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以血為媒,符到將至,雷震三霄

  鐵龍憤慨的聲音在船內響起,鐵虎、方樂賢都是不加掩飾的嘲笑。

  第一次作符沒有成功,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若是反過來,那才是一樁奇聞。

  「我就不信了,好歹我也是古巫之境,怎麼也算半個神道中人,還給你臉了是吧?」

  鐵龍再次提筆,連畫數張符籙,旁邊看得手癢的鐵虎也提筆嘗試畫了兩張。

  在越來越熟練的道訣連續響起數遍之後,外面的雲層依舊一如往昔,白雲無瑕、雲淡風清。

  毫無疑問,兩人都先後失敗,也證明符籙之道並非易事。

  鐵棠倒是極為淡定,也沒有急於作畫,只是靜靜看著兩人各展神通。

  「這狗屁驅雷咒,就算真的畫出來,也擋不住我一拳之力,怎麼就這麼難畫呢?」鐵龍氣急敗壞。

  不過他說的也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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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邁入神巫秘境的鐵龍,實力完全超過了一道簡單的驅雷咒,哪怕畫符召來雷霆,也不如他親自下場打上幾拳。

  一些簡單的符籙,對於在場四人都是雞肋般的存在,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方樂賢看得哈哈大笑:「你得在符上略微吹噓一下已身,你要是說自己沒有任何身份、沒有任何背景。

  雷部諸將一看你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角色,哪裡會搭理你?」

  鐵龍猛一拍桌面:「合著那些雷將也會狗眼看人低?」

  方樂賢樂呵呵道:「倒也不能這麼說!」

  「天上眾多的仙神,包括那些雷部諸將所在,有許多其實是我等人族『飛升』上去的。

  天庭的大半仙神,都認為自己實力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與人間這些肉體凡胎的人族,不是同一個種族。

  他們自稱是仙、是神,但卻不再承認自己過往的人族身份。

  在這些仙神之中,又有一批仙神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們在飛升之際,因為無法掌控飛速暴漲的實力,心境跌落,被大道反控,已經拋去了大部分的七情六慾,幾乎沒有太多俗世間的情感,等同於是半個天道一般的角色。

  這些仙神之中,只會遵循大道至理行動,很難用言語、利益打動他們。

  想要溝通這種雷部將領,就得使一些妙法,瞞天過海,讓他們以為你有與他們交易的本錢,才能驅將御帥,召來雷霆。」

  這番言論說得幾人靜默良久,鐵龍、鐵虎都是第一次聽說天上仙神的情況。

  便是鐵棠也是第一次清楚知道天庭一眾仙神的構建。

  在他還弱小之際,曾經探討過類似的話題,不過那時實力微弱,哪裡能夠知曉天庭仙神是何等存在。

  得到新的技法之後,鐵龍、鐵虎再次提筆作畫,在符籙的竅門之中大吹法螺,將自身來歷編得古老而又強大。

  這次兄弟二人畫好之後齊齊施法,在念完道訣之後,站在窗前充滿希冀地望著外面雲層。

  片刻之後。

  一道極為尖細的笑聲在兩人腦海響起。

  鐵龍、鐵虎齊刷刷臉色漲得通紅,好似豬肝一般,看他們那副神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一般。

  不等鐵棠發問,方樂賢卻是看出了箇中奧妙。

  「莫非是.....被雷將嘲笑了?」

  兩人背過身去,輕輕點頭,不敢再看鐵棠二人。

  「哈哈哈哈~」

  方樂賢狂拍右腿,大笑不止,沒有絲毫掩飾。

  「倒也沒有什麼,我也曾被笑過,那雷將不知好歹,以為我所編造都是假的,祂又豈知我方家之神威。」

  「老哥,這符籙之道真就如此艱難?」鐵棠雖然還沒有畫過一張符,不過他走得是與鐵龍、鐵虎一條路。

  本質上他與鐵氏兄弟並沒有什麼區別。

  自打觀摩全程之後,他也沒有底氣,認為天上的雷部將領就一定會承認自己。

  方樂賢豎起一根手指:「還有一個辦法!」

  鐵龍、鐵虎猛地轉過身來,圍坐在他身邊:「快說,快說,方老哥這是存心看我兄弟二人笑話呢,有法子還藏著掖著。」

  「這個方法.....二位多半是用不上了,倒是鐵老弟有幾分機會。」

  「哦?」

  「願聞其詳。」

  方樂賢隨手拿過一張黃符,但並沒有馬上落筆作畫,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擠出一滴鮮血,融入到硃砂之中,將其磨成紅墨。

