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章 東郡之變

  蒙恬與張良分開後沒過多長時間,嬴政帶著人便從小聖賢莊後院內出來,不過蒙恬看過去,皇帝陛下的臉色似乎不是那麼好看,連帶著他身後出來的李斯和蒙毅等人臉上也是幾乎同樣的表情,伏念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陪著眾人。

  嬴政出來之後二話沒說,直接到了小聖賢莊門口,在趙高的攙扶下登上了車輦,隨後眾多臣子也都登上自己的馬車,然後鑾駕離開了小聖賢莊。

  站在門口,顏路看著遠去的皇帝鑾駕,有些擔憂地問自己的師兄:「此次皇帝陛下在老師那裡受到了侮辱,恐怕今日以後我小聖賢莊的日子便不會很好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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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念同樣也由此擔憂,適才嬴政去見荀子,荀子也開門迎接嬴政,不過等到嬴政進屋之後,荀子對於嬴政的鐵腕治國頗有些怒氣,於是便沒有顧及情面,將一些很難聽的話當著嬴政以及眾多大臣的面說了出來,當時嬴政的臉色就已經十分難看,還好有李斯在一旁極力解釋,嬴政這才沒有爆發出來,最後連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就是起身離去。

  「風雨欲來兮,吾等坦然面對之吧。吩咐下去,今日起小聖賢莊開始閉門謝客,不論是誰來訪,均不接待。」伏念嘆了一口氣,對身邊的學生吩咐道。

  自從小聖賢莊建莊以來,便從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所以伏念說出要閉莊的話之後,所有的學生都是一臉的震驚,不明白為何突然之間便要關閉小聖賢莊,但是既然伏念先生已經發話,所有人即便不明白,只好遵從命令行事。

  在回行宮的路上,蒙恬和蒙毅兄弟兩個人坐在同一輛馬車之上,蒙恬很想知道皇帝陛下為何去見了荀子之後,臉色會變得那麼難看。

  蒙毅和哥哥相對而坐,他開口說道:「兄長是想問陛下回來之時的臉色為何那麼難看吧?」

  蒙恬點點頭,嬴政的脾氣他自然清楚得很,不過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嬴政會為一件事而發那麼大的脾氣。作為一個帝國的主人,他掌控著所有人的生殺大權,從來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忤逆他的意願。

  「此事說來有些話長,兄長是否對韓非這個人還有印象?」蒙毅問道。

  蒙恬點了點頭,對於韓非他怎麼會沒有印象。「當然,當年這個人就死在我的面前,過去這麼多年,他臨死前的那個眼神,我依然記憶猶新。」

  蒙毅嗯了一聲,接著說道:「兄長對於韓非交情不多,對於他都能夠記得那麼清楚,更何況當年是對韓非十分青睞的皇帝陛下呢。」

  「這我也知道,不過韓非已經死了那麼多年,怎麼今日又說起了他呢?」

  「事實上從我大秦一統天下,滅掉山東六國諸侯之後,這天下間各地的叛逆幾乎隱隱約約間都和韓非這個名字聯繫在了一起。我也不明白,為何過去了這麼多年,韓非的這個名字依然會有人記著,而且還打出了他的名義來與我大秦對抗。而此次陛下去見荀子,荀子的一句話讓陛下大為惱火,只不過作為一個帝王,陛下能夠隱忍不發已經是很難得可貴了。」蒙毅說了一堆話,聽得蒙恬雲裡霧裡,不甚明白。

  蒙恬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種事情發生,要知道韓非是死在了秦國一統天下之前,時隔多年怎麼會有人打著韓非的名義來興風作浪呢?「不對,這會不會是有人為了造反,故意而為之?」

  蒙毅撇了一下嘴,說道:「當然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荀子說的那一句話我倒是記得清楚了,他對陛下說,『帝王之所為,無非己之所欲罷了,匹夫所為之,雖力微,卻能蚍蜉撼大樹。』僅此一句話,陛下的臉色便開始變了,若非說這話的人是荀子,丞相和韓非的老師,恐怕只需要這一句話,整個小聖賢莊今日便會血流漂櫓。」

  蒙恬也被荀子的那一句話震撼到了,此言一出,已經是與造反無差別了。若是換做是他,恐怕早就將說這話的人抓起來問斬了。

  「那這麼說來,韓非的確是與這些帝國叛逆有關係,儘管他已經死了這麼多年,看來他不願服秦之意依然存在啊。在為兄看來,不管這些人是什麼人,只要他敢跳出來與我大秦對抗,那麼蒙家軍鐵蹄之下,必將無他生存之地。」蒙恬冷聲說道。

  「有兄長這句話,陛下與我皆安心了。」

  小聖賢莊一行,雖然結局並不怎麼好,不過緊接著傳來的小聖賢莊閉莊的消息,讓嬴政對於這些有些冥頑不化的讀書人到時多了幾分讚賞,誰說書生讀聖賢書吧腦子讀壞了,小聖賢莊的讀書人就很聰明嘛,知道審時度勢。

