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我們是兄弟
「是臣妾讓陛下為難了。」王皇后淒婉地說道。
要不是她,估計大秦的帝位該是贏高繼承,怎麼可能輪到贏天明,也就不會有現在的處境了。
「跟你沒關係。」扶蘇搖頭道,「朕總得為天下留點什麼。再說三弟不是自私的人,他會顧全大局的。況且朕不會虧待他,不是嗎?」
「嗯,臣妾知道。」王皇后說道。
見扶蘇有點疲憊,就緩緩離開了。
半響,閉眼休息的扶蘇睜開眼,向孫伯問道,「這兩天東廠有什麼異常舉動嗎?」
「沒有。」孫伯回答道。
「只要韓談沒有異常舉動,就不要動他,畢竟大秦還需要東廠。」扶蘇沉聲說道。
「陛下,秦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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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伯剛要開口說話,卻被扶蘇打斷了,「你知道東廠沒有異常舉動因為什麼嗎?」
「因為秦王?」孫伯驚訝道,有點不敢相信。
「朕只是猜測,不過天明在咸陽,有他保護天下,很多人會顧忌他,很多事情就容易解決了。」扶蘇開口解釋道。
「老奴明白了。」孫伯點頭道,「今後,老奴也會聽他的調遣。」
「委屈你了。」扶蘇慚愧地說道。
「能為陛下和太子效力,老奴不委屈。」孫伯語氣哽咽道。隨即,他擦乾淨眼角的淚水,說道,「陛下,老奴訓練的東宮十大劍客已經出師了,從今天開始就讓他們時刻保護太子殿下吧。」
「嗯。」扶蘇微微點頭道。
孫伯領命,就退了出去。
王皇后離開寢宮,回到偏殿,將自己的心腹宮女召到身前,低聲跟她說了幾句。
宮女領命,匆匆離開了。
一個時辰以後宮女出現在了太尉府上,將王皇后的話傳達了王離。
王離聽完,微微皺眉。
「陛下把大內侍衛的統兵權交給了贏天明?」王離自語道,「還將天問劍賜給了他,這樣做有點冒險啊!」
「你回去告訴皇后,就說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麼做。」王離向宮女說道。
宮女領命離開。
王離在書房裡渡步。
實在不行,就只能將隴西鐵騎調回咸陽城了。
當初贏高去隴西跟安息帝國和大月氏作戰時,免去了贏疆的職務,讓贏闖擔任隴西鐵騎的主將。王離上任太尉以後就拉攏贏疆,又將他提拔到了隴西鐵騎主將的位置上。
現在隴西鐵騎的主將是贏疆,是王離的人。
現在隴西鐵騎有四萬,卻全部是精銳。
至於贏闖,被王離調到了函谷關,做了函谷關副將,看似平調卻沒有多少實權。
「駐紮在九原的火麟騎是贏高的嫡系,這支不能動啊!」王離思量道,「還有部署在隴西草原上的青峰騎也不能動,這支騎兵同樣是贏高的嫡系。」
白傷的青峰騎在殲滅匈奴殘存勢力之後,回到咸陽就被扶蘇調往了隴西草原,目的是為了防備再次從西入侵的安息帝國和大月氏大軍。
至於車嬰的步卒,一部分被調往函谷關,增加了函谷關的防禦力,一部分就在咸陽城外的渭水大營,同樣在拱衛咸陽的安全。
「還有鬼騎軍、蒼狼騎也是贏高的人馬,真是見鬼了。」王離泄氣道。
還有車嬰是贏高的人,白震也是贏高的人。
這麼一分析,他才發現他手裡能調遣的軍隊不多。
突然間,王離心底升起一股無力感。
他意識到,到時候贏高真要造反,沒有人能攔得住他,即便是皇帝陛下也不行,因為沒有一支大軍能攔得住他手底下的四大精銳騎兵。
不過除了青峰騎和火麟騎、鬼騎軍外,其他軍中他沒少安排自己的親信,雖然不是一軍主將,職位卻也不高,到時候未必不能倒向太子這邊。
這麼一思量,王離又覺得即便贏高真要造反,自己這邊不是沒有贏面。
至少大義名分在,又是大秦一半的大軍,即便贏高想要造反也得思量再三了。
西蒙鼬的府中,西蒙鼬跟贏開兩人也緊皺眉頭,一臉悽苦。
「大宗正,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等死嗎?」西蒙鼬開口說道。
八年前,他倆就跟德古拉勾結,想要長生不死,還想要在德古拉攻下大秦以後分一塊地方給他們,他們自己建國稱帝。
只是沒想到德古拉敗的那麼快。
之後他倆謹小慎微,一直跟在蒙毅身邊唯唯諾諾到今天,以為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沒想到今天蒙毅安排贏開去阻止贏高入咸陽時,他倆才發現蒙毅一直沒有忘記他們之前做過的一切,這八年只不過一直在利用他們。
因為贏高有多強,全天下人都知道。
而蒙毅讓他們派人去阻止贏高,能成功嗎?不能。
那麼到時候贏高到了咸陽城,做的第一件事情會是什麼?自然是拿他們祭天了。
想到這裡,再看到老神在在的贏開,西蒙鼬就一陣煩躁。
「勿急!」贏開卻慢條斯理地說道,「老夫自有辦法。」
「什麼辦法?」西蒙鼬緊張地問道。
「想阻止贏高入咸陽的人不止我們啊!」贏開冷笑道,「因為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你是說西楚和吳國嗎?」西蒙鼬恍然大悟道。
「對。」贏開點頭道,「只要贏高出了大梁城,就會有無數的人刺殺他,即便他武藝高強,他也走不到咸陽城的!」
西蒙鼬見贏開說的這麼肯定,驚駭道,「難道你」
「沒錯。」贏開點頭承認道,「因為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是嗎?」
西蒙鼬還在震驚中,就聽到贏開繼續說道,「況且,德古拉就在吳國金陵城,還在為劉邦效力,你覺得我們倆有得選嗎?」
「果然,我們還是沒得選啊!」西蒙鼬悽然笑道。
「不要這麼沮喪,只要贏高死了,我們還是有一線生機的!」贏開淡定地說道。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西蒙鼬如喪考妣地道,「怎麼做,還請大宗主吩咐就是了。」
於是贏開低聲跟西蒙鼬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
西蒙鼬聽完臉上多了幾分希意之色。
贏天明離開阿房宮並沒有回信王府,而是回到的秦王府,三年前他成年時扶蘇就賜了一座府邸給他,就在阿房宮旁邊。
王府的規模僅次於信王府,是咸陽城最為氣派的府邸。
將天問劍恭恭敬敬地放在劍架上,贏天明坐在椅子上沉思。
他知道自己的父王不會造反,不然皇位也輪不到贏天下去坐,這也是他願意聽老師東王公的話保護贏天下的原因。
至於為什麼會跟父王站在對立面?
