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我們是幫朝廷分憂

    都察院,就是監察部門,又叫御史台,前明同六科給事中合稱為「科道」。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清流,就是指的這幫人。

    明代時,都察院的一把手為左、右都御史,都是正二品的部級高官,下設正三品的左、右副都御史、正四品的左、右僉都御史,再往下就是御史。

    大清雖承明制,但在具體運行中對都察院的編制有些改動,即左都御史負責監察京官,右都御史則負責監察地方官員。

    左右都御史都是滿漢各一人,然而同左都御史就是滿漢各一人不同,右都御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封疆大吏中的總督、巡撫,有一半都有右都御史加銜。

    有加銜的總督或巡撫要比沒有加銜的高一級。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也就是右都御史基本上是個榮譽官職,只授給總督、巡撫。

    乾隆四十年以前,只有一個人在都察院以右都御史身份實際辦公,這個人就是當初賈六被提到瀛台時曾當眾質疑賈六的王傑。

    也就是和珅的死對頭。

    同王傑相比,劉墉、紀曉嵐應該說是和珅的同黨才是。

    老富誘使賈六到保定當總督,給出的是兵部尚書再加右都御史銜,這是出任總督官員能夠獲得的最高加銜。

    不亞于少保少傅。

    大姐夫說的這個左副都御史蔣檙按照滿貴漢賤原則,以及右都御史實際不在本部辦公的慣例,實際就是都察院領導班子中的第四人。

    開會時,有表決權。

    根據大姐夫的說法,蔣檙出身常熟蔣氏望族,祖父蔣廷錫、父蔣溥均官至大學士。

    本質上不屬於漢奸世家,因為人家是康熙晚期中的進士,跟賈六他老太爺身為明朝副將卻在明朝未亡主動降清當漢奸,有本質的區別。

    蔣檙本人是乾隆十六年的二甲進士出身,選為庶吉士後一直在國子監任職,前年剛剛從翰林院侍講學士任上晉為左副都御史。

    爺爺和老子都當過大學士,本人又是進士出身,工作一直在國子監、翰林院打轉,以賈六的認知,蔣檙這個人可以說是清流骨幹。

    一個清流骨幹,卻偷偷的花一千兩想通過自己的姐夫見自己一面,目的是什麼?

    除了想進步,賈六想不到其它。

    但這是個好事。→

    蔣檙能從剪不斷理還亂的京師亂局中,憑藉敏銳的政治嗅覺捕捉到他賈佳世凱身上的巨大政治價值,不得不說,這是個聰明人。

    賈六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因為,肯定有好處。

    當然,對於買官賣官這種惡劣風氣,賈六肯定是不提倡的。

    所以,他先問大姐夫這個蔣檙為官風評如何。


    賈六聽後並未說話,只是叫下人取來筆墨,然後攤開宣紙,嗖嗖幾筆,畫了只像鳥又像雞的小動物。

    「姐夫,你覺得你小舅子這幅畫能賣多少錢?」

    賈六對自己的繪畫水平還是滿意的,至少,這隻鳳凰畫得神似。

    「這也能賣錢?」

    大姐夫雖知道自家小舅子如今位高權重,自個能有今天全是靠了小舅子,但他和六子是至親,不能昧著良心說話,坦誠這幅畫怕是一文不值。

    因為,畫的什麼玩意?

    姐夫都看不出來,別人能看出來?

    「一文不值,姐夫這是小看六子了。」

    賈六笑了笑,拿出自己的印章在這幅畫下方落了款。

    之後喚來趙進忠,吩咐他將這幅畫拿去給吏部尚書阿思哈,問對方願意出多少銀子購買。

    要趙進忠快去快回。

    趙進忠去辦事的空當,賈六也不和姐夫說什麼,親自給姐夫泡茶,不說朝局,只問近來家裡情況。

    正說著,大寶、二寶兩個外甥來了。

    兩外甥也有日子沒見舅舅了,正歡喜著要過來時卻見到他們的爹,結果兄弟二人雙雙色變,跟老鼠見貓似的一個說肚子疼上茅房,一個說先生布下的作業要寫。

    反正,都想離他爹遠遠的,當爹的瞧在眼裡,那是一肚子氣,要不是小舅子在,怕是早就去找棍子了。

    賈六給兒子克清取的小名也叫大寶,跟大外甥重了,但小名本就不講規矩,北京城裡叫大寶的多了去。

    兩外甥的大名都是大姐夫王志安自己取的,一個叫王全忠,一個叫王全孝。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全字輩,忠孝各取一字。

    賈六瞧著笑眯眯,他這個當舅舅的思想比較解放,對外甥是否能讀書真的不看重。

    左右無事,便問姐夫兩個外甥的學業。

    大寶、二寶在和珅的幫忙下去了咸安宮官學讀書,這是大清的最高學府,含金量比國子監高出若干。

    「別提你那兩外甥的學業,一提我就頭大.」

    大姐夫恨鐵不成鋼,說大寶和二寶沒一個繼承他學問的,成天好動,先生講的那是一個聽不進去。

    又說二寶還好些,放學了還知道回家,大寶那小子一放學人就沒影了,聽說跟幫旗人的紈絝子弟成天鬼混。

    「再這樣下去,伱那大外甥就跟你從前一樣了。」

    自家小舅子,王志安也是實話實說。

    「外甥類舅就對了,讀書嘛,能讀出來更好,讀不出來咱們就安排他們當官麼。別的不會,當官也不會?」

    嫡嫡親親的外甥,賈六能不放在心上。

    早就打算了,大寶性子好動,跟他從前一模一樣,這種性子你把他打死也念不出來。

    

    想著大寶明年就十四歲了,老富不是准許他這個直隸總督以護商名義擴編水師麼,到時就在天津辦個北洋水師學堂,栽培大外甥當海軍將領,將來領著艦隊會會英吉利、法蘭西兩個強盜,不是挺好麼。

    二寶這邊稍大些給安排在陸軍,幫著舅舅南征北戰封公封侯,豈不美哉?

