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魔潮吞星!巨獸裂空焚樹城

  第二波衝擊緊接著到來。

  然後是第三波。

  「哢嚓——」

  盾面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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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第四波時,盾陣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紫黑色的魔氣從缺口中湧入,像洪水衝垮了堤壩。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座哨站就化為了廢墟,連求救信號都沒來得及發出。

  一座羽族的樹城,建在一片漂浮在虛空中的巨木殘骸上。

  當魔潮湧來時,羽族射手們升上高空,以密集的箭雨阻擊天魔。

  「嗖嗖嗖!」

  箭矢如蝗蟲般撲向魔潮。

  但天魔的數量太多,箭雨穿透了一層,又有一層補上來。

  當箭矢耗盡時,魔潮順著樹幹攀爬而上,將樹城的最後一道防線淹沒。

  樹城燃燒起來,火光在虛空中映紅了方圓百里。

  劈啪作響的火焰中,能聽見羽族戰士最後的嘶吼。

  一支流亡的車隊,數百名各族難民擠在十幾輛殘破的浮空車上,正在向血磨盤的方向狂奔。

  他們身後,一群黑翼天魔正在急速逼近,速度比浮空車快了三倍不止。

  「呼——呼——」

  黑翼扇動的聲音越來越近。

  車隊中,一名牛魔族的壯漢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站在虛空中央,舉起手中的巨斧,獨自面向那群天魔。

  「砰!」

  巨斧與利爪碰撞,迸出一串火花。

  他沒有撐過五息。

  但他的拖延,讓那十幾輛浮空車多飛出了數百里。

  碎星海上,像這樣的慘劇正在同時發生。

  魔潮所過之處,哨站被淹沒,樹城被焚毀,車隊被追上。

  一條條通往血磨盤的道路上,擠滿了向著同一個方向奔逃的各族難民。

  他們不知道血磨盤能不能擋住魔潮,他們只知道那是他們唯一能去的方向。

  如果不往那裡跑,就只有死。

  血磨盤,南線陣地。

  嬴無極站在盾陣最前方。

  他身後是三萬名鎮岳軍精銳,再往後是岩甲族的盾陣、牛魔族的弩車、羽族的射手,以及那座正在運轉的大陣。

  遠處,魔潮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不是一條線。

  是整整三面。

  暗紫色的魔氣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同時湧來,像三道海嘯正在向同一座孤島合攏。

  魔潮中能看見無數天魔的身影。

  那些黑翼的、四臂的、蛇身的、覆甲的,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而在魔潮的後方,一頭巨大的星辰巨獸正在緩緩移動。

  那頭巨獸的體型堪比一整座巡天洲。

  它的身軀,像是一顆被鑿碎的星辰。

  那些碎片之間又,被某種暗紫色的力量強行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具扭曲而龐大的軀殼。

  它的頭部是一團幽暗的光芒,沒有眼睛,沒有嘴巴,只有一道橫貫頭顱的巨大裂縫。

  那裂縫在開合之間,會噴出數百里長的混沌氣息。

  「呼——嗡——」

  每一次呼吸,都讓虛空震顫。

  它每前進一段距離,它周圍的虛空就會崩塌一次,然後在他身後重新癒合。

  虛空碎裂的聲音像冰川崩塌。

  它的步伐不快,但那不是因為慢。

  而是因為它太大了,每一步,都需要虛空重新修復才能落下下一步。

  嬴無極望著那頭巨獸,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刀柄在他掌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沒有退。

  南線陣地後方,趙瑜站在主祭壇上。

  祭壇是剛剛連夜修好的。

  那些從廢墟中挖掘出來的古老陣石,被重新拚接在一起,縫隙中灌入了融化的魔晶粉末,在黑暗中泛著暗紫色的微光。

  七十二面陣旗插在祭壇四周,旗面上的符文正在緩慢亮起。

  「嗡……」

  陣旗在風中微微抖動,發出低沉的共振聲。

  她雙手按住祭壇中央的石台,閉上了眼睛。

  她在感知。

  感知整座血磨盤的地脈走向,感知六神獸化身的陣眼位置,感知那些正在湧入陣中的萬族氣血。

  然後她睜開了眼。

  「傳令南線,準備接敵。」

  「大陣會在第一波衝擊時展開反擊。嬴將軍只有一次出擊機會,務必抓住。」

  她的話很平靜,像是早就想好了每一步。

  星辰巨獸的第一波攻擊來了。

  那巨獸沒有用爪子,沒有用身體衝撞。它只是張開了那道橫貫頭顱的裂縫。

  那道裂縫從巨獸的頭頂裂到下頜,像一張沒有牙齒的巨口,內里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凝聚。

  先是一點暗紫色的微光,像是深淵中亮起的一顆星。

  然後那點光芒迅速擴大,變成了一團翻滾的紫色球形閃電。

  電流般的聲音從裂縫中傳出,越來越響。

  然後——

  「轟!!!」

  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從那道裂縫中噴出,橫跨數萬里虛空,直直地轟向血磨盤的屏障!

  那道光柱粗得仿佛能吞噬半座血磨盤,光柱的邊緣燃燒著混沌色的火焰,所過之處虛空直接化為一片空白。

  」滋滋——嗡——嗡——」

  光柱推進的聲音,像萬噸鐵水在河道中奔涌。

  屏障上,玄龜的甲紋猛然亮起。

  「嗡——」

  整個血磨盤,都在那一聲嗡鳴中震顫。

  光柱撞上屏障的一瞬間,天地之間所有的聲音都被吞噬了。

  那是一瞬間的絕對寂靜。

  然後是一聲仿佛世界碎裂的巨響。

  「鐺——!!!」

  那聲音像是一座萬丈銅鐘被人以全力撞響,聲浪以血磨盤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將方圓數萬里虛空中的浮塵和碎石全部震飛。

  血磨盤的地面在那一擊下劇烈震顫,沉鐵嶺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碎石從山體表面剝落,砸在下方營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許多修為不足的士卒直接被震得單膝跪地。

  「撲通!撲通!」

  一個接一個的士卒雙腿發軟,跪在了陣地上。

  屏障劇烈晃動,光芒暗淡了將近一半。

  但沒有碎。

  玄龜的聲音從地底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悶哼。

  「第一次。」

  那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喉嚨里壓著一口血。

  趙瑜在祭壇上沒有動。

  她看著那道正在消退的暗紫色光柱,看著屏障上正在緩慢恢復的光芒,看著南線陣地中那些被震得東倒西歪的士卒。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座祭壇。

  「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