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看到大哥的臉色有些不好,急忙說道:「大哥,我們先回家,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家再說吧。」
蒙恬點點頭對蒙毅說道:「也好,走吧,我們先回家。」
兄弟二人許久未見,從城門口到將軍府的這一段路上兩人卻是都沒有開口說話,以至於連跟隨他們一起回府的蒙禮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
將軍府大門口,蒙恬的夫人紫嫣然和兒子蒙天賜帶著家將僕人在門口等候蒙恬歸來。蒙恬騎著馬到了家門口,蒙天賜欣喜地喊了一聲父親,然後快步下了台階上前為父親牽馬。
蒙恬對自己的兒子笑了笑,然後用手使勁一拍蒙天賜的肩膀,對他說道:「還不錯,身子越發地壯實了,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的功夫沒有荒廢下來。」
蒙天賜被父親拍了一下肩頭,儘管知道這是父親在試探自己的功夫,可還是感覺到肩膀上傳來一股火辣辣的感覺。蒙天賜對自己的父親說道:「孩兒哪敢啊,父親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母親看管的我可是比您看得還嚴呢,前日扶蘇喊我入宮賞樂我都沒去。」
蒙恬聞言看向站在台階之上,從自己一下馬就一直看著自己微笑的婦人,這次伴隨皇帝陛下東巡出門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僅是這三個月的時間,蒙恬能夠看得出紫嫣然憔悴了不少,鬢角的青絲已經有幾根悄悄轉變了顏色。
蒙恬走上台階,到了自己的婦人身邊,將其重重擁在懷裡,嗅著愛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蒙恬心中得到一股許久未見的安定。「嫣然,你辛苦了。」蒙恬在紫嫣然耳邊說道。
紫嫣然想念自己的丈夫,不過當著大街上這麼多人的面,被愛人擁抱在懷裡,又是這麼大的年紀了,臉上露出一抹久違的羞紅。她從蒙恬的懷抱里掙脫開來,抬手擦掉眼角流出的淚珠,笑著說道:「都多大年紀了,當著孩子面,還這麼為老不尊的。」
蒙恬聞言哈哈放聲大笑,一隻手摟著紫嫣然的腰肢,然後扭頭對台階下的蒙毅和蒙禮等人說道:「走吧,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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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回府,原本一向安靜的將軍府頓時熱鬧了起來,杜輝也從城外的軍營內趕了回來,與老兄弟們相聚在一起。時至夜晚,連同蒙家軍的數位將軍家眷,還有其他一些好友,都被蒙恬派人請進了府中,將軍府大擺宴席,燈火輝煌。
在宴席之上,蒙恬看著坐在面前的眾多親朋好友,舉杯說道:「諸位,今日我蒙恬回家,感謝諸位的到來,作為主人,我敬大家一杯!」說罷,蒙恬抬頭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蒙毅作為蒙恬的親弟弟,他卻是一向不大愛說話的,此時也站了起來,他對自己的大哥說道:「兄長此次陪同陛下東巡,一路之上盡職盡責,保護了陛下不為叛黨所傷,更是又不遠千里前赴東郡,掃平叛軍,勞苦功高,來,我再敬兄長一杯!」
蒙恬大聲說了一句好,與蒙毅相視共飲。
今夜前來赴宴的除了蒙毅和尉繚等少數幾名朝堂之上的文臣之外,大多都是武將,王離,周哲,而且連身為禁軍大統領的龐飛今夜也到了蒙府之中。眾人聽了蒙毅的話,不少武將臉上似乎都隱隱都了些許怒氣。
蒙恬似乎察覺出了宴席上眾人的神色有些不對,他有些不悅,開口說道:「怎麼了,一個個的,怎麼不吃菜呢,來來來,你們不要客氣,在我府上跟在你們自己家一樣。」
王離是和蒙恬還有蒙毅一起從小玩到大的,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除了蒙天賜之外,王離應該是和蒙恬關係最好的,雖說這些年來除了蒙恬在咸陽之時兩個人能夠做在一起喝酒,其他時間見面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不過這絲毫不會影響兩個人鐵哥們一般的關係。「大哥,這次你不但在博浪沙保護了陛下,更是親身前往東郡與蒙禮大哥平定東郡的叛亂,這兩樣功勞加在一起,怎麼說也是大功一件,今日為何不見陛下對大哥有所賞賜,而且還不讓大哥進宮拜見?」
蒙恬聞言一滯,王離說的話也正是他心中所想,當然他不是為了王離話中說的那兩樣功勞,而是陛下今日沒有第一時間召他入宮。按照以往的習慣,不管蒙恬外出幹什麼,只要他一回到咸陽,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入宮,不知為何今日卻是變了。
