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高和扶蘇正在一邊喝酒，一邊敘舊，就見孫伯一臉尷尬的走了進來，對著扶蘇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直說！」扶蘇不悅地道。
他跟贏高八年多沒見面了，兩兄弟之間產生了不少齷齪的事情不假，可現在還在敘舊，兄弟之間還沒有觸及到底線，他們之間的這份兄弟情義依然還在，他也覺得有什麼事情不需要刻意隱瞞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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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麼，就是，太子和梁王喝多了。」孫伯低聲說道。
「他倆喝多就喝多了，你說這個做什麼？」扶蘇不滿地道。
「可是.」孫伯再次欲言又止。
「說，到底什麼情況？」贏高也看不慣孫伯這個老東西吞吞吐吐的樣子，語氣不悅地問道。
「太子和梁王喝多了，正在偏殿抱著痛哭呢！」被贏高一問，孫伯再也不敢猶豫了，而是低聲說道。
「兩兄弟見面敘舊，談到往昔歲月難免會喜極而泣，沒什麼大驚小怪的！」贏高淡淡地說道。
「行了，你下去吧！」扶蘇也開口說道。
「諾！」孫伯躬身離開。
不過在走御書房的時候，他轉頭看了贏高一眼，眼中滿是憤恨。
「他們終究是兄弟啊！」半響，贏高感慨道。
「對，他們終究是兄弟！」扶蘇也點頭道，隨即又道，「我們也是兄弟！」
「我們也是兄弟！」贏高肯定地說道，「只是，皇兄為何要殺我？」
終於贏高還是踏出了這艱難的一步。
「三弟你都知道了？是張良或者尉繚子告訴你的嗎？」扶蘇一點也不驚訝，而是語氣平靜地問道。
「沒有。」贏高搖頭道，「是我自己猜的！」
見扶蘇不說話，贏高繼續道，「兩萬吳楚精銳能夠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大秦境內，王離和蒙毅辦不到，能辦到的只有你。況且，蒙昭和蒙放、王召等人敢背叛我，是因為你的緣故，自始至終他們都是你的人。」
「對，你猜測沒錯，確實是這樣！」扶蘇也沒有否認，而是坦然承認道。
「想問問皇兄，為什麼嗎？」贏高再次開口問道。
「因為為兄想給天下一個完整的大秦，而不是一個有你做主，他只是一個傀儡皇帝的大秦。」扶蘇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不相信這是皇兄是真心話！」贏高搖頭道。
「為什麼不信？」扶蘇驚訝道。
「因為有我，大秦會變得更好，而不會變得更壞！」贏高語氣堅定地說道。
「那麼，皇兄的答案是？」
「為兄想做一次真正的皇帝。」
沉默了一下，扶蘇艱難地吐出了一句隱藏在心裡很久的話。
贏高瞳孔收縮，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答案竟然是這樣。
「難道皇兄覺得自己不是再做真皇帝嗎？」贏高反問道。
「有你在，你覺得朕像朕皇帝嗎？」扶蘇苦笑道，「當初蒙恬還健在時，有什麼事情有他為朕擔著，朕還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做的不錯。可是自從他死了以後，真才發現，沒有了他以後的大秦你更像皇帝。」
「這都是皇兄的錯覺。」贏高反駁道。
「你不懂。」
「是皇兄不懂，我要是真想要皇位，一開始就不會讓你登基稱帝了，即便是為了利用你，可後來也不會將長生不死藥給你了。」贏高解釋道。
「長生不死藥嗎？」扶蘇冷笑，說出了一句讓贏高震驚地話，「其實，我也想長生不死藥。」
「那為何皇兄不要，反而將藥給了我？」贏高好奇地問道。
「因為朕不敢啊！」扶蘇苦笑道。
「你問問這天下眾生，誰不想長生不死？」扶蘇語氣冰冷地說道，「可是當時朕能要你煉製的長生不死藥嗎？假如朕真的服用了你送來的長生不死藥，恐怕不但不能長生，反而現在已經躺在驪山皇陵里了吧？」
「所以在蒙恬死了以後，皇兄就開始謀劃殺我？」贏高問道。
「對。」扶蘇點頭道，「當年聽到蒙恬去世時，朕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像是一個真皇帝的一刻，就已經對你起了殺心。」
「也就是說，當年你御駕親征，也是在為謀劃做準備？」贏高驚駭地問道，「你去趙縣，只是為了能見到張良和尉繚子，跟他們商議怎麼殺了我？」
「沒錯!」扶蘇承認道，「當時東廠還在韓談的手中，你在咸陽城的勢力很大，他們一旦進入大秦境內，會被你發現，只有朕去趙縣跟他們會面，才不至於被你發現。」
贏高沉默不語。
對於扶蘇的解釋，他理解。
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為了權力，終究沒辦法兄弟和睦。
「你是不是覺得為兄變了？不是你認識的扶蘇了？」扶蘇見贏高沉默，便開口問道。他見贏高不說話，就自顧自地說道，「當初，你將為兄從九原接到咸陽城時，為兄就已經變了，只是你太信任為兄了，才沒有發現而已。」
「你知道為什麼嗎？」扶蘇一臉悲切地問道，「因為胡亥啊！當年要是為兄不那麼迂腐、不那麼仁慈，不那麼天真，胡亥就不可能繼承帝位，這樣我們的兄弟姐妹就不是慘死了。」
「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兄弟姐妹被胡亥殺害時，死的有多殘嗎？」扶蘇悽然笑道，「自人族誕生至今，還未有出現過這樣慘絕人寰的皇室子弟屠殺案，胡亥是第一個。所以當時為兄就發誓，今後不會再迂腐了，不會再仁慈了，不會再天真了，不會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了。」
「這麼說，這麼多年來蒙毅一直跟我作對，其實他只不過是皇兄手裡的一把槍？是你一直在利用他？」贏高問道，「也是。難怪王離犯了那麼多錯，你依然要用他，原來並不僅僅他只是天下的舅舅這麼簡單。」
「對。」扶蘇點頭道，「正因如此，蒙昭、蒙放和王召才能死心塌地的跟隨你，卻在關鍵時刻背叛了你。」
「難道皇兄就沒想過，要是刺殺失敗了，會有什麼後果嗎？」贏高沉默片刻，盯著扶蘇問道。
「張良和尉繚子是當世能比肩你的智者，兩人身邊還有兩萬精銳和幾百名高手死士，怎麼可能會失敗？」扶蘇苦笑不已，「不是他們太無能，而是你太強大了。」
「要是這樣你都能逃過一劫，你覺得為兄還能有什麼辦法？」扶蘇無奈地說道，「只能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