    只要能為國家做貢獻,是不是會念書,真的不重要。

    「嗯」

    擱從前大姐夫迂腐的腦袋和性子,怎麼著也要說賈六這個當舅舅的幾句,但這次意外的什麼也沒說,竟是默認賈六這個舅舅給外甥們安排了。

    旗里,都是這風氣。

    家裡有權有勢或者稍有門路的子弟,書讀不出哪個不是在父輩安排下當官?

    書讀得好的前程未必就有這幫讀書差的好了。

    不知道應該說趙進忠辦事麻利,還是說阿思哈覺悟夠高,竟以五千兩的高價收購了賈六剛才畫的神鳥圖,並讓趙進忠帶話回來,額駙大人的畫作有多少,他收多少。

    望著吏部尚書給的五千兩銀票,大姐夫真是發了好一陣呆。

    他說小舅子畫的一文不值,那這五千兩是怎麼回事?

    「姐夫明白了麼?」

    賈六隻是想讓大姐夫明白最實在的一個道理,那個左副都御史蔣檙的畫憑什麼在市面上賣千兩高價,還不是因為他是官麼。

    而當官畫的畫,也分三六九等的。

    蔣檙三品官,他的畫就值千兩。

    小舅子的畫,卻值五千兩。

    因為,官大。

    「若是一介布衣,如大姐夫從前那般,你就是畫聖吳道子再世,怕也是分文不值。」

    小舅子的話讓王志安沉默好久,最後苦笑一聲問小舅子是不是見蔣檙一面。

    「見,為何不見?」

    大姐夫難得開張做買賣,賈六這個小舅子能不幫著把台子撐起來?

    畢竟大姐夫有了錢,就等於他大姐有了錢。

    有了錢,這日子不就好過了麼。

    賈六可以給大姐錢,但偶爾給幾條魚不如給大姐夫個魚杆,讓他天天有魚釣回家好。

    魚杆是什麼?

    就是人情二字。

    賈六地位越高,求他辦事的人就會越多,可好多人不可能直接求到他,因為不熟。

    再者,求人辦事直接上門更是不妥,乃官場大忌,必須有中間人。

    賈佳額駙的嫡親姐夫,可不就是最好的中間人麼。

    見時間還有,賈六也不耽誤,讓趙進忠持他名貼坐車去外城蔣檙家,其它話不用說,就說額駙在家中恭侯便可。

    蔣檙怕是做夢都沒想到,額駙竟然這麼快就派人找他了。

    顧不得多想,立時備車跟著趙進忠入滿城來到額駙府。

    一番客套程序少不了。

    賈六不大說話,這個程序他讓大姐夫來,這也是鍛鍊大姐夫。

    起初,大姐夫還有些生疏,漸漸就領會其中之道了。

    在王志安刻意言語下,賈六有一搭沒一搭的同蔣檙說些沒營養的話,最後,話題很自然的轉到了正題。

    行雲流水,不帶一點墨跡,也特別順暢的那種。

    蔣檙訴求是想當吏部漢侍郎。

    前吏部左侍郎程景伊因為參加紅花會反清組織,已被處以典刑,所以吏部漢左侍郎這個職位是空著的。

    吏部是天官,關係大清滿漢官員前途的核心部門,侍郎這個副部長位高權重,軍機大臣有一半都當過吏部尚書或侍郎,所以蔣檙想謀求進步是可以理解的。

    品級上,吏部左侍郎是從二品的官,蔣檙是正三品的左副都御史,升任此職需要的資歷沒有問題。

    而且,蔣檙以前的履歷沒有什麼污點,又是清流出身,由他升任吏部左侍郎,老富那邊當沒有反對意見。

    於是,點頭表示沒有意見,此事他可以同富中堂打招呼。

    老富要不同意,他就不去保定。

    蔣檙也是有備而來,一見額駙鬆口,趕緊奉上早就備好的一萬兩銀票,大意是請額駙喝茶什麼的。

    看在這是大姐夫當中間人的第一樁生意,賈六也不想獅子大開口把生意攪黃了,便收了銀票。

    錢送了,茶喝了,蔣檙歡天喜地告辭。

    等人走後,賈六拿出三千兩給大姐夫。

    大姐夫哪好意思要,賈六卻道:「此回扣也,姐夫可不能壞了行規。」

    一個硬給,一個不要,這麼你推我給的,王志安最終還是收下了銀票。

    收下後,卻總是覺得有點不對,遲疑了下終還是說了句這種做法是不是有點不對。

    賈六有必要開導大姐夫,不能讓大姐夫有什麼心理障礙,這樣會影響他把賣官這門生意做下去的。

    於是問:「姐夫,這銀子是誰的?」

    大姐夫猶豫了下:「買官的。」

    賈六輕笑一聲:「那這官是誰的?」

    王志安很是躊躇:「朝廷的?」

    「那姐夫有什麼好想的,」

    賈六笑著搖了搖頭:「朝廷自己都賣官,我們幫著賣一些,又有什麼問題?」

    巜陛下請恕罪》,精品不要臉作品,無節操的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