  回來的第二日,便有消息傳來,說是前日裡從天而降的那顆火流星的下落已經找到,在接到奏章之後,嬴政迅速召集了所有跟隨前來的大臣一起商議這件事。

  「諸位愛卿,東郡有奏章呈來,說是前日裡那顆火流星降落到了東郡,損傷農舍數間,亦有數人在流星帶來的大火中喪命,東郡太守希望朕可以派一個人前往治理此事,你們有何看法?」

  「臣啟奏陛下,既然這天降火星已經找到下落,的確需要一位能夠統帥全局之人前往,這天降火星,本就是不祥之兆,若是在傷人一事之上未能妥善處置,恐怕又會生出事端來。」李斯率先說道。

  李斯說完,蒙毅亦出列說道:「臣同意丞相所言,此事非同小可,如今東郡一帶地區叛變治亂尚未平息,又出現了此事,的確需要有人前往,若陛下信任臣,臣願前往。」

  蒙毅帶頭請纓,讓一向有些對於嫉妒蒙家兄弟二人與陛下關係只好的大臣有些另眼相看,不過他們似乎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是掌管兵馬大權的蒙恬,還是輔佐陛下治理天下的蒙毅,他們兄弟二人的能力之強的確非常人所能相比。

  嬴政對於蒙毅說要自己去東郡的話頗為讚賞,「蒙愛卿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雖是一介文臣,倒是敢於親赴險地。不過嘛,愛卿啊,朕的身邊少不了你,你就好好的呆在朕的身邊,幫助朕治理天下就行了。至於前往東郡的人選嘛,朕另有打算。」

  見皇帝陛下沒有答應自己,蒙毅只好作罷。

  嬴政掃視了一下堂下眾人,開口說道:「此次東郡之行的人選,不僅需要的是能力,更重要的是他能夠威震一方,震懾宵小,東郡之亂說起來已經有兩年之久,所以此次朕便想接著這次天星降落一事,將東郡之亂徹底平息。依眾卿所見,何人去比較好?」

  李斯心中明白,皇帝陛下這麼問肯定是心中早已經有了主意,既然他沒有讓身為僅次於他之下的文臣蒙毅去,那就是說此次要前往東郡的肯定是一位武將。李斯不經意間抬頭一看,忽然發現站在皇帝陛下的趙高正在朝自己做手勢。

  李斯不敢長時間與趙高對視,只是微微看了兩眼,對於趙高想要對自己說的話便是已經瞭然於胸。

  「陛下,臣以為,此次東郡之行的最佳人選,乃是蒙恬蒙大將軍。」李斯深吸一口氣,站出來向嬴政舉薦道。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看向了原本矗立在一邊無所事事的蒙恬。

  蒙恬也是想要去東郡的,但是他身居此次皇帝陛下出巡的安危之責,所以儘管他想去,卻不能去。

  嬴政也看向蒙恬,蒙恬的確是他心中最合適的人選。不說別的,單說這麼些年蒙恬領軍東征西討,北平蠻夷,南征百越之地,其麾下的蒙家軍更是所向披靡,況且目前正在東郡一帶平亂的正是由蒙禮所率領的蒙家軍。由蒙恬去,自然是在合適不過。

  蒙恬倒是沒有想到李斯會向皇帝陛下推薦自己,一時之間怔在了原地,直到嬴政開口向他詢問這才回過神來。

  「蒙恬確實是朕心中最合適的人選,只是此次出巡,一路的安危還需要靠蒙卿,由他去東郡,那麼此次返程是否有所顧慮?丞相,你說呢?」嬴政向李斯問道。

  李斯回答道:「陛下,臣以為陛下對回返咸陽之事,大可不必如此擔憂。大將軍在固然是好,不過就算大將軍不在,此次保護陛下的還有我大秦一萬五千將士,有這些人在,陛下大可無憂矣。」

  李斯說完之後,那些跟隨在其身後的文臣都表示贊成丞相大人的話。

  蒙恬看了看李斯,又看向嬴政,見嬴政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期望,他便明白了,原來陛下一開始就希望是自己去的。「陛下,既然丞相大人與諸位大人都向陛下提議由末將前去,那臣去便是了。正如丞相大人所言,陛下身邊除了蒙恬,更還有我大秦的一萬五千將士伴隨左右,所以陛下儘管安心便是。」

  「好,蒙愛卿,朕現在就任命你為驃騎大將軍,代朕前往東郡,朕准你可以便宜行事,先斬後奏,東郡之兵,除兩萬蒙家軍之外,附近郡縣駐兵愛卿皆可調動,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東郡之亂平息。還有,朕要在咸陽城看到那天降火星是何模樣。你可能辦到?」

  蒙恬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對嬴政說道:「諾,臣蒙恬比不會辜負陛下重託,誓死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