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整片界石脈出世,張遠兩重混元圓滿

  等到星光散開,他站在了另一個地方。

  那裡是一大片連綿的、如同山脊一般的界石。

  不是散的。

  是整片的。

  那些界石擠在一起,互相嵌著。

  大的壓著小的,小的嵌在大的側面,底下的托著上面的,一層疊一層。

  像是一塊被從大地深處拔出來的脈。

  脈上的界石每一塊都比他先前拿到的要濃上許多。

  有些界石里,還能看見一縷細微的光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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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縷光從石頭的一頭游到另一頭,再從另一頭游回來。

  張遠站在那片界石脈前,看了一會兒。

  這裡沒有人。

  門洞裡只有他一個。

  他沒有急著動手。

  他先繞著那片界石脈走了一圈。

  他從那一頭走到這一頭,又從那一段走到那一段。

  他看見那些界石是分層的。

  底下那幾層的光暗,最上面那一層的光亮。

  底層的是半成品,頂層的才是好東西。

  他還看見了一些別的。

  在這片界石脈的側面,有一處地方被撞開過一個口子。

  口子不大,像是很久以前誰從這裡取走過幾塊界石。

  取過的痕跡已經舊了,邊上都蒙了一層灰。

  張遠站在那個舊口子前看了一會兒。

  他伸出手,在口子的邊緣摸了一下。

  他的指尖觸到了石頭的斷面。

  那斷面很平滑,像是被什麼極利的東西切開的。

  他把手指收回來,看了看指尖。

  指尖上沾了一層灰。

  那灰是銀白色的,在星光下微微發亮。

  他搓了搓手指,把那層灰搓掉了。

  他沒有多想。

  他繞回脈邊最厚的那一段,盤膝坐了下來。

  他按下了第一塊界石。

  那界石在他掌中碎裂,一股精純的力量順著掌心湧入經脈。

  那力量很涼,一入體便沿著經脈往下走,走到丹田,被他的混元之力接住。

  他沒有立刻吸納。

  他先把那縷力量引到丹田,讓它在混元之力里過了一遭。

  那混元之力像一條河。

  那縷力量落進河裡,先浮著,後被河水沖開、揉碎,一點點地融進水裡。

  張遠閉著眼。

  他在感覺。

  他感覺那縷力量在他經脈里走。

  它走得很慢,很穩。

  它走過的地方,經脈微微發脹。

  那脹不是痛。

  那脹是一種充盈。

  像是乾涸了很久的河道,忽然有水流過,河床在吸水,在膨脹。

  他感覺那縷力量走到丹田,落進混元之力里。

  它落進去的時候,混元之力動了一下。

  那動極輕,像是河裡落進了一顆石子,盪開一圈漣漪。

  然後那石子化了。

  化進水裡,不見了。

  第一塊界石,他用了大約一炷香。

  第二塊,他用了半炷香。

  第三塊,他只用了百息。

  他按下的界石越來越多。

  每按下一次,他體內的混元之力就厚一分。

  那厚不是漲。

  是凝。

  像是一鍋稀粥,被一點點地熬成稠的。

  第一道混元之力本已圓滿,此刻在那片界石脈的灌注下,開始向第二道匯聚。

  第二道混元之力,一開始只是一點雛形。

  那雛形像一顆剛破土的種子,小得幾乎看不見。

  後來它越長越結實。

  從一顆種子,長成一株小苗。

  再後來,那一株小苗長成了一道細流。

  那道細流在他丹田裡盤旋著,與第一道混元之力纏繞在一起。

  兩股力量像兩條藤,互相繞著往上長。

  張遠坐在那裡。

  一天。

  一夜。

  又一天。

  又一夜。

  他身下的那片灰土,被那股外溢的力壓出了一個淺淺的圓。

  圓里的灰土比別處更實,更暗。

  他的呼吸很慢。

  慢到一息之間,那兩道混元之力能在體內轉上三圈。

  他在感覺那兩道力量。

  他在感覺它們的變化。

  第一道力量在變沉。

  第二道力量在變長。

  它們在互相纏繞,互相滲透,互相借力。

  它們在長。

  第三日,他按下了最後一塊界石。

  那一塊界石很大,比前面任何一塊都大。

  它通體泛著一層極濃的星紋,星紋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張遠的手按上去的時候,感覺到那界石在跳。

  它在跳。

  一下,一下,一下。

  那跳的節奏和他在谷口石壁上感覺到的那個節奏一樣。

  他按下去。

  它碎開的一刻,那股力量幾乎把張遠的經脈撐裂。

  他的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他咬著牙,把那力量一寸一寸地壓進丹田。

  壓到最深處。

  壓到兩道混元之力之間。

  那兩道混元之力,在那一壓之下,齊齊震了一下。

  那一震,從丹田震到四肢,從四肢震回丹田。

  震得他指尖發麻,震得他腳趾蜷縮,震得他後腦那根一直盤著的線忽然斷了。

  然後,第二道混元之力,從一道細流,漲成了一條河。

  那河不寬,卻很深。

  兩道河。

  他一共有了兩條河。

  張遠睜開眼。

  那雙眼裡的光很靜。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兩條混元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那兩條河裡的水,比先前濃了不止一倍。

  有多濃。

  濃到界外的護道者那一層次,如今在他眼裡,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界外那種純正的混元之力,他先前只能勉強算個門徒。

  現在,他至少能算個行家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已經被他吸空的界石脈。

  脈上那些界石,此刻都成了灰。

  一整片山脊,成了灰。

  那灰被風一吹,從脈上簌簌地落下,落在地上,融進谷底的灰土裡。

  他收回目光。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聲轟鳴。

  那聲轟鳴極沉,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傳過來,悶悶的。

  像是從門洞之外傳進來的。

  張遠抬起頭。

  他望向那道門洞深處的方向。

  那邊,正有一道又一道的光,從門洞的更深處往上沖。

  那光很暗。

  暗得像是一場風暴正在更深處醞釀。

  張遠站在那片灰敗的界石脈上,望著那道方向,沒有動。

  那兩道混元之力在他體內緩緩轉著。

  他在等。

  他感覺到那聲轟鳴在變。

  它在變近。

  它在變大。

  它在從一聲變成兩聲,從兩聲變成四聲,從四聲變成無數聲。

  那些聲疊在一起,疊成一片,像是一整座山正在從深處往上翻。

  他感覺到腳下的灰土在顫。

  那顫和他在谷口石壁上感覺到的顫不一樣。

  那顫更深,更沉,更有力。

  那顫是從門洞更深處傳上來的。

  它在往上走。

  他等著那邊的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