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畫卷洞天,蟄龍,黑虎

  第346章 畫卷洞天,蟄龍,黑虎

  難得能見到王夢溪,張遠怎麼會放過向他請教的機會?

  執筆落墨,線如鑿,點如雨。

  筆墨就是刀劍。

  入道,就是世間萬法皆可為筆墨,筆墨也可為世間萬般事物。

  張遠筆下,朵朵花開淡墨痕。

  張遠筆下,青山如黛柳如煙。

  張遠筆下,誰家新燕啄春泥。

  張遠筆下,蒼松如琢石如聚。

  長雁歸來,杜鵑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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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旁的王夢溪看張遠筆法,落墨,面上閃過欣喜,又透出一絲落寞。

  「運筆還不錯,不過光是入道還不夠,還有掌道,以大道為筆墨,才能自成洞天。」

  「神韻有了,神韻之外,更要有細節,筆鋒要凝,要如琢如磨。」

  「好,好,這筆法恐怕已經有仙道靈紋手段了,你對仙道符籙之法研究過?」

  王夢溪在一旁時不時開口,說到興致起時候,忍不住出手,幫著張遠塗抹畫卷。

  山花,綠樹,雞鴨,飛鳥,莽牛……

  還有那如黛遠山綿延。

  兩人似乎不知疲倦,就在面前畫卷上快速塗抹。

  一旁,端著杯盞,托盤的婦人面帶輕笑,靜靜看著。

  不知多久,張遠與王夢溪抬頭,都是放聲長笑。

  「好了好了,桃花醉早溫好了,按相公說的,這魚也紅燒過,快來嘗嘗吧。」

  婦人將香噴噴的飯菜酒食送來,王夢溪已經迫不及待,連忙動竹箸,一邊端酒杯。

  「嘶,好酒,好酒。」

  「我家小蝶做的紅燒魚,便是皇城那些酒樓中大廚也比不上。」

  王夢溪的話語中透著暢快,酒杯不停,大快朵頤。

  張遠端起酒杯,沾唇。

  清淡如水。

  再夾一塊魚肉。

  清淡無味。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王夢溪。

  不知何時,王夢溪身軀已經淡薄如霧。

  對面,婦人立在那,淚流滿面。

  張遠站起身,向著王夢溪躬身一禮。

  「哎,夢,終究會醒,去吧,去吧……」

  淡淡的聲音在張遠耳畔響起。

  等他睜開眼,一切幻境已經消散。

  他人坐在書房,面前一卷展開的春山圖。

  春山圖中,那坐在河岸邊的老翁,茅屋前的婦人,還有,散落的雞鴨,飛鳥,山花,綠柳……

  張遠雙目之中金光閃爍,神魂力量再動,畫卷幻境再現。

  但是,這一次他面前小河潺潺,不遠處雞犬相聞,卻不見了老翁,端茶的婦人。

  正如王夢溪所言,夢終究會醒。

  這一幅春山圖,是王夢溪絕筆,也是他的夢。

  他以最後的神魂之力駐留其中,化為洞玄幻境,幻化成他與小蝶的世外春山。

  如果張遠不來,王夢溪的殘魂,或許會一直在畫卷中,做著與小蝶長相廝守的夢。

  張遠來了,王夢溪耗盡神魂之力,留下最後的傳承,那殘魂也終於消散。

  張遠不知道,王夢溪心中,到底是那個夢更快慰,還是將傳承留下更令其快慰。

  神魂之力收起,看著面前畫卷,張遠身上有一種難言的力量在凝聚。

  洞察玄機,自成洞天。

  這一刻,他的神魂之力,突破神象極限,入洞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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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

  大皇子府。

  身穿青袍的文官將一幅畫卷送上,然後悄然而退。

  「春山圖?」

  展開畫卷,大皇子面上露出感慨。

  在他看來,這春山圖無論是氣韻還是筆墨,都已經不遜於巔峰時候的王夢溪,與大秦那些成名大家的作品,絲毫不讓。

  就算是大皇子,也辨別不出這畫卷是不是王夢溪親筆。

  看著畫卷,大皇子微微皺眉。

  他傳訊給張遠,讓張遠去四大書院讀書,是賣張遠一個人情。

  張遠是想拿這畫捲來還人情?

  這畫卷雖然價值不低,但不管是禮尚往來,還是想將這人情還了,似乎都還差點。

  看來青陽侯到底出身差了些,行事,少了幾分格局……

  看著手中展開畫卷,大皇子面上露出一絲失望。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畫卷上小院,瞬間愣住。

  那小院中的雞鴨,似乎,動了位置?

  「嗡——」

  一瞬間,他的面前空間化為虛幻,然後透過無盡迷霧,落在那小河邊的山道。

  幻境?

  洞天?

