

  「下官願效犬馬之勞!」

  這個姿態委實太過低下,以齊賀堯的身份地位,修為實力,完全不必做到這個地步。

  可齊賀堯自己明白。

  先前已經得罪了鐵棠,如今轉頭就要拜入他的陣營,不在一眾將領面前做點什麼.......

  人家憑什麼接受你?

  想要得到什麼,就要先付出代價。

  鐵棠一把托起對方,神色也沒有得意,也沒有許諾什麼,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齊都尉準備了什麼,不妨讓本官開開眼界。」

  「大人,這.....」齊賀堯猛一抬頭,不敢相信地看著鐵棠,以為他還要對付自己。

  鐵棠暗中傳音:「不讓你心服,又如何讓你口服?我不收牆頭草。」

  齊賀堯明悟,抱拳拱手:「大人,我軍中有猛士,懇請大人賜教一二。」

  他原本的打算並不複雜。

  演武試藝郡守等官員一定會到場,待到兵士演練結束,便可以讓一位實力非凡的下屬,借著指教的名義,在諸多將士面前擊敗鐵棠。

  鐵棠若是當場落敗,則顏面大失,絕非是一件小事,會極大影響到他在將士面前的威望。

  到時齊賀堯再站出來蠱惑幾句,很輕鬆就能打壓鐵棠,讓他投鼠忌器,不敢強行逼迫交符。

  這也是新任郡守上任之後的慣例,就算他不做,也會有其他將士提出。

  郡守執掌一郡,連軍伍體系都抓在手中,若是沒有幾分本事,如何能讓軍中那些血氣方剛的漢子臣服?

  鐵棠掃了一眼,沒有看到太過出色之輩。

  「是哪位?」

  這時坐在第三排的一位將士站起身來,躬身施了一禮。

  「末將楊飛,敢請大人賜教。」

  「楊飛?楊雄是你何人?」

  「楊雄乃是在下子侄。」

  「好,你出手吧!」

  鐵棠依舊大馬金刀坐著,紋絲不動。

  楊飛聞言心中冒出一絲火氣,沒想到這位新任郡守這麼托大。

  他是清水城楊家中人,可不是受了齊賀堯蠱惑,專門來對付鐵棠。

  說白了齊賀堯不經軍令,只是私下根指揮,不可能使動其他世家的子弟。

  楊飛之所以出戰,是代替整個清水郡的軍伍,校驗一下新任郡守的實力,到底能不能服眾。

  可鐵棠略顯猖狂的語氣,讓楊飛這位軍中猛士有了一絲不滿。

  「大人,此間地小,恐怕大人施展不開。」

  鐵棠抬頭看向楊飛:「拳打臥牛之地,意在方寸之間,你若是能夠讓我起身,便算你贏了。」

  「呵,既然如此,末將就得罪了!」楊飛再不廢話,決定用拳頭讓這位郡守明白。

  轟!

  他一拳打出,有風雷之聲,青赤巫力包裹拳鋒,宛如一條破浪長槍,直搗黃龍。

  鐵棠眼中紫光浮現,不慌不忙,他早已看穿了楊飛的真實修為。

  祝巫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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