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大人歸來!立旗血磨盤,巡天洲從此我為法!

  血磨盤大市的清晨,是從一盞燈開始的。

  賣靈米的瘸腿老翁周伯,照例在天不亮時就支起了攤子。

  他在這座大市擺了幾十年攤,見過無數強者來來去去,也見過這座大市從無到有。

  他早已習慣了風雲變幻。

  可今天不一樣。

  天還沒亮,大市東面的長街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重,踏在青石板上,震得整條街都在微微發抖。

  周伯抬頭望去,看見一隊甲士列陣而來。

  鐵甲森然,旌旗獵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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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容剛毅,腰間佩著一柄長刀。

  那是駐守血磨盤的督軍,李嘯霜。

  李嘯霜身後,跟著數百名巡天軍士,每一個都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像是剛從遠方趕回來。

  他們沿著長街,一路向大市中央走去。

  所過之處,兩旁商鋪里的人紛紛探出頭來。

  有人認出那是巡天軍的人,頓時議論紛紛。

  「出什麼事了?巡天軍怎麼全回來了?」

  「聽說……大人回來了。」

  「哪個大人?」

  「還能是哪個?鎮岳令的那位。」

  周伯握著煙杆的手,微微一顫。

  他當然知道那位大人。

  他記得那個年輕將軍,一個人站在浮陸邊緣,望著碎星海的方向,一站就是半天。

  他當時還笑話過他,說一個愣頭青,守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圖什麼。

  後來,夫人來了。

  夫人叫趙瑜,是那位大人的妻子。

  她是個能人,把這片荒蕪的浮陸一點點經營起來,開鋪子,立規矩,引來商隊,引來修士。

  才有了今日的血磨盤大市。

  再後來,那位大人帶著人打進了碎星海,一去就是許久。

  再後來,整個洪荒都在傳他的名字。

  周伯一直以為,那樣的人物,不會回來了。

  他放下煙杆,顫巍巍地站起來,望著長街盡頭。

  「回來了……」

  他喃喃道,「真的回來了……」

  ……

  大市中央的石台,是整座血磨盤最高的地方。

  今日,石台四周站滿了人。

  各族修士,從四面八方湧來,將石台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興奮,有人忐忑,有人茫然。

  一個年輕的散修擠在人群里,被擠得東倒西歪,忍不住嘀咕:「至於嗎?不就是回來個人嗎?」

  他身旁一個老修士斜了他一眼:「小子,你是新來的吧?」

  「是啊,怎麼了?」

  「你知道這座大市是怎麼來的嗎?」

  「不知道。」

  「是夫人的手筆。」老修士壓低聲音,「當年大人來這駐守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地,什麼都沒有。後來夫人來了,開起了這座大市。」

  「那大人呢?」

  「大人吶,只管守。」老修士嗤笑一聲,「守完血磨盤守整個巡天洲。你可別小看這位大人,碎星海里的噬星獸,被他收成了坐騎。」

  「虛空夾縫裡的怪物,被他殺得片甲不留。聽說連至尊境的強者,都被他一拳打飛過。」

  年輕散修瞪大眼睛:「至尊境?」

  「噓!」老修士趕緊捂住他的嘴,「小聲點!那位大人沒想宣揚這些事,你少往外傳。」

  年輕散修咽了咽口水,再看向石台方向的目光,已經全然不同了。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安靜下來。

  一道身影,沿著石階,一步一步走上了石台。

  那是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玄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枚銅鏽斑駁的令牌,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石台下,有人認得他,單膝跪地。

  有人不認得,卻被身邊人拽著跪了下去。

  「大人!」

  「大人回來了!」

  消息如潮水般傳開,整座大市都在沸騰。

  那年輕人站在石台上,沒有看任何人。

  他先抬頭,望向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舊旗。

  那是第七巡天洲第七軍的舊旗,破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伸手,將那面舊旗取下,仔仔細細地疊好,收入懷中。

  然後,他取出一面新旗。

  新旗之上,繡著三千六百顆星辰,眾星拱衛著一枚令牌的圖樣。

  他將新旗掛上石台,轉身,望向台下。

  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望不到盡頭。

  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座大市。

  「從今日起,血磨盤大市,為巡天洲首府。」

  「凡入大市者,不論種族,不論出身,一律受巡天洲庇護。」

  「凡願與巡天洲共生者,皆為兄弟姐妹。」

  「此誓,立於此旗之下,至死不渝。」

  台下寂靜了一瞬。

  隨即,山呼海嘯。

  血磨盤大市西街,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

  酒館老闆姓劉,是個矮胖的中年人,在這裡開了幾十年店。

  他的酒館,是血磨盤大市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各族修士三教九流,都喜歡在他這裡喝酒聊天。

  這一日傍晚,酒館裡坐滿了人。

  「你們聽說了嗎?那位大人回來了。」

  「廢話,整個大市都傳遍了。」

  「他還說要立什麼規矩,什麼平等,什麼庇護。」

  「切,大話誰不會說?天宮當年也說要庇護萬族,結果呢?」

  說話的是一個絡腮鬍大漢,他灌了一大口酒,嗤笑道:「這些年,我見過太多人拍著胸脯說大話了。」

  「最後不都是嘴上說說,轉頭就把我們這些散修賣了?」

  酒館裡一陣沉默。

  許多人低下了頭。

  他們都是從底層爬上來的,見慣了世態炎涼。

  他們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說的每一句話,都未必是真的。

  可就在這時,酒館門口,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她渾身是血,一進門就癱倒在地。

  「救命……求求各位……救救我弟弟……」

  酒館裡的人嚇了一跳。

  老闆劉胖子趕緊上前扶起她:「小姑娘,怎麼了?」

  少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們……我們是從南邊逃來的天宮的人……天宮的人屠了我們村子……」

  「他們說我們窩藏叛逆……我弟弟……我弟弟還在城外,被他們追著……」

  酒館裡的人都沉默了。

  他們救不了她。

  他們只是散修,連尊者都不是,怎麼敢招惹天宮的人?

  就在這時,門口又進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