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商隊首領壓低聲音，「據說，魔淵深處那些閉死關的老傢伙，也有動靜了。有些名字，幾萬年沒人敢提了。」
「比如？」有人低語
「比如……那位。」商隊首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肯再說。
但酒館裡的人都明白他說的是誰。
魔淵之水，深不可測。
這次試煉，怕是要把那些沉在水底的老怪物，全都攪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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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深處，殺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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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淵試煉，共分九層。
每一層，都是一片獨立的魔域。
第一層，白骨荒原。億萬魔物遊蕩其中，吞噬一切活物。
第二層，血海滔天。血浪之中，藏著數不清的噬魂魔。
第三層，萬魂谷。谷中怨魂億萬，哭聲如潮，攝人心魄。
第四層，熔岩獄。地火奔涌，連魔氣都能燒穿。
第五層，蝕骨洞。洞中陰風如刀，可蝕至尊之骨。
第六層，天魔戰場。百萬年前那場大戰的殘影，仍在其中迴蕩。
第七層，寂滅淵。魔氣寂滅，萬物無聲。
第八層，混沌墟。據說那一層，藏著界外墜落之物。
第九層，萬魔之祖的沉眠之地。
那縷遠古的氣息，就在第九層最深處。
據說，萬魔之祖臨死前，將自己畢生所學與一身道果，盡數封存於那一縷氣息之中。
誰能走到第九層，誰就能接過那條路。
而那條路的盡頭，據說藏著至尊之上的秘密。
消息如野火一般，傳遍了整個魔淵。
那些蟄伏多年的老魔頭，一個接一個地睜開眼。
他們紛紛湧向那道裂隙，哪怕明知是九死一生。
骨淵老祖最先踏入裂隙。
他渾身纏滿灰白的骨鏈，一步一個腳印，走得極穩。
血瞳魔尊緊隨其後，他通體浴血，那雙血紅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黑鴉魔主沒有走正門。
他化作漫天黑鴉，遮天蔽日地湧入裂隙，驚起無數魔物。
而年輕一輩，更是爭先恐後。
厲天提著一桿長槍，槍尖滴著血，一步跨入裂隙。
羅剎握著那柄傳說中的魔刀，刀鋒上倒映著萬魔的影子。
幽曇沒有露面。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進去了。
魔淵邊緣，那個抽菸的老兵望著湧入裂隙的魔潮，吐出一口煙。
他身邊的少年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少年早就衝進了裂隙，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
老兵望著裂隙，沉默了很久。
他說：「萬魔之祖的傳承……若是真的。」
「這洪荒的天，怕是要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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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市酒館，夜漸深，人卻越來越多。
有人從外面擠進來，一屁股坐下，抓起酒碗就灌。
「呼……累死老子了。」
「怎麼？」旁邊有人問，「你剛從哪回來？」
「天宮那邊。」那人喘著粗氣，「你們知道嗎？洪荒大典就要開了！」
「早知道了。」絡腮鬍大漢嗤笑，「天宮昭告洪荒萬族，凡洪荒天驕，皆可赴典。這消息，整個洪荒都傳遍了。」
「你知道個屁！」那人拍著桌子，「老子在天宮腳下待了半個月，那些天驕，一個一個往天宮趕，那陣仗，嚇死個人！」
「哦？都有誰？」
「天人一族，這一代出了三個妖孽！」那人豎起三根手指，「一個叫妘昭，生來背負天人之翼，據說能裂虛空。」
「一個叫嬴重，據說同輩之中，沒人能在他一拳下站穩。還有一個叫拓跋淵，精通戰陣之道，能操萬軍如臂使指！」
「三個？」有人咂舌。
「三個還嫌少？」那人瞪眼，「這三位，可是天人一族這一代最鋒利的刀！天宮已經放出話來，大典之上，要讓這三位拜入天尊座下！」
酒館裡一陣騷動。
「拜入天尊座下？那可是天尊親傳啊！」
「可不是嘛！」那人又灌了一口酒，「還有人族那邊，也出了兩個狠人！」
「誰？」
「一個叫柳長歌，劍道天驕，據說一劍能開山河。一個叫秦驚鴻，槍法如神，據說一槍能破萬軍！」
「人族？人族也能入天尊門下？」
「怎麼不能？」那人白了說話的人一眼，「那兩位，雖然是人族出身，但深得幾位殿主看重。聽說天尊有意，把他們也一併收入門下。」
「那豈不是……天尊門下，一下子要多五位親傳？」
「何止五位！」那人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還聽說，蠻荒深處那蠻牛一族的少族長，也放話要來大典。」
「說要在天宮之巔，與天人一族的天驕一較高下！」
「蠻牛族？那不是蠻子嗎？也敢跟天人叫板？」
「你懂什麼！那少族長天生神力，據說能撼山嶽！人家說了，不為拜師，就為打一架！」
酒館裡哄堂大笑。
但笑著笑著，有人忽然不笑了。
「你們說……這大典，到底是天驕的盛會，還是天宮在拉攏人心？」
酒館裡安靜下來。
是啊。
天宮這個時候辦大典，圖的是什麼？
那些天驕，哪一個不是各族的寶貝？
他們若是都拜入天尊門下……
那各族，還剩下什麼？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那位大人，可還在閉關呢。」
酒館裡又是一陣沉默。
沒有人接話。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巡天洲的大人閉關了。
天宮的大典要開了。
魔淵的試煉也開了。
這洪荒的天，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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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之巔，雲海翻湧。
洪荒大典的籌備，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天宮各處宮殿，張燈結彩，仙樂飄飄。
但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這只是表象。
暗流，從來都在水面之下。
天宮深處，一座偏殿裡。
一個白髮老者負手而立，望著遠方。
他身後，跪著一個年輕的天人。
「查清楚了？」老者問。
「查清楚了。」年輕天人道，「魔淵試煉，九層已開，萬魔之祖的傳承，現世了。」
「嗯。」老者微微頷首，「萬魔之祖……當年連他都擋不住界外那位。」
「那這傳承……」
「搶。」老者淡淡道，「大典照開，天驕照收。但萬魔之祖的傳承，不能落在天魔手裡。」
「是。」
「還有。」老者頓了頓，「那位閉關的大人，出關之前，不要讓血磨盤那邊再出什麼么蛾子。」
「屬下明白。」
偏殿裡重新歸於寂靜。
只有那老者望著遠方的目光，愈發幽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