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千秋臣子心,一朝日月天

    危樓,又是深更半夜。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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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燈下,三個男人對坐,均在看書。

    一頭熊臥在床上,憨憨睡去。

    每天入睡之前必看書,是賈六來到這個時代養成的好習慣。

    今天他沒有看老頭子詩集,而是在看笑笑生的作品。

    楊遇春則在看《春秋》,賈大人給他弄了個從六品的四川綠營材官編制,但他一心想考武舉人,所以要多看書。

    楊植在看四川布政使錢鋆的詩集《一葉清齋靈》。

    這是政治任務。

    據李會長反應這個錢布政仗著同富總督的關係,對李會長這個撫台大人有點不上道。

    矛盾在於李會長以三把手直升一把手,把錢布政這個二把手跳過了。

    雖然這事是乾隆乾的,但沒能升為正省的錢布政顯然將帳記在了李會長頭上。

    作為四川省的二把手,錢布政的不上道顯然不符合共進會的利益,但此人又是富總督特意從陝西調來的,李會長不好治他的貪,不看僧面看佛面嘛,可不將這人搞掉,很多事情又沒法落實。

    比如安置金川遺民婦孺這件事,就需要實際主持民政事務的布政使配合。

    而且這個錢布政也有一批黨羽,不扳倒他,這些黨羽就沒法一起清掉。

    賈六說這件事交給他,然後交給楊植處理。

    只要姓錢的寫字,就不怕他不反清。

    除了錢本人所著的《一葉清齋錄》外,過往錢往京里、往地方的公文備案也搞了一堆過來。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務必要做到鐵證如山,讓姓錢的下輩子都翻不了案。

    小小金川怎麼就三十年動用無數錢糧、大軍平不掉的,還不是因為有幫子心念故明的官員暗中通敵嘛。

    錢鋆就是第二個張廣泗。

    一聽要整人,楊植來勁了,埋頭苦幹很認真,時不時的拿毛筆在人家的詩集中圈來圈去,效果顯著。

    就一會功夫,便羅列出七條錢布政蓄意反清,或是心懷故明,又或對皇上不滿的罪名。

    一句句詩文,一句句行文,表面看著尋常,實則內含不軌。

    賈六很滿意。

    顧二小姐走後,小寨這邊就下雨了。

    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娘叫氣的。

    但賈六說的是實話,這小姑娘跟老博女兒一樣,真沒法給名份。

    額駙不能納妾啊。

    只能先當小寶貝了,看看後面能不能封。

    「霹靂叭拉」的雨點打在林中,去了暑氣同時,也讓這叢山峻岭多了一絲秋來涼氣。

    都說煙雨江南美,蜀中秋初更美。

    油燈忽明忽暗。

    睡在賈六床上的狗蛋時不時的翻個身,四肢朝天,很是愜意。

    嘴角微張,不知是不是夢到了祖先的崢嶸歲月。

    撥了撥燈芯,火苗騰的長高許多,視線重新亮了起來。

    繼續看書。

    不得不說笑笑生寫的真他媽好,要是活著,賈六肯定給他打賞個盟主,請他多寫點番外,便是囊中羞澀,也得給人家投幾張月票才行。

    看到動情處,紙糊的窗戶被一陣風「啪嗒」吹開,窗戶架子被風扇的咯咯響的同時,也將賈六面前的書吹的直翻頁。

    氣得賈六罵了句:「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

    話音剛落,對面的栓柱一個激靈,直勾勾的盯著少爺提醒道:「少爺,這句話不妥。」

    「嗯?」

    賈六一怔,旋即點頭,「妖風,妖風。」

    不勞栓柱講解,他也明白這兩句的要命性。

    

    「為啥不妥?」

    楊遇春奇怪,賈大人這兩句詩很好啊。

    「你不懂。」

    栓柱不跟小孩子解釋。

    看到動情處卻叫翻了篇,賈六頗是鬱悶。

    風進屋中,涼意陣陣,油燈也叫吹得兩邊倒。

    起身披衣走到窗台前欲關窗,外面雨景卻是甚美,吊腳樓上懸掛的燈籠叫風吹得在牆上亂撞。

    一陣恍惚,賈六不禁來了詩興,吟了兩句:「風吹雞蛋.風吹樹林休還動,雨打燈籠暗復明。」

    功力明顯有所漲,比真他媽不孬好多了。

    果然,隨著官位的上升,人的才華也自然跟著上升。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上位者吧。

    「好詩啊,大人。」

    楊遇春由衷敬佩,賈大人能文能武,真是他學習的榜樣。

    「哪裡好了,壞,壞的很!」

    楊植卻氣的站了起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少爺,一臉急色:「少爺,你腦子裡一天到晚在想什麼呢!」

    賈六一愣:「這兩句又怎麼了?」

    「暗復明,暗復明,暗中復明,你說怎麼了!」

    楊植真為少爺擔心,還好這些詩是他聽到了,要叫外人聽到指不定出什麼事呢。

    唔.

    對,對。

    賈六一拍腦袋,意識到自己又犯政治問題了,趕緊真誠道歉:「好了好了,以後我不寫詩了。」

    「最好不要寫,寫了也得讓我先看一下。」

    栓柱不放心。

    賈六連連點頭,坐下。

    詩是真不能再寫,容易出紕漏,也沒了繼續看書的興致,索性提筆在牆上題了一句。

    十個字——「千秋臣子心,一朝日月天。」

    寫完,很滿意,這叫明志。

    自古,忠臣良將多明志。

    沒想到栓柱又看出問題來了。

    氣鼓鼓的走到少爺邊上,指著少爺的「志向」,氣道:「日月合二為一就是個明字,少爺,你對朝廷不忠可以放在心裡,為什麼一定要寫出來呢!你是生怕皇上不知道你想坐他的位子嗎!」

    「.」

    賈六忍不住了,把毛筆往地上一摔,走到床邊將睡得正香的狗蛋往裡面一推,倒頭就睡。

    沒文化的人,真可怕。

    早睡早起,明天還得跟准老丈人會面呢。

    不是自己非要占人家便宜,而是這事沒的選。

    雙方都缺乏信任,總要有個鈕帶吧。

    第二天雨停了,漫山遍野就好像用綠漆刷過般,一眼看去青蔥林郁,空氣也滿是新鮮的味道,讓人忍不住想吟詩一首。

    想了想,還是生生憋住,吩咐下山。

    山腳下,安布帶著一眾索倫親兵已經備好馬匹。

    賈六點頭翻身上馬,同顧正道的會面地點在雞鳴驛那邊,這次會面對雙方來說都具有重要意義。

    能否達成深度合作,就看這次會面雙方能不能增進了解,在彼此尊重的前提下進行親切友好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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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