  「最後一個方法,就是血祭之法!」

  「血祭之法由來已久,不管是畫符、布陣、煉丹、煉器,乃至施展巫法、神通,都有不同的血祭之法。

  放在符籙一道,通過血祭之法,便能讓此前沒有任何關係的雷部將領,認識到你的存在,知曉你的潛力、資質、實力,使得祂願意與你合作。

  但這個法門.....對於自身要求極高,尋常的角色雷將根本不會都看一眼。

  以老弟的資質.....若是施展血祭之法,應當可以引起雷將重視,為你代施雷霆。

  當然,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行,只是有人用類似的法門成功過。

  且不同的雷將實力不同,眼界見識不同,也許這個雷將認可你,下一個雷將就看不上你也不一定。

  想來這只是簡單的一門驅雷咒,那位雷將不會太過為難才對。」

  鐵棠聽完神色一凜,仿佛猜到了什麼:「我若是以血祭之法召來雷霆,只怕那位大師也很難承認吧?」

  方家的陣法大師,要找的是真正有天賦的傳人,這種類似於取巧之道的行為,縱然成功了,也會被降低幾分印象分。

  方樂賢沒有否認,直接點了點頭,但旋即又解釋了一句。

  「老弟你又不是真的要學習陣法,只是為了布陣而已。

  他老人家言出必行,只要你能畫出驅雷咒,不管你是用什麼方式,他都會如約前來。」


  不過他這個舉動,純粹是為了幫助鐵棠獲得更好的陣法,鐵棠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我的確沒有什麼時間研習陣法之道,便以血祭之法試上一試,若是這樣都不能成功,只能說明我與那位大師無緣。」

  鐵棠按照方樂賢的法子,劃出一片硃砂,隨後從指尖擠出一滴玲瓏剔透、質感十足的血液。

  這滴血甫一滴落,便將整張白玉石桌壓得粉碎,黃符、硃砂漫天,筆墨橫飛。

  他體內每一滴血都已經化成洞天,吸納了海量的天地元氣,沉重無比。

  「老弟你這是什麼血!」突如其來的變化,倒也沒有讓幾人方寸大亂。

  方樂賢只是伸出手掌,化出巫力,便將所有一切重新聚攏,現在等於是依靠他的巫力支撐,才能讓白玉石桌復原。

  一旦他鬆手,便一切都會消散。

  「出了點意外,無妨,方老哥堅持一二。」

  「你儘管施為。」

  鐵棠將那滴鮮血與硃砂混合,研磨之間就有異象顯現,不斷抽取樓船內的天地元氣,在此地形成了一個小漩渦。

  三人眼界大開,縱使見多識廣的方樂賢也沒見過這等場面。

  「你的肉身.....已經變成靈丹妙藥了。」

  「見笑了。」

  鐵棠提筆作符,一應流程早已爛熟於心,只是匆匆勾勒幾筆,符籙就已成形。

  但見他執筆如魔,埋頭狂書。

  薄如蟬翼的黃符畫到後半部分,已經懸浮起來,邊緣有電弧閃爍,凌空飛舞,好似一隻楓葉蝴蝶。

  「這也行?」鐵虎目瞪。

  「什麼邪法?」鐵龍口呆。

  「這....這....這.....」方樂賢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饒是再不通符籙之道,三人也知曉這張符籙勢必非凡。

  「這張符一定能夠召來雷霆,且威勢不小。」

  三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了這個念頭,震撼不已。

  他們都已經嘗試過作符,尤其是方樂賢,更是試了不知多少次,卻從沒有成功過,更加明白個中艱辛。

  轟隆!

  鐵棠收筆而立,黃符豎起懸空,發出一聲沉悶雷鳴,猶如雷獸咆哮,餘音不絕。

  他左手持符,右手捏印,口頌道訣。

  「太一真人,六陽之神。」

  「火車使者,雷聲騰騰。」

  「震響萬里,卲陽將軍。」

  「符到奉行,不得留停。」

  「急急如律令!」

  黃符自燃,有電弧跳動,燒到一半之際,蛟龍船外已經黑壓壓一片,滾滾雷音迴蕩,閃電霹靂如同銀蛇穿梭其中。

  而施展驅雷咒的正主,此時沉浸其中,腦海中聽到了一句不辨男女的大道之音。

  「卲陽奉詔,即刻前來。」

  轟隆隆!轟隆隆!

  樓船之外電閃雷鳴,厚重烏雲壓蓋了一切,如同在醞釀著何等恐怖雷劫。

  鐵棠尚不明白道音真意,卻感覺符籙之力已顯,外圍虛空蓄勢待發,只需自己心念一動,就可爆發驅雷咒之力。

  他看著遠處一座千丈高山,右手劍指一倒,指向高山頂峰之處。

  轟隆!

  一道水桶粗細的深藍雷霆從天而降,夾雜著絲絲電弧雷光,狠狠劈在了高山頂峰。

  無盡塵煙升起,火光一閃,驚起飛鳥陣陣,群獸咆哮,不知今日怎麼倒了大霉,呆在巢中也能挨雷劈。

  片刻之後。

  伴隨滾滾黑煙與熊熊大火,頭頂的烏雲快速退去,一切異象消散,只剩遠處那座被削去一角的山頭,還在訴說剛剛的悲慘遭遇。

  「這是....驅雷咒?」

  噗通!

  方樂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失神,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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