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發熱的身體(1)
到了晚上,贏高早早的便來到了御花園的石亭,他想確定一下燕姬在來御花園的途中是否會有人相隨,用依次看看她是否是趙高的人。
然則,讓贏高失望的是,他等到晚上三更時分也沒有見到燕姬的影子。
怎麼會這樣呢?難道她真的不是趙高派來對付自己的人嗎?自己只在章台宮待三個晚上,要是錯過了今天晚上,就只剩下明天一個晚上的時間,她難道就願意放棄這麼好的時間?或者說,她根本就不是趙高的人,當初趙高只是奉命安排了她們母女,而她之所以現在還能住在章台宮,是因為她母親的緣故?
贏高有點茫然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對待燕姬問題。就這樣將她忘記了?自己做不到。只要一有空閒時間,腦海中都會浮上她的面容。但忘記不了,那自己又能怎麼辦呢?不清楚她的真實身份之前,自己敢將她放到身邊嗎?
這種矛盾心理讓贏高有點煩躁,他不停的在石亭中來回走動,直到真正的確定燕姬不能來石亭,他才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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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贏高再次將韓談召集到書房。
「韓談,你去給本君查一下關於燕姬的情況,要越詳細越好。」
「諾——」韓談躬身離開。
沒過多久,韓談便來書房向贏高復命。
「君上,燕姬的一切資料都已經被銷毀,老奴難以查到她的真實身份。」韓談向贏高回報導。
「難道一點都查不到嗎?」贏高不解的問道。
「當初知道燕姬母子的人不多,現在他們已經不在章台宮了,其他知道燕姬的人知道情況也跟老奴一樣。」韓談躬身答道。
「那現在燕子母子都住在菊園嗎?」贏高問道。
「燕姬的母親在兩年前得病去世了,只剩下燕姬一個人住在菊園。」韓談說道。
「她一個人?」贏高自語道,「難道會半夜三更的到石亭談琵琶!」
「君上的說?」韓談不解道。
「沒什麼,你知道宮外的情況吧?」贏高突然問道。
「丞相和郎中令正在籌劃太子的登基大典,其餘大臣都在忙先帝的葬禮,沒有其他的大事發生?」韓談回答道。
「行了,你下去吧,以後要多注意一下燕姬就是了。」贏高有點失望的擺擺手道。
「諾!」韓談躬身離開。
贏高想到第二天胡亥就要在太廟舉行登基大典,他就莫名的憤怒不已。他不是妒忌胡亥,只是認為他不適合當皇帝,至少不適合做大秦當下的皇帝。大秦統一六國,建立帝國才十二個年頭,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減輕賦徭,清楚國內殘存的六國復辟餘孽。所以,大秦需要的是一個有才華,且仁慈厚重的繼承者。
不知不覺見已經到了晚上,贏高用完晚膳,看了一會書,又再次來到了御花園的石亭。
這次,他在石亭中沒有待多久,就發現燕姬抱著琵琶緩緩而來。
看到贏高,燕姬先是一愣,繼而躬身行禮道,「燕姬參見君上,君上怎麼會在此處呢?」
「我怎麼就不能在呢?」贏高淡淡一笑反問道。
「燕姬只是有點好奇——」燕姬嫣然一笑道,「難道君上也喜歡這夜晚的星空嗎?」
「說不上喜歡,只是待在屋裡悶的慌,想出來走走。」贏高說道,「怎麼?燕姬喜歡夜晚的天空?」
「小的時候母親總會跟燕姬說燕國的天空廣袤而深邃,說燕國的夜晚是全世界最美麗的夜晚。」燕姬回憶道,「自從那個時候,燕姬就喜歡上了天空,晚上都會目視天上的繁星在想母親口中的燕國是什麼樣子,燕國的天空有是什麼樣子呢?」
「難道你就沒打算去看看嗎?」贏高問道。
「哎!」燕姬幽怨的嘆息一聲道,「出了這章台宮,燕姬能去那呢?再說…」
燕姬話說到這裡便止口不語,臉上布滿了哀怨之態。
贏高看到她的模樣,心裡也兀自不好受,便開口說道,「燕姬,只要你想出宮去過平凡的人的生活,我可以幫你。」
「多謝君上,燕姬——」燕姬猶豫了一下,「燕姬,還是想待在章台宮,想在章台宮陪伴母親。」
贏高沒有說話,他知道燕姬的母親已經在兩年前去世,這對相依為命的燕姬來說是不小的打擊。
「君上,你想聽燕姬彈奏的曲子嗎?」燕姬輕聲問道。
「想啊,我就是來聽燕姬你彈奏曲子的。」贏高笑道。
「君上這是在安慰燕姬呢?但燕姬還是很高興,很喜歡君上這麼說,即便君上說的是假話,燕姬也會將它當真。」燕姬有點傷感的說道,繼而又低聲道,「那燕姬就給公子彈奏一曲。」
贏高不清楚燕姬剛才這一句話是什麼意思,是向自己表達她的情感呢?還是有意的引誘自己呢?但不管怎麼樣,贏高很喜歡聽燕姬彈奏的琵琶,是以他故做生氣的問道,「只一曲嗎?」
「只要君上喜歡,燕姬可以彈一個晚上,就怕君上聽多了就煩了。」燕姬低聲說道。
「只要你彈,我就聽,你彈多久,我就聽多久。」贏高很認真的說道。
「真的?」燕姬喜道。
「真的。」贏高答道。
「多謝君上!」燕姬欣喜的說道。
只是在她說話的那一瞬間,贏高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滴滴淚水。贏高有點懵了,他沒有想到自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會讓這個女子喜極而泣,她沒有想到這個女子的這麼容易就會滿足。
這時,燕姬彈奏的琵琶依然響起,粗弦的聲音比較沉重,渾厚如突降急雨細弦聲音比較輕細,柔和像有人在竊竊私語,粗重和輕細的聲音交錯在一起,黃鶯在花下嗚叫聲音婉轉流利。
忽然之間,弦聲變得低沉、幽怨而凝重,就像少婦在回憶自己往昔的痛苦經歷,就像少女在低訴自己悲慘的戀情。繼而,贏高便聽到了燕姬低沉幽穆的歌聲:
芄蘭之支,童子佩觿。
…………
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贏高聽得出,這是《詩經·芄蘭》是一首描寫少女埋怨少年對情事的懵懂,說,你雖然穿的象個大人,可你懂得我心嗎?你看起來象個可以彎弓騎射的人,可是你怎麼不懂得疼愛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