  大皇子面上露出驚異。

  他乃是大秦皇子,無論是修為還是見識,都是世間頂尖。

  他這樣的人,已經很少再有震驚之事。

  可就是如此,他依然被這畫卷震驚到。

  緩步前行,到小院,看那雞鴨散落,還有小院縱橫一方木桌。

  木桌上,有書卷,畫卷擺放。

  大皇子看到那畫卷上是一幅青牛圖,青草依依,耕牛愜意吃草。

  畫卷筆法與春山圖差別不小,那筆墨細膩,少了春山圖的狂放。

  「吾兄夢溪入道之作,弟愧不如也。」

  「左丘韌作於元康二十一年二月初四。」

  左丘韌之名大皇子雖不熟卻也聽過,乃是鄭陽郡大儒,宗師境人物。

  他轉過身往廂房方向走,才走三步,忽然頓住,緩緩轉身,目中的驚駭難以抑制。

  今天是大秦元康二十一年二月初六!

  這木桌上畫卷,是兩天前所繪製?

  從鄭陽郡到皇城,快馬加鞭也需要十多日。

  這幅畫半個月前就已經出了鄭陽郡!

  看著那畫卷,大皇子面上露出激動,連忙將畫卷拿起,看下方還有兩幅畫。

  一幅是青溪圖,同樣是左丘韌繪製,時間是在一個月前。

  第二幅壓在那畫卷上的也是山水圖,但是王夢溪筆法,沒有署名,時間為半個月前。

  大皇子目光緊盯面前三幅攤開的畫卷。

  這桌面上三幅畫,乃是兩個人,相隔數日,就在這春山圖中繪製!

  也就是說,能來這春山圖中的人,不只是他,起碼還有另外兩人!

  這圖,難道,能以此等秘法,傳遞消息?

  如果這圖有這等手段,那,就是一件無價之寶!

  看著面前畫卷,還有桌面上空白畫卷,他拿起墨筆,沉吟片刻,寫下兩個字。

  蟄龍。

  鄭陽郡,唐外大街小院的書房中。

  張遠面前的春山圖攤開,他自己手上,展開一幅畫卷。

  那畫卷之上,有兩個字。

  蟄龍。

  他的面上露出笑意。

  那幅春山圖,送到大皇子手上了。

  拿起墨筆,他在畫卷上寫下兩個字。

  黑虎。

  ……

  皇城,皇宮之外,陶公子面帶笑意,將一幅畫卷送到余愧貞的手上。

  余愧貞接過畫卷,點頭道:「沒想到青陽侯還讓陶公子你給我帶禮物。」

  他看一眼立在不遠處的秦玉卿,然後低聲道:「你們安頓下來後,給我傳個訊,我來攢個局,為你們接風。」

  「多謝余掌事了。」陶公子笑著拱手,然後與秦玉卿一起登上馬車。

  「張兄弟囑咐要拜訪的人還有幾位,等事情處理過,我就去皇城書院報到。」

  車廂中,陶公子輕笑,看向外面:「對了,我去見王啟年,聽說他現在排場大得很了……」

  看著陶公子離開,余愧貞方才轉身從側門入皇宮,到內務府掌事所居之處。

  一路上所遇內侍,都是向他躬身施禮。

  他不但是三品掌事,更是殿前近侍,如今在皇宮之中是極尊崇的。

  回到自己的小院,兩個內侍忙將茶水送上。

  余愧貞擺擺手,將畫卷放在書案上,緩緩展開。

  他出身低微,內務府三品掌事職位靠的是一路艱辛走來,從小對書畫文字之道並不熟悉,是後來在內務府中苦學。

  也是如此,當初張遠將他當兄弟,沒有看輕他,他才無比激動。

  眼前的春山圖筆墨煙雲籠罩,樹木蔥蘢,山水潺潺。

  除了沒有署名題字,顯得略不完整,其他都是上等之作。

  「這畫——」

  余愧貞神情微微一動,雙目之中精光閃爍。

  他在張遠的龍象之力幫助下,已經踏入宗師境,神魂力量渾厚,此時神魂之力探查,瞬間就入畫圖之中。

  從河邊山道到小院之中書案,余愧貞很快就發現了這畫卷隱秘。

  他能做到三品掌事,就是因為行事細心謹慎。

  看著書案上蟄龍與黑虎兩個名字,余愧貞面色變幻,最終轉頭看向一旁放著的書冊。

  「仙道御劍之術……」

  他的目中透出驚喜。

  當初張遠曾送他御劍之法,用以駕馭九轉輪,讓他實力提升不少。

  在內務府他也尋過不少御劍手段相互印證。

  「看來青陽侯送的禮物當真貴重無邊啊……」

  輕笑搖頭,他將那御劍之術細細記下來,他在畫卷上留下兩個字,然後身形在原處消散。

  書案前,余愧貞沉吟片刻,方才舒一口氣,然後將畫卷捲起來。

  他很好奇,那畫卷上最終會有多少人留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