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樓的大廳內傳來一個聲音:「今日秦國之天下,民不聊生,赤地千里,然而皇帝陛下居然不思百姓社稷,卻要求仙問道,意圖長生,此乃仁義之君所為乎?」
這個聲音剛一落下,又有一個聲音在一旁說道:「兄台所言正是,自三皇五帝,在到夏商周,但凡是滅國之君無一不是不為百姓著想之人。想那夏桀暴虐無常,商紂荒淫無道,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如今再到我大秦,更是妄想長生不老,殊不知凡人哪有長生不老之說,與其到最後徒勞無功,還不如勵精圖治,國泰民安。」
「對對對,此話有理,來,在下敬兄台一杯!」
坐在二樓的不僅是嬴政,還有蒙恬,龐飛,趙高等人都將這幾人的話語聽得是清清楚楚,眾人臉色皆是一變,齊齊看向嬴政。
被人當著自己的面說自己的不是,更何況嬴政還是一個頗為自負的帝王,縱使再好的脾氣此時恐怕也忍受不了了。果不其然,嬴政的臉色陰沉的能夠擠出水來,他緊緊握著手中的茶杯,手背之上青筋凸顯,「啪」的一聲,看上去還算結實的茶杯被嬴政直接抓碎。
「陛下.」趙高小心翼翼地說道,他看向嬴政的手,生怕嬴政的手被茶杯的碎片劃傷。
嬴政怒哼一聲,剛要發作,蒙恬在一旁勸解道:「陛下,此時不在宮中,樓下那幾個人不過是鬱郁不得志的書生而已,他們哪裡懂得治國之道,所以臣請陛下放他們一馬吧,若是陛下覺得不夠好,等下臣找人將他們收拾一頓為陛下出氣,陛下覺得怎麼樣?」
「收拾,怎麼收拾?這些刁民居然敢在這裡妄議國事,更是把陛下與那夏桀,商紂等無道昏君相比,此等行徑無異於謀反,大將軍還不快派人將他們抓起來,從重發落。」趙高在看到嬴政的手沒有受傷之後,然後對蒙恬說道。
蒙恬看向趙高,問道:「那麼,依趙大人的意思,這幾個人該怎麼處理才比較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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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惡狠狠的笑著說道:「無知刁民妄議國事,誹謗陛下,罪該當誅。陛下,臣以為像這種人就應該抓起來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蒙恬看向嬴政,樓下那幾個人該怎麼處理最後還是嬴政說了算。
嬴政面無表情地說道:「趙高說的不錯,像這種人就應該殺一儆百,朕要讓天下人知道,朕乃天下之主,容不得這群人在背後諷刺。蒙卿,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明日朕要看到結果。」
嬴政吩咐了下來,蒙恬只能聽命辦事,他看向趙高,趙高也在看他,眼神中頗有一絲譏笑,似乎是在說這一仗是他趙高勝了。
有了一樓的幾個人攪局,嬴政也沒有了繼續坐下去的欲望,直接離開了酒樓返回王宮去。趙高和龐飛護送嬴政一起回宮,只有蒙恬留了下來,他要完成嬴政交代給他的事情。
沒多時,李由帶著人馬趕到了酒樓,他接到了自己老師的傳信,以為是這裡出了什麼大事,便帶著人火速趕到了這裡。沒想到在酒樓外面就遇上了自己的老師。
「李由,我在這。」看到李由到來,在酒樓門口的一個茶水攤等候的蒙恬朝他喊道。
李由看到了自己的老師,急忙走過去問道:「老師為何坐在這裡?」
「當然是在等你。」蒙恬招呼李由坐在自己這張桌子旁,對他說道。
李由好奇地問道:「聽說今日老師陪同陛下出宮,怎麼只有老師自己,陛下呢?」
蒙恬喝光了杯中的茶水,「陛下已經回宮了,方才在酒樓內發生了一點事情,所以我才會喊你來。」
「原來如此。」李由大悟,看來老師說的一點事情不止一點,否則他也不用喊自己來了。「可是有人在酒樓內驚擾了陛下?」
「差不多吧,等下進了酒樓不要亂抓人,只有坐在一樓牆角的三個人。注意這件事我不希望引起太大的風波,所以你要速戰速決,直接將人帶走便是。」
李由有些為難,這種情況他沒有遇見過,巡防營作為維護咸陽城治安的軍隊,但是也不能無緣無故就將人抓起來,更何況還是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如果沒有什麼證據,恐怕會遭人非議。
看到李由有些為難,蒙恬拍了一下李由的肩膀,對他說道:「這件事你只管去辦,這是陛下吩咐下來的事情,你不用有太多的顧慮。」
