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底牌暴露,血磨盤陷入絕境

  嬴無極在虛空中駐足片刻,確認那支難民隊伍已經全部進入了血磨盤的屏障範圍,然後收刀。

  「哢。」

  刀身歸鞘的聲音乾脆利落。

  他低頭看了一眼刀身上崩開的三道口子,沒有說話,轉身率軍撤回屏障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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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身後,那些被擊潰的天魔追兵正在重新集結。

  它們沒有追擊。

  不是不想追,而是在忌憚那道銀灰色的鎖鏈。

  沉鐵嶺主帳中,趙瑜坐在案後,面前攤開了一張血磨盤的全境圖。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乾淨的血跡。

  她的手邊放著三枚已經讀取完畢的玉簡,內容都不樂觀。

  魔潮正在加速推進,預計六個時辰內完成對血磨盤的全面合圍。

  血磨盤西北方向的那座烽燧,在方才的星辰巨獸衝擊中被餘波震碎,守軍全滅。

  那座烽燧的陣基已經徹底損壞,無法修復。

  這意味著,血磨盤的屏障西北角會出現一個明顯的薄弱點。

  一旦被天魔發現,那裡就會成為突破口。

  護山大陣中的七十二面陣旗,已有十二面在方才的祭壇點燃中燒毀。

  剩餘的六十面陣旗中,有大約三分之一的旗面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毀。

  如果要再次發動同等規模的天地鎖鏈,需要至少更換三十面陣旗。

  但庫存已經不夠了。

  趙瑜將這三點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然後提筆在圖上的西北角畫了一個圈,在旁邊標註。

  屏障薄弱點,需重點防禦。

  她放下筆,目光移到圖的另一邊。那裡標註著血磨盤的物資庫存。

  靈谷存量按當前人口算,最多能撐二十天。

  但如果魔潮持續圍困,無法外出狩獵獲取肉食和魔晶,二十天後就會斷糧。

  丹藥,止血丹、療傷丹、回氣丹全部加在一起,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能撐五天。

  如果後續出現大規模傷員,這個時間會縮短到三天以內。

  箭矢存量,羽族弓手每日消耗大約一萬支箭矢,庫存尚可支撐七日。

  但鍛造箭杆和箭頭的鐵木、骨料、魔晶碎片,最多三天就會耗盡。

  靈晶儲存也不多,熔爐運轉和陣旗維護都需要能量。

  目前庫存雖還夠用,但如果要再次發動天地鎖鏈,一次就會消耗掉將近一半的存量。

  而她不確定,第二次鎖鏈能不能真正鎖住那頭星辰巨獸。

  它已經見識過一次了,不會那麼容易再上鉤。

  趙瑜將那些數字在腦海中反覆計算了三遍。

  無論怎麼算,都不樂觀。

  二十天的糧、五天的藥、七天的箭、一次半的鎖鏈。

  這就是血磨盤目前所有的底牌。

  而她的底牌,已經暴露了。

  方才那道銀灰色的天地鎖鏈,確實精準地鎖住了一頭星辰巨獸,為嬴無極的出擊創造了機會,救回了數萬難民。

  那些被救回來的難民在進入屏障時跪地痛哭,有人在地面上磕頭磕得額頭鮮血直流。

  但代價是,天魔那邊已經看到了血磨盤的反擊手段。

  那頭被鎖住的星辰巨獸,在掙扎了一炷香後終於掙脫了鎖鏈。

  它沒有再次立刻攻擊,而是後退了一段距離,在虛空中安靜地懸浮著。

  那安靜不是畏懼。

  是在觀察。

  趙瑜知道,從那頭巨獸掙脫鎖鏈的那一刻起,血磨盤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優勢。

  下一次,它們不會再給血磨盤集中鎖鏈的機會。

  虛空中,魔潮的合圍正在完成。

  暗紫色的魔氣從東、南、西三個方向湧來,像三道正在合攏的巨牆。

  北面雖然沒有天魔大軍,但那裡是一片虛空亂流區,連天魔都難以穿越的死亡地帶。

  也就是說,血磨盤已經被徹底困死了。

  三面受敵,一面絕路。

  ……

  界壘關上。

  一道修長的光影站在城垛後,望著那三道正在合攏的魔潮之牆。

  他看到那道銀灰色的鎖鏈從血磨盤上升起,鎖住了星辰巨獸。

  他看到那支大秦精銳衝出屏障,救回了那支難民隊伍。

  他看到屏障的光芒在星辰巨獸的衝擊下暗淡後又重新亮起。

  他看到他們在堅守。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他們真的在守。」

  他身旁的一名年輕天人精英,看著遠處那片正在被魔潮吞噬的虛空,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開口。

  「尊者,我們真的不出手嗎?」

  那道金色光影沒有回答。

  年輕天人精英繼續說:「我知道天宮有部署。我知道那些星辰巨獸和天魔是用來當燃料的。我知道那些萬族的命,在天宮的棋盤上不值錢。」

  「但血磨盤上的那些人,他們不是棋子。」

  「他們在用自己的命救那些根本救不完的人。」

  他又等了一會兒,那道金色光影仍然沒有回應。

  年輕天人精英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他轉身,朝著城牆下的關內走去。

  他的上司叫了他一聲:「你去哪裡?」

  他沒有回頭。

  「我去找幾個兄弟。能救幾個是幾個。」

  那道金色光影在他走後很久,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中,有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知道自己不能出手。

  天宮的部署,不能因為他一個人的不忍而被打亂。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座正在被魔潮合圍的孤島,將雙手背在身後,握緊,又鬆開,再握緊。

  而在虛空的另一處陰影中,玄鎢尊者同樣望著那座正在被合圍的孤島。

  他的嘴角反而微微翹起,露出了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

  那道銀灰色的鎖鏈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他沒想到區區一個人族女子,竟然能引動天地之力鎖住一頭星辰巨獸。

  那手段讓他不得不承認,血磨盤上確實有幾分氣數。

  但那又如何?

  底牌已經暴露了。

  第二次用同樣的手段,只會被那頭星辰巨獸抓住破綻直接撕碎。

  而第二次被撕碎之後,血磨盤就再也沒有任何底牌可以翻盤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惋惜一件註定會碎裂的瓷器,又像是在欣賞一盤即將收官的好棋。

  「張遠啊張遠。」

  「你的人,確實有幾分骨氣。」

  「但骨氣,救不了這座磨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