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父皇怎麼說?」在扶蘇的宮殿裡,扶蘇見到了自己的老師蒙恬,急著問道。
蒙恬無奈地搖頭,他對扶蘇說道:「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控制得了的,李斯呈交給陛下的《禁書令》陛下已經同意了,而且我在進宮的路上已經看到開始有士卒開始在百姓家裡搜尋書籍。所以這件事我們根本就沒辦法阻止,而我現在能做的便是儘量保全你,不管如何,將來只要你登上了皇位,這《禁書令》便可以廢除掉。」
扶蘇的肩膀塌了下去,他也是個讀書之人,知道書籍對於士子來說意味著什麼,如果這《禁書令》一直堅持下去,恐怕還沒等他繼承皇位,整個秦國便再也沒有一個士子了,到那時國將不國。
「連老師都沒辦法勸解父皇,看來這件事真的已經無可挽回了,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這樣的慘案發生嗎?」扶蘇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打擊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於秦國恐怕造成的損失都是無可挽回的。
蒙恬嘆了一口氣,他勸扶蘇道:「目前看來的確是這樣,我們現在能夠做的只有將損失儘量減少到最小,我雖然是個領兵之人,也知道讀書有多大的用處,所以現在你只能選擇隱伏,切記不要為那些士子強行出頭。現在李斯和趙高正是準備借這件事來打壓你,若是在這件事上你在陛下心中的 地位有所動搖,將來或許會有更大的變故。」
「扶蘇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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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來對於咸陽城內的士子們來說無異於天塌下來一般,皇帝陛下頒布的《禁書令》可以說是要搶走他們的性命拿去燒掉,這讓一些嗜書如命的人如何承受得了。有人擺脫自己在朝堂上做官的朋友向皇帝陛下求情,結果情沒求下來,有的人還為此丟掉了官職,再到後來,根本就沒人再敢向皇帝陛下說解除禁書令的事情。
七日過後,在咸陽城的南門口,有一片空地,現在在空地上卻是堆出來了幾座小山,這都是這幾日在咸陽城內搜尋到的竹簡,足足裝了幾十輛馬車,今日全部堆積在這裡,然後在咸陽城所有人的面前用一把大火將其燒掉。
「啟稟統領,所有的竹簡全部堆放完畢。」李由站在幾座「小山」不遠處的一座搭建起來的高台之上,聽著手下將校的稟報。
這幾日是李由過得最心煩意亂的幾日,不為別的幾乎每日都有人登門向他送禮,請求他能夠將自己的書籍還給自己。不過他們卻都沒有想到,提出《禁書令》的人可是當今的丞相大人,更是李由的父親,李由怎麼可能會違背自己父親的遺願去將搜捕來的書籍還回去呢?
李由看著自己面前的幾座小山,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這件事是有他的父親主導的,但是李由並不認同父親這麼做就是對的,相反他更傾向於老師蒙恬對他說的那番話:「李由,《禁書令》的事情你也無需過多煩惱,這件事不是你和我能夠阻止了的。你父親之所以這麼做或許只是因為他讀懂了陛下的心思,這些年來,從我大秦平定天下之後,國內表面看上去很是平靜,殊不知在這平靜之下隱藏著多少的暗流在悄悄涌動。或許這件事對於那些對我大秦心懷不軌的人來說是個警告,如果能夠藉由此事讓那些暗中的六國餘孽平靜下來,也莫非是一件壞事。只可惜我們不能夠知曉後事,對於這件事的我們也只能作壁上觀,全力保護好扶蘇。」
蒙恬沒有對李由說李斯和趙高走到了一起,兩個人選擇了公子胡亥作為他們的保障,或許蒙恬對於李由這個弟子過於關心,不忍因為自己讓他和自己的父親站到對立的位子上。
「統領,統領?」手下人的喊聲將李由的思緒打斷。
李由反應過來,他對手下的將校說道:「今日焚書一事,非同小可,陛下會在王宮內觀看此處,所以我們一定馬虎不得,你們要保護好這裡,以防止有人在這裡作亂。」
「諾。」手下人領命而去。也不怪李由會如此小心,因為昨天晚上有蒙家軍鐵衛奉了老師的命令前來向他傳信,說今日的焚書一事或許會有人搗亂,讓李由做好應對的準備。
