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也不知道能夠幫上將軍什麼忙,蒙將軍只需要告訴小人,需要小人做什麼,小人再思慮一下,看看是否能夠有幫得到將軍的地方。」劉小爺此話說的機巧,以不變應萬變,他這麼一說倒是叫蒙恬就不好開口了。
蒙恬聞言哈哈一笑,舉起酒杯對劉小爺說道:「你這話倒是不錯,你乃東郡城中首富,按理說本將軍不應該強行要求你為我做什麼,不過既然這幫叛軍是出現在東郡地界,本將軍又是初來乍到,別的我也不多要,只需要你為本將軍手下的將士們提供糧草你看如何?」
蒙家軍在東郡境內有兩萬駐軍,東郡城有一萬,其餘周圍小城之中加起來又有一萬,而東郡城外的叛軍加起來總共不到一萬之數。然則蒙禮率領一萬蒙家軍在東郡連著兩年都沒有將這隻叛軍剿滅,其間糧草所需甚多。如今蒙恬也來到此地,就算不知他能夠用多長時間將這支叛軍剿滅,這東郡城中的一萬蒙家軍每天所需糧草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蒙恬一上來就是獅子大開口,劉小爺蹙起了眉毛,蒙恬既然開口,他方才也放出話去,實事不能反悔。但是他又不遠向蒙恬提供這一萬大軍所需的糧草,雖說他能夠供應得起,但是這樣一來豈不是幫著外人打自家人了嗎。
「這個嘛大將軍這樣說話可就有些難為人了,雖說小人頗有些家資,但這也不是從天而降的不義之財,若是在我秦國國危之時,小人就算傾盡家財也不為過。現在嘛,恕小人之言,剿滅叛軍乃是將軍分內之事,也是秦國之事,與我等一介草民有何關係?將軍的這個要求請恕小人無法答應。」劉小爺對蒙恬拱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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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放下手中酒杯,站起來,走到大堂內一個裝飾華麗的屏風處,看著上面描繪的美麗風景,伸手在上面的木紋上細細撫摸。劉小爺出言拒絕也在蒙恬的意料之中,對於讓他出手資助對於蒙恬來說其實無足輕重,有沒有他的幫助蒙恬都有信心剿滅那群叛黨。今日來此無非是來刺探一下這個劉小爺的虛實而已。
蒙恬轉過身,看著劉小爺笑著說道:「無妨,這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既然劉先生不願,那我也就不勉強了。不過我還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幫我。」
「哦,將軍所說乃是何事?」
蒙恬看著劉小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讓你幫我帶個話,給那群叛軍,我想這個忙對於你來說應該不會太為難吧。」
「這件事嘛,小人可以答應將軍,後日我便有一批貨物要運往咸陽,按例應該要對那些叛軍上繳財物,到那時我便將將軍之言告訴他們便是了。」劉小爺想了一下,回答蒙恬道。
蒙恬拍掌笑道:「好,我這就寫書信交予你,後日由你交給那群叛軍。」
劉小爺讓下人拿來筆墨,讓蒙恬在一塊絹布之上寫下對叛軍要傳達的話語,然後讓人收起來。
「今日本將軍多有打擾,來,我敬你一杯,還望海涵。」既然要辦的事情都已經辦好,再呆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蒙恬舉杯向劉小爺敬酒,準備離開。
「大將軍這是哪裡話,無論是於公,還是於私,能夠幫上將軍的忙都是小人的榮幸。來,將軍請!」
飲完酒蒙恬便帶著李青等人告辭離開,劉小爺親自送著到了門口,並且遣人拿來禮物送與蒙恬。蒙恬沒有拒絕劉小爺的一番好意,讓李青等人將禮物全部收下,然後便離開了劉府。
劉小爺回到府中內堂,在這裡一眾門人俱都在此,見到劉小爺進來,眾人趕緊起身見禮。
劉小爺臉色陰沉,坐在屋內首座,一言不發。
一位門人率先開口問道:「今日蒙恬來此,可是為難了主公?」
劉小爺深吸一口氣,將怒氣壓下,然後開口說道:「今日蒙恬此來,觀其言行,好像是為了打探我們的虛實而來。在席間他曾開口要我援助他剿滅叛軍所需糧草,但是被我拒絕。」
在這裡的眾多門人皆是劉小爺的心腹,對於自家主公所行之事也是盡皆知曉。而且多數人都是曾經山東六國諸侯之中的名門世家子弟,在其家國被秦國所滅之後,對秦國的敵意甚多,後來被招募到此,欲行一番大事。
「這蒙恬也是好生無禮,就算他是秦國的大將軍,豈有向民間富戶索要糧草軍需之理?」一位脾氣有些急躁的門人猛然站起來,厲聲說道。