他覺得自己的老師說的對:人生在世,你總得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點什麼,才不枉活一場。
而他贏天明又豈是一個活在自己父王影子下的人?
他又不是弟弟贏天豪,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
那麼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了。
這天下就是棋盤,他贏天明也想跟自己的父王下一盤棋啊!
要給他自己的父王一個證明,沒有他自己也能名留青史,也能在大秦的歷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
「殿下,太子來了。」
這時,一名侍女走進來稟報導。
「快請!」贏天明快速起身走出去相迎。剛到庭院,就碰上了走進來的贏天下。
「兄長,晚上睡不著,想跟你喝一杯,沒有打擾你吧?」贏天下說道。
「沒有。」贏天明說道,將贏天下請到正殿,吩咐下人置辦酒菜。
片刻,酒菜置辦妥當,兩人入席。
正殿上沒有留下一個服侍的侍女。
兩人各自斟酒,舉杯道,「請!」
一飲而盡!
「這是三叔在大梁城釀的酒啊!」贏天下盯著酒罈子說道。
「是啊!」贏天明也開口道,「沒想到父王去大梁城已經八年了。」
「大哥,孤聽說三弟在大梁城學了八年的刀,深得三叔刀法精髓,已經快成為大宗師了?」贏天下開口問道。
因為大秦宗室子弟被二世胡亥殘害而凋零,到了扶蘇和贏高這一代,始皇帝直系就剩下四人。
因此,不管是扶蘇的兒子,還是贏高或者贏祿等人的子女,均以歲數大小排行,故而贏天下才會稱呼贏天豪為三弟,叫贏天明為大哥。
「老三他從小就聽父王的話,因為二娘管教的嚴,一心想要將老三培養成像父王一樣的人。」贏天明不屑地道,「這八年,他待在父王身邊,未必就得到了什麼好處,吃苦受累倒是真的。」
「有的時候孤也羨慕老三。」贏天下喝了一口酒說道。
「二弟,這話怎麼說?」贏天明問道。
「因為他不需要承受太大的壓力,他只需要按照三叔安排的路走就行了。」贏天下苦笑道,「大哥,我真的不想當這個太子。」
「二弟,不管什麼時候,大哥都會保護你的,不會讓你受到傷害。」贏天明鄭重地說道。
「即便是因此而跟老三為敵?」贏天下一本正經地問道。
「是。」贏天明點頭道。
他跟贏天豪是兄弟,他跟贏天下同樣是兄弟。
在他還小的時候,當年贏天下出生之後他沒少進宮,天天抱著贏天下玩耍。
再後來他們一起學習,一起練武,一起玩耍。
做什麼他都在一起。
他就是贏天下的兄長,贏天下就是他的弟弟。
「大哥」
贏天下感動的一塌糊塗道,「現在我才知道父皇為什麼要封你為秦王了。」
贏天明一笑置之。
於是,贏天下舉杯,贏天明舉杯,兩人一邊談心,一邊喝酒。
很快,贏天下就喝醉了。
「大哥,我真的很怕三叔,你還記得當年父皇親征,我們監國時三叔持劍走上正陽殿的樣子嗎?我知道三叔不會傷害我,他不光對我嚴厲,對你跟三弟也很嚴厲,可我就是怕呀!」
喝到半夜,就聽見喝醉了,趴在大殿上的贏天豪醉醺醺地自語道,「父皇說,天下這兩個字是三叔送的。父皇還說,大秦的天下也是三叔送的。父皇還說」
說著說著贏天下就睡著了。
一旁的贏天明卻很清醒,他聽著贏天下的醉話原本迷醉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吩咐侍女服侍贏天下去休息,逕自來到書房拿起劍架上的天問劍,「鏗鏘」一聲拔出長劍,仔細端詳著天問劍,久久不語。
「鎮國神器!」
良久,他才開口說道,「父王,你說兒子能有資格持有這柄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