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好男兒當叫門

    在宮外等了半個時辰,如秀方才出宮,不等賈六問她太后都說了些什麼,媳婦就搶先問皇上找他去幹什麼。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待知道丈夫六天後要回金川前線,這個新媳婦怔住了,回家的路上也始終沒有說一句話,把個賈六看的很是心疼。

    說到底,他這格格老婆還沒滿十八歲,新婚個把月丈夫就要披甲出征,難免無限傷感失落和不舍。

    小姑娘心思,可以理解。

    賈六心中也是唏噓,只是反賊未滅,豈能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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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大清這爛攤子,他要撒手不管,遲早要塌。

    不為自己,也要為八旗子弟著想啊。

    當下也只能默默將小媳婦抱在懷中,跟哄寶寶似的輕輕拍打著。

    回到家,準備將自己要出征的事告訴大全,讓老頭子顧著點家裡,別成天瞎基巴亂跑,沒想僕人說老爺昨天夜裡壓根沒回來。

    老傢伙這是紙醉金迷啊,娘希匹,爺花崽錢不心疼。

    賈六無語,好在也習慣大全這德性了,尋思這樣也好,真要碰上個老學究類型的爹,更難受。

    那種爹將來是會阻礙他辦大事的。

    晚上,如秀沒有胃口,草草吃了幾口便說先回屋休息。

    賈六一看這樣不行,趕緊去哄小媳婦,先是說什麼身為八旗子弟理當為國盡忠什麼,如秀聽不進。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再說君命不可違,如秀依舊神情抑鬱。

    總之,不管賈六說什麼,小媳婦心情都不好,估摸賈六要是開口說將她一起帶去四川,怕就能喜極而泣了。

    可惜,不可能。

    無奈,賈六隻好嘆了口起,起身默默走到院中。

    一人、一熊、一樹。

    頭頂一輪紅月。

    微風拂過,詩興上來,不禁摟著狗蛋吟上一首:「明朝清風似飄柔」

    沒下句了,因為明朝二字用的不好,不可落於紙面之上。

    「去拍個黃瓜,弄點花生米來。」

    詩興沒了,酒興卻來了。

    給自己倒了一碗,也給狗蛋倒了一碗。

    一人喝酒沒勁,得找人陪著。

    「好兄弟,我敬,」

    賈六剛端碗,狗蛋舌頭一伸,一碗酒已經沒了,完事舌頭再那麼一舔,憨態可掬的噘著胖嘟嘟的嘴示意賈六再給它滿上。

    「媽的,跟大全一個德性。」

    賈六一臉沒好氣,叫小春子給狗蛋續上,自己也咪了一口,捏幾顆花生米往嘴裡一丟,砸巴砸巴,突然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叫小春子取來筆墨,竟是認真寫起詩來。

    這一次,是一首完整的詩。→

    四句。

    一個字不差。

    詩云:立夏過後天真熱,

    老槐樹下養精神。

    我不張嘴先說話,

    哪個蛤蟆敢亂叫。

    第二天賈六就去兵部領了專辦旗員游擊事領隊大臣的官憑,其「乾清門行走」這個御前頭等侍衛的差遣還在,本質上所謂領隊大員的職務屬於出差。

    這也是清代官制的一個典型特徵,尤其是旗員這一塊。

    很亂,往往無法找到合適的官職,便以領隊大臣或參贊大臣權宜。

    沒有辦公室給賈六,臨時專辦大臣署便在鍵銳營。

    

    根據賈六給皇上奏疏中的建議,游擊事項旗員幹練之才精選分兩部分,一是在京擇選滿、蒙、漢旗員充任游擊,每旗20人,即三旗各選160人,內務府包衣選20人,共編制500人。

    至金川前線後,則由定西將軍處徵選幹練旗員300到500不等,統一訓練,統一教授,專習游擊戰術。

    獨立於正規軍外的中央軍。

    當然,也可以理解為特種作戰隊伍。

    叫夜襲隊、便衣隊、偵緝隊都行,大體上一個意思。

    原則上,游擊旗員由各旗養育兵中挑選,這也是賈六的建議,游擊戰術若能奏效,這些游擊旗員無疑就是最好的軍官人選,可以充實到各地任職。

    凡選中人選,皆可享拜唐阿待遇,軍前立有功勞升遷亦快。

    故而誰能選上,誰不能選上,便同拜唐阿考試一般大有油水。

    然而,這個油水賈六沒法撈。

    不是不想撈,而是他這邊只是接收單位,選兵單位仍是各旗都統衙門。

    而且,好不容易獲得專辦旗員的機會,賈六也不可能在乾隆眼皮底下大肆貪污,把個練兵事項搞得烏煙障氣。

    只能便宜各都統衙門的地頭蛇了。

    但在漢軍八旗這一塊,賈六這個正三品的領隊大臣肯定是有影響力的,因此在他的特意選拔下,召進四十多個與他賈家有關係的親戚子弟,其中既有賈六舅舅家的表弟們,也有叫他表大爺、二大爺的晚輩。

    忙於徵選游擊旗員同時,賈六去了趟大姐家。

    奎大人辦事很靠譜,給大姐夫以「勤學好進」為名弄了個蔭生銜頭,給安在吏部做六品主事。

    這一次大姐夫並沒有抗拒,認為除了科舉之外都非正途,八成原因是被賈六這個小舅子的升遷之猛給刺激到了。

    見大姐夫能夠認清現實,不再迂腐己見,賈六不由放下心來,畢竟誰也不想姐姐過得不好。

    如秀也算是想開了,知道自己再怎麼不願意,也改變不了丈夫這個巴圖魯出征的事實。

    於是,接連三個晚上主動索求,說是要給丈夫生兒育女,讓賈六自是高興,倍加努力,一點肥水都不肯浪費,務求早有收穫。

    出發先一天,賈六去乾清門侍衛處與眾同事道別,沒想收到一個消息,就是乾隆給他這個領隊大臣配了個副手,不是別人,就是那天在南苑同時用箭射死那頭狼的二等侍衛扎爾圖。

    是監視還是真滿足扎爾圖沙場建功的心愿,就不為人知了。

    賈大全終是知道兒子要出征,不敢再出去鬼混了,把兩個閨女叫來張羅一桌飯菜為兒子踐行。

    這次,賈六又喝高了,是如秀將他架回屋的。

    上床前,賈六突然問媳婦:「你知道我是什麼人麼?」

    這個問題把小媳婦給弄迷糊了。

    「我是把酒高歌的男兒,我是八旗的狼族!」

    醉熏熏的賈六猛的一把將如秀抱起,指著皇城方向擲地有聲道:「將來我要穿著明盔鐵甲站在午門外。」

    「幹什麼?」

    如秀一臉不解。

    「不幹什麼,就是唱.唱歌。」

    賈六身子一軟,把如秀摔在床上,自己眼皮子是怎麼也睜不開了,眨眼的功夫就呼起來了。

    夢中,正在叫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