劉小爺看了一下此人,此人乃是前魏國信陵君魏無忌之子,因信陵君後來在魏國失勢,帶著其流落民間,直到最後信陵君去世,再也沒有回到魏國。
「克秦稍安勿躁,這蒙恬是何許人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敢開口那自然是有所準備的,主公能夠拒絕他也是承擔了不小的風險的。」另一位坐在旁邊的門人勸解道。
「主公,只要主公發話,今夜我便潛入那郡守府,讓蒙恬那廝死於我這劍下。」魏克秦一把抽出腰間所挎寶劍,向劉小爺說道。
劉小爺對魏克秦搖搖頭,蒙恬若是這麼容易好殺,那不知道有多少六國後人早就去做此事了。可惜的是那蒙恬並非庸人,武藝本事俱都遠超常人,豈是一個人暗殺就能將其殺掉的。
「克秦稍安勿躁,我知你與那蒙家有血海深仇,但是此事非同凡響,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汝且先坐下,我等再好好商量一下。」劉小爺也勸解道。
「唉~」魏克秦嘆了一口氣,只得坐回原位。他的父親因為早年攻秦失敗,被秦人用反間計離間,導致父君悶悶不樂,鬱鬱而終,他從小便立下誓言,改名克秦,此生定要覆滅秦國,為父親雪恥。而當年導致父親攻秦失敗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蒙恬,甚至在秦國函谷關前差點一箭射死自己的父親,踩著父親的名聲成就他少年將軍的威名,因此魏克秦便將蒙恬設為了心中的最大敵人,甚至比皇帝嬴政都要靠前。
劉小爺坐在那裡巡視著在場的眾人,從每個人的臉上都能看出對蒙恬的憎恨之意,可以說在場的每一個人基本上都和秦國有著大大小小的恩怨情仇,包括他自己在內也是。當年義父呂不韋去世之時,在病榻邊拉著他的手曾說此生雖是無憾,但是意難平,他為秦國付出了那麼多,最後卻落個奸臣的罵名,如何能夠讓他心安!
「諸位,吾之所願爾等皆知,強秦暴虐,皇帝嬴政更是殘暴,修長城,建阿房宮,還有為自己築造皇陵,以至於天下百姓十戶九女,男子尚未成年便被征作民夫。天下苦秦久矣,我等諸君匯集於此,就是為了推翻暴秦,所以行事更要小心謹慎才是。那蒙恬並非常人,行刺一事休要再提。如今我們要商討的是如何能夠在蒙恬的征討下保存我們的實力。」
劉小爺話剛說完,府上的管家急匆匆地從外面走進來,走到劉小爺的身邊俯身在耳邊說了什麼,只見劉小爺聞言大喜,然後起身走出了內堂。就在堂內眾人皆不明何事之時,劉小爺又從外面走了進來,還有一人披著帷帽跟在他身後也走了進來。
劉小爺側身將身後之人露出來,然後對諸位門客說道:「諸位請看,子房先生來了!」
那人將頭上所戴帷帽摘下,露出了自己的面容,正是那小聖賢莊的張良張子房。
離開劉府,李青等人每個人手上都掂著劉府贈送的禮物。每個人臉上都是高興至極,劉府畢竟是首富之戶,再加上蒙恬的身份也遠非一般秦國官吏所能比,所以此次劉府的禮物更加是貴重之際,讓沒見過世面的李青等人看得是眼花繚亂。這些東西在平常百姓家中自然是難得一見的好物件兒,但在蒙恬眼中只不過是稀鬆平常的玩物罷了,與他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便直接將它們賞給了李青等人,也算是將來請他們幫自己忙的定金罷了。
蒙恬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讓跟隨在他身後只顧著看手中禮物的李青沒注意差點撞他身上。
「大將軍,怎麼了?」李青也停下腳步,開口問道。
蒙恬回過頭來,看著李青問道:「李青,我且問你,你可曾在叛軍之中見到過此人?」蒙恬口中所說的此人自然便是方才見到的劉府主人劉小爺了。
李青抬起頭回憶了一下自己在叛軍之中臥底時遇見的那些叛軍首領,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對蒙恬說道:「回大將軍話,小人沒有在叛軍當中見過那個劉小爺。」
「哦,是嗎?這就奇怪了。」蒙恬說道,按照蒙禮和鐵衛查探到的消息來看,劉小爺和叛軍之間的關係應該不止他說的那般平常,不管是蒙禮的密信還是鐵衛的消息,所有的證據都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劉小爺才是這支叛軍背後的真正主人。
蒙恬轉過身正要繼續往前走,背後忽然有人說了一聲:「啊,我想起來了,方才在劉府的那些門客之中,我曾在山寨里見到過一個人。」
蒙恬猛然轉身,走到那人面前問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