王宮內最高宮殿的頂樓上,皇帝嬴政,丞相李斯,大將軍蒙恬,以及蒙毅,尉繚等一眾秦國大臣都在這裡,所有人都看向咸陽城南城門的方向,在這裡觀看那場焚書大會。
「什麼時辰了,為何焚書還不開始?」嬴政看著南城門口的方向一點動靜沒有,開口向身邊的趙高問道。
趙高看了一下皇帝身邊負責記錄時辰的小太監,然後對嬴政說道:「回陛下,現在剛過巳時。」
趙高話音剛落,就見到南方的天空中出現了一股濃煙,然後接著便能看到塗過油脂的竹簡燃燒起來的大火,縱使隔著數里之遠,還是能夠看到那沖天而起的大火。
「陛下,您瞧,已經點火了!」李斯指著南方說道。
嬴政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在他身邊的李斯和趙高也都是滿臉的喜色,反觀另一邊的蒙恬和蒙毅等一些人的臉上,不見任何表情,對於那沖天的火光不知是何想法。
不過就在大火燒起來後的不到一刻的時間,一股喊殺聲忽然從南門傳了過來,傳到了王宮內正在觀火的皇帝陛下一行人的耳中。
「發生了什麼事?」嬴政聽著隱隱約約傳到耳邊的喊殺聲,開口問道。
趙高看向李斯,李斯也看向趙高,不過隨即李斯就掉頭看向蒙恬,他看到蒙恬的臉上有著一絲神秘的表情,便開口向蒙恬問道:「蒙大將軍,聽聞大將軍手下的鐵衛對於咸陽城內的大小事情都了如指掌,大將軍可否知道南城門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蒙恬看著李斯回答道:「丞相大人這是說的哪裡話,我手下的鐵衛對於咸陽城內已經發生的事情卻是是了如指掌不假,但是這場大火是現在發生的事情,就算我蒙恬又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知道南城門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嬴政的臉上有了些許怒意,他冷聲說道:「好了,朕不是追究你們的意思,現在朕只想知道,南城門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誰能告訴朕?」
「啟稟陛下,南城門李由將軍派人前來向陛下傳信,說是焚書現場忽然出現了數百名蒙面人,他們向守在焚書現場的巡防營發起了攻擊,李由將軍正在率人與那些蒙面人戰鬥。」一名穿著鎧甲的小校在一名小太監的帶領下,到了嬴政和眾人觀火的地方,跪下說道。
「反了,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生食,這些人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聽完小校的稟報,嬴政的怒氣終於是爆發了。
李斯則更關心自己的兒子,方才小校說有數百人圍攻焚書現場,他害怕自己的愛子有什麼不測。李斯對跪在地上的小校問道:「現在南門口戰況如何?巡防營的人手夠不夠?」
小校在這麼多大人面前連頭都不敢抬,只是低頭說道:「統領大人派小人來傳信的時候,那些蒙面人只是剛開始進攻,不過他們一出手就十分狠厲,巡防營措不及防之下吃了大虧。至於現在戰況如何,小人也是不知。」
李斯聽完之後急忙對嬴政說道:「陛下,巡防營的將士擔負咸陽城治安之責,恐怕今日在焚書那裡布置的人手不夠多,請陛下下令派人支援小兒。」說完之後李斯直接跪倒在了嬴政的面前,希望嬴政趕快派人去救自己的兒子。
嬴政看向蒙恬,對他說道:「蒙卿,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將這些敢在朕眼皮子底下造反的逆賊全部處死。」
「諾,臣這就去。」蒙恬轉身離去,李斯擔心李由,他又何嘗不擔心呢?
出了王宮大門,蒙恬騎上馬,他打了一個響指,一名鐵衛出現在他的身邊。「去,傳我的命令,讓東門的驍騎營火速趕往南門,半刻鐘後我要在南門那裡看到他們。」秦軍內軍紀森嚴,沒有接到命令,所有軍隊是不允許擅自離開營地的,所以哪怕是別處的軍隊看到了南門的戰鬥,沒有接到命令之前也是不敢前往。
鐵衛立即消失在原地,火速前往東門而去。
好在今日咸陽城內大部分的居民都去了南門觀看焚書,街道之上的行人並不多,蒙恬帶著自己的幾名秦兵在街道上一路疾馳,沒多大會兒功夫就到了南門。
南門的戰況有些慘烈,原本圍在焚書現場周圍的許多百姓都在戰鬥開始的時候就離開了這裡,就算是沒有離開的也都站的遠遠地觀看這裡的戰鬥。蒙恬趕到之後,發現南門外到處都在著火,到處都有巡防營的士兵再和一群蒙面人戰鬥,而李由已經是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