有了蒙恬的保證,李由便放下心來。他站起來對蒙恬抱拳說道:「老師放心,李由這就去把那三個人抓起來。」
酒樓內所有人都在吃飯喝酒,忽然一隊穿著盔甲,手中持有武器的士兵走了進來,酒樓的掌柜見到後,認出這是咸陽城內巡防營的人,於是便急忙離開櫃檯迎了上去。
「呦,各位軍爺裡面請!」掌柜的走到士兵面前,滿臉笑容的說道。
然而並沒有士兵理會他,兩隊士兵忽然面對面站成兩列,將酒樓的大門讓了出來,然後蒙恬和李由走了進來。
酒樓掌柜知道這兩個人肯定是在這些秦兵的上官,趕緊奉承道:「兩位大人今日光臨小店,可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輝啊,兩位大人裡面請,小人為大人準備雅間。」
蒙恬沒有說話,說話的是李由。李由對掌柜的擺擺手,然後說道:「掌柜的你先別急著忙活,今日我來可不是來你這吃飯的。」
巡防營登門,還不是來吃飯喝酒的,這讓掌柜有些懵,尋思自己這幾日也沒犯什麼罪啊,怎麼巡防營的找上門來了。「大人明鑑,小人這段時日可是奉公守法,該交的稅賦是一分未少,不知道大人今日光臨是為了何事?」
蒙恬從一進來就一直盯著方才在酒樓內說嬴政壞話的坐在牆角的那三個人,他對李由微微示意,李由看到了老師說的那三個人,然後抬起一隻手臂,指著坐在牆角的三個人說道:「我今天來是為了他們,來人,將這三個人給我拿下。」
那三個坐在牆角的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見到進入酒樓的那隊秦兵就向自己這個方向走過來,然後不由分說就將三個人抓了起來。
「你們想幹什麼,我們可是老實本分的讀書人,我們沒犯法,你們憑什麼抓我們?」三個人中一個個子有些瘦長的男子掙扎著說道,可惜不管他怎麼掙扎,抓著他的兩個秦軍士兵根本毫無所動。
其餘兩個人也都不知道為何事自己酒杯抓了起來,也是紛紛開口大聲叫喊。
酒樓內來喝酒吃飯的人被巡防營抓了,掌柜的害怕傳了出去對自己酒樓的生意有影響,他向李由問道:「大人,這三個人犯了什麼罪?不知大人為何要將他們捉起來?」
李由瞥了一眼酒樓的掌柜,冷言說道:「我們巡防營辦事需要向你解釋嗎?好好做你的生意,讓來這裡吃飯的人嘴巴都給我老實點,該吃飯的就好好吃飯,管好自己的那張嘴,萬一哪天禍從口出就不好辦了。好了,我們走。」
蒙恬和李由轉身向酒樓外走去,在他們身後,三個儒裝打扮的讀書人被押解著緊隨其後。在巡防營走後,酒樓大廳內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三個人為何被突然捉走,也有一些明白怎麼回事的人趕緊吃完飯結完帳離開了酒樓,對於酒樓內發生的事情都是守口如瓶。
巡防營內,巡防營作為咸陽城的治安巡邏軍隊,有著自己的專屬營地以及用來關押一些抓到的犯人用的牢獄,今日被抓的那三個讀書人就被關押在這裡。
牢獄內燈火通明,三個人各自被綁在一個柱子上,不過看樣子目前也只是綁著,還沒有人對他們動刑。李由和蒙恬坐在他們三個人對面,旁邊還有幾個巡防營牢獄的獄卒站在一邊。
「你們為什麼抓我們?我們到底犯了什麼罪?」一個男子問道,他現在有些清醒過來了,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蒙恬和李由大聲問道,其餘兩個人也是跟著開口詢問。
蒙恬一隻手臂支著額頭,看到三個人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他說道:「怎麼,你們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嗎?我本以為你們應該知道的,剛說完不到半天的話,這麼快就忘了?」
「說什麼話,我們什麼都沒有說啊。」另一個男子說道,他今天說了很多話,天知道自己說的哪一句話出了差錯,導致自己被關在這裡。
蒙恬看這三個人是真的想不起來自己因為什麼被抓進來了,他站起身來,走到被綁著的三個人面前,然後對他們三人說道:「今日你們在酒樓內可是說了什麼大逆不道之語,敢在背後說當今陛下的不是,更何況當時陛下就在你們的頭上坐著。我這麼說,你們三個人應該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蒙恬說完之後,三個人都明白了過來,他們怎麼都不會想到,因為自己的幾句酒後無心之言,就進了牢房,更沒有想到,當今的皇帝陛下居然還聽到了自己說的那些話,這豈不是自尋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