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石堅在卯時畫卯之後,照例回到舊檔案室,開始練習金鐘罩第一關上面,記載的金剛怒目、霸王舉鼎等基礎動作。
十幾分鐘後,感到身軀微微發熱。
石堅知曉是時候了。
抽出一根包著軟布的紅木木棍,由輕到重,依次拍打肩、胸、臂、背、臀等身體部位。
並且,一邊拍打一邊配合呼吸法(鼻息口入,意守丹田)。
直至拍打的身體部位氣血上涌,皮膚泛紅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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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結束一輪拍打之後,要迅速塗抹活血化瘀的藥酒,按摩揉捏,深入吸收藥力。
否則這樣練下去,一時半會可能不在意,時間長了,很容易導致筋骨受損,乃至於壞死。
索性,石堅身為磨皮境武者。
當初破關的時候,全身上下就已經被氣血淬鍊過一遍。
如今修鍊金鐘罩,不說進步飛快,也是肉眼可見。
石堅預計,再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他應該就能夠突破金鐘罩第一關了。
中午時分。
石堅心情愉悅的在縣衙飯堂吃飯。
按照大乾規定每人兩菜一湯;各房主事,典吏則是增加到四菜二湯;
至於縣長、主簿等掌控一縣的實權派,每日都有酒樓主動送酒送菜,不合口味了,還可以更換。
石堅原本正在大快朵頤。
突然,飯堂角落當中,一則沒頭沒尾的對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了嗎,上面強制征糧的命令,馬上就要到咱們這裡了。」
「你的消息已經落伍了,命令已經下到知縣大人手中了,上午我去送文書的時候,親眼看見的。」
「真的假的,這麼說兄弟們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沒錯,這一次可要大撈一筆才行。」
雖然他們交談的時候,故意壓低了聲音,但又如何瞞得過石堅的耳目。
石堅心中一動。
卻沒有立刻表示什麼。
而是悄悄離開,拿上銀子,買了好酒好肉,去自己的頂頭上司王典吏那裡打聽。
作為知縣手下的『部門主管』,負責具體辦事部門的事務,如治安、糧稅、戶籍、文書檔案等。
強制征糧這樣的大事,根本不可能瞞得過他。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石堅拎著好酒好肉登門,還沒開口,王典吏目光一掃,就知道石堅打的是什麼鬼主意。
反正又不差石堅一個,臉上似笑非笑道:
「沒錯,消息是真的,強制征糧馬上就要開始了。」
頓了一下,王典吏繼續說道:「有能力的早作打算,免得以後後悔也來不及。」
石堅心中一驚。
即使他早有預期,依舊感到一陣無力。
三哥趙虎之前描述的底層悽慘景象,很可能會再次發生在黑水城當中。
石堅心中當然不會無動於衷。
奈何,這是大勢所趨。
他能力有限,能夠保住自己,乃至於幫一手身邊人就不錯了。
王典吏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不要妄想螳臂擋車,你擋不住的。
「你怎麼還不走。」
石堅拱手抱拳道:「我還想給您請個公假。
我要回家一趟。」
王典吏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不過,還是接過請假牒放在桌案上。
「行了,趕緊收拾一下滾吧。」
「多謝!」
石堅再次拱手抱拳。
大乾規定,各級官員、小吏請假必須手持請假牒,經過上官批准之後,才能允許請假。
並且,每年請假天數有限,假滿即回。
若逾期不歸,則被定性為「稽歸」,輕則要寫報告說明原因,嚴重者直接撤職查辦。
當然,黑水縣天高皇帝遠。
石堅也只是一個小吏,只要大致符合規範即可,倒也不需要那麼認真就是了。
從縣衙返回。
石堅第一時間找了老大馬強,將其內幕消息告知。
並讓他轉告老二孫磊一家,以及老三趙虎他們。
除此之外,還有居住在縣城的大姑一家等親戚。
接著。
石堅隨便收拾了一下行禮,買了兩串冰糖葫蘆,幾包點心,一面銅鏡,割了十幾斤豬頭肉,打了一壇女兒紅。
隨即,又去藥堂包了幾副中藥,幾十張專治腰疼的膏藥等等。
做完這一切後。
要攜帶的東西已經堆積如山,石堅嘗試了一下,就算他是磨皮境武者,帶著這麼多的東西趕路,也會極大的影響速度。
因此,石堅又特意去車馬行,買了一頭三歲的小毛驢。
一共花了五兩銀子,這匹小毛驢就歸石堅所有,並且車馬行還送了免費的車子。
原本石堅看中的是一匹棕色皮毛的馬兒。
雖然並非是戰馬,但是看起來真的很漂亮,帶回去的話,肯定倍有面子。
不過,這匹馬兒的價格,至少是驢子的四倍還多。
並且考慮到馬兒腸胃嬌貴,必須餵養精細飼料,後續養護負擔很重等原因。
石堅最終還是選擇了皮實耐造,啥都不挑的小毛驢。
一切準備就緒。
還未抵達家門口。
石堅便已經吸引了不少沿途艷羨的目光。
不乏有膽大的農家女暗送秋波。
雖然在石堅看來,小毛驢體型顯然不夠高大,速度上也差了點意思。
但是在鄉下農家子們看來,家裡能夠擁有一頭毛驢,堪稱是夢寐以求的事情了。
平日裡,可以讓毛驢拉犁耕地、拉磨碾米。
雖然力量遠比不了耕牛,但是毛驢耐力強,好養活,適合長時間重複農活,能夠減輕不少負擔。
農閒的時候,還可以套上嚼口,拉車賺錢。
因為價格低廉,且驢子脾氣溫順,平衡感好,所以成為底層人出行的首選,一天下來能賺個幾十文銅錢的差價。
等到驢子年老力衰的時候,驢肉可以吃,皮毛可以賣錢,簡直一身都是寶。
「咚咚!」
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傳來。
李氏從灶台前掀開帘子,胡亂擦了下手,高聲喊道:「誰啊?」
「咴兒咴兒!」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響起一陣高亢、拉長、略帶沙啞的驢叫聲。
「娘,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