坐在一旁蒙毅和尉繚等與皇帝嬴政較為關係好的幾人臉色都是變了變,蒙毅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尉繚,尉繚也是看著蒙毅,微微搖頭。蒙毅明白了尉繚的意思,沒有看自己的大哥,只是端坐在那裡沒有說話。
龐飛是個武將,他是蒙恬一手提拔起來的,能夠做到現在禁軍大統領的位置,可以說是秦國內武將除了蒙恬和章邯等少數幾個人外,官階最高的武將了。他也是嬴政的貼身武將,對於王離說的話倒是知道那麼一些,他直接開口對蒙恬說道:「大將軍,王離兄弟,這件事說起來或許真的不怪陛下,全是陛下身邊的那個趙高使得壞,他之前與大哥有隙,這次大將軍又是立下大功,趙高向陛下進言,說大將軍已經位極人臣,而且陛下之前賞賜給大將軍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了,所以這次陛下才會沒有直接召見大將軍,而是等上朝的時候再讓大將軍拜見。」
龐飛是嬴政身邊的人,不管他說的話是真是假,至少也是有幾分可信的。倒是蒙毅和尉繚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龐飛說的話只是說對了一半,因為只是憑趙高的言語還不足以讓皇帝陛下改變主意,真正開口的人乃是丞相李斯,因為李斯的開口,才讓陛下收回了獎賞蒙恬的旨意。
龐飛說完之後,蒙家軍的幾個武將人人都有了怒氣,大將軍為秦國出生入死,陛下怎麼可以聽信小人的幾句讒言就將大將軍的功勞一筆勾銷,這豈不讓眾人寒心嗎?
蒙恬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久久未發一言,他看向自己的弟弟和尉繚,龐飛是皇帝陛下身邊的人不假,但是他只是一個武將,對於朝堂上的事情並不了解,如果說龐飛說的話有一半是對的話,那麼剩下的那一半答案應該就在蒙毅和尉繚身上才能知道了。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論如何,今夜在此時,在此地,都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蒙恬怕一眾武將會鬧出亂子來,他忽然哈哈笑了兩聲,對眾人說道:「好了,我這將軍府內什麼都不缺,就算陛下要賞賜我什麼東西,我也不想要。來來來,今夜我請你們來可不是為我說什麼抱屈的話來的,是請你們來喝酒的,來,我再敬你們一杯!」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是笨蛋,也知道今夜說方才的事情有些不對,眾人都緩和過來,然後共同舉杯,和蒙恬繼續飲酒。
及至深夜,眾人紛紛起身向蒙恬告辭,帶著自己的家眷回家休息。蒙恬和夫人一起向今夜來到府上的眾人一一執意,將他們送出門外。等蒙恬回到大廳內的時候,卻是發現蒙毅和尉繚兩個人依然坐在大廳內,沒有急著離去。
「你們兩個怎麼還不回去,明日不是還要上朝嗎?」蒙恬向兩個人問道。
尉繚看著蒙恬,然後笑著說道:「我如果走了,大將軍是不是還要半路叫人再把我攔回來?那我為何要走,省了大將軍一番力氣豈不美哉?」
「哈哈哈」蒙恬聽了尉繚的話放聲大笑,然後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看著弟弟蒙毅和尉繚說道:「尉繚大人果真是只老狐狸,我覺得自己掩飾的已經夠好了,沒想到還被大人看穿了。」
蒙毅在一旁說道:「大哥,今日之事其實我早就想對你說,只不過這件事由尉繚大人對大哥說更為合適。」
蒙恬看向尉繚,尉繚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說道:「陛下於半月前回到咸陽,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在阿房宮又修建了一座宮殿.」
「修建宮殿?阿房宮那麼多的宮殿為何還要修建新的?」蒙恬問道。
尉繚沒有因為蒙恬打斷自己而生氣,相反他又是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與蒙毅也都上奏過,不過陛下都沒有批覆,後來我們才知道,修建的這座新的宮殿不是給人住的,而是用來給一個道人煉丹用的。」
煉丹?蒙恬一臉的迷惘,這件事他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兄長有所不知,自從兄長離開臨淄之後,陛下起駕返回咸陽之前,一日趙高忽然帶了一個來路蹊蹺的道人來見陛下,說是從海外仙山來的,名字叫徐福,乃是一個修道之人。據他所說,陛下若是能夠吃了他煉出來的丹藥,可益壽延年,甚至有可能長生不老!」蒙毅向自己的大哥說道。
蒙恬又被蒙毅說的話震撼到了,長生不老,這四個字的意義天下間恐怕無人不知,不過為何這個徐福敢拿這個噱頭為自己包裝,若是丹藥出了問題,他就不怕皇帝陛下一怒之下殺了他?
蒙恬一臉的震驚,他問蒙毅和尉繚道:「長身不老?這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