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二章  破局(上)

  在林中的所有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首先映入眾人演練的是一張飛舞在塵土之上的一面黑色旗幟,帶頭沖了過來。

  在看到黑色的旗幟之後,蒙恬等人面露喜色,這幅旗幟正是秦軍的旗幟,看來應該是那一支離開此地繼續去追殺刺客的那隊秦軍將士。如果這一隊將士再來到此地,那麼秦軍的力量就會增加不少,將那一支來歷不明的隊伍完全壓制住。

  不過還沒等蒙恬高興起來,他發現這支回來的秦軍似乎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多,相反相比起離開時的人數,回來時的人數已經少了將近一半,而且這部分人盔甲之上俱都帶著血漬,看上去應該是剛剛經過一場血戰一般。而且蒙恬還注意到,這支騎兵似乎並不是凱旋歸來,更像是被人追殺而至,因為在這支騎兵的身後,隱隱約約傳來廝殺的聲音。

  項梁擔憂項羽的安危,不願離去,因為項羽關乎著整個楚國項氏一族的未來,他的安危比自己這些人的生命都重要。在和張良短暫的商討之後,在看到追上來的秦軍數量似乎也不是太多,自己這邊人手雖然較少,但是每個人都有功夫在身,一個人對付起五六個秦軍來說也不是問題。

  於是乎在張良的提議下,眾人停止逃跑,轉過頭來對付追上來的秦軍騎兵。正如張良所預料的那樣,這對追上來的秦軍騎兵雖然數量上占據優勢,但是個人實力比起自己這邊來卻是差了許多。張良原本是韓國貴族,從小也是弓馬嫻熟,雖未上過戰場廝殺,但是面對兇狠的秦軍騎兵,倒也沒有什麼畏懼。

  張良從身下馬兒的身子一側拿出長弓,搭箭上弦,瞄準一名騎馬奔馳在最前面的秦軍騎兵,然後將弓箭射了出去,隨即那名騎兵應聲倒地,整個人從馬背上跌落下來。借著這名中箭身亡的秦軍騎兵,倒也暫時阻滯了他身後的其餘秦軍騎兵的攻勢,給了張良這邊眾人朝著秦軍騎兵發起衝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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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開始的很快,結束的也很快,兩邊人馬一接觸,張良這邊的優勢就顯得格外突出。這支騎兵算不上是蒙家軍騎兵當中的精銳,卻也是經過戰場廝殺的一支人馬,面對掉過頭來對自己展開攻擊的刺客,騎兵將士在死掉一名同伴之後很快就穩住了陣腳,面對刺客的進攻,所有人也都非常有默契的擺開攻擊陣型朝著刺客殺了過去。

  但是在這種林地里,本就不利於騎兵衝鋒,再加上道路狹窄,秦軍的陣型過於死板,這就給了張良這些人機會。這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其中也有人是六國軍隊中人,面對這種戰場陣型,也懂得破解之法。不待張良只會,眾人就分別從兩側對秦軍開始了攻擊,只一個照面,幾乎就將秦軍的陣型大亂,隨即便是近乎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秦軍節節敗退,很快就經不起這些刺客叛黨的攻擊。秦軍紀律嚴明,戰場無故退縮便是死罪,不過在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之時,保存實力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再加上這隊秦軍騎兵的首要任務是保護皇帝陛下的安危,追殺刺客才是次要的,所以在丟掉數十具屍體之後,剩下的騎兵開始掉頭撤退。

  「眾將聽令,迎敵!」看到自己的手下被追殺回來,蒙恬大聲喝道。

  在場的所有秦軍不發一言,緩緩站成一排,長矛一致對準面前的項羽,以及馬越問等人,還有回到這裡的張良一行人。

  在逃回來的秦軍穩定好陣型之後,張良帶著人也趕到了此處。在看到項羽安然無事之後,張良和項梁都鬆了一口氣。不過在看到這裡的另外一支人馬之後張良和項梁向項羽投去疑惑的眼神,想要知道這支人馬的來歷。

  項羽對自己的叔父和張良先生點了一下頭,然後又搖了一下頭,意思是自己安然無恙,至於那支人馬,不是敵人,但是也不是朋友。

  張良和項梁得到項羽的示意,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看向眼前最大的敵人——蒙恬。

  「來者何人?可否報上名來?」蒙恬站在眾多秦軍將士中間,看向那兩個似乎是這些刺客亂黨首腦的二人,也就是騎馬停在眾人中間的張良和項梁二人。

  張良聞言,原本緊繃的臉龐突然露出一絲略帶譏諷的笑容,「蒙恬將軍,你可曾見過有幾個敢刺殺皇帝的刺客,自己報上自己的姓名的?大將軍莫非是打仗打壞了腦子不成?」

  張良說完之後,帶著他身後的眾多幫手大聲笑了起來。

  蒙恬心中有些慍怒,但是卻是不好在此時此地發作出來,他好歹是統率千軍萬馬的秦國大將軍,豈會因為這些刺客亂黨的一句話就方寸大亂。「呵呵,本將本就是率軍打仗之人,對於你們這些人信奉的江湖道理本就不是很精通。不過方才聽你之言,你也是有學識見地之人,今日怎麼會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豈不知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項梁勃然大怒,天下諸侯被秦國所滅,今日在你蒙恬的嘴裡似乎成了順理成章之事,他們這些人想要復國倒成了逆天行事。「蒙恬,當年在汨羅江畔,早知道有今日之事,當初我就該對你痛下殺手。你秦國為了一己之私,驅動百萬大軍滅掉六國,不知有多少將士死在你秦人之手。今日更有嬴政暴君,修帝陵,建阿房宮,更是讓無數百姓苦不堪言。今日我等便是要殺掉暴君嬴政,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

  聽到對面有人說起當年楚國汨羅江邊的舊事,蒙恬再看看項羽,對面刺客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原來你們這些人都是楚國項氏一族的餘孽,難怪對我秦國這麼痛恨。畢竟當年第一個沖入楚國國都的可是我蒙家軍,你們楚人也不過如此,當年是,今日更是。」

  項羽也是大怒,當年就是因為蒙恬,楚軍被秦軍打的打敗,當年雖然不是蒙恬領兵攻楚,但是蒙家軍在當時確實是把楚國的軍隊打亂了,才導致整個楚國覆滅。

  「正好,當年你我二人一直沒有分出勝負,今日就讓我們再痛痛快快地大戰一場。我項氏一族從來沒有膽小怕事之人!」項羽眼中冒火,惡狠狠地盯著蒙恬,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不待蒙恬開口回答,項梁出言阻止項羽道:「羽兒,莫要跟此人囉嗦,今日形勢與我不利,先離開此地再說。君子報仇,十年未晚,你還年輕,將來有的是機會。」

  「可是叔父.」

  「蒙將軍,今日雖然你秦軍人多勢眾,但是我們也並不懼怕你,再加上這些朋友,恐怕真的打起來,你我之間誰勝誰負難說的很,不如你我雙方各退一步,你看如何?」張良搶在項羽前面開口對蒙恬說道。

  蒙恬對場中的形式一直看在心裡,張良說的他豈會不知。明面上自己這邊人馬雖多,但是卻不占據地利,此次保護皇帝陛下出巡,所帶士兵均是輕騎或是步卒,此時步卒又要負責皇帝陛下的安全,所以跟著追擊而來的秦軍全部都是騎兵。若是要下馬作戰,戰力難免會損失不少,而且所騎的馬匹也會成為自己這邊的累贅,騎馬作戰也是無法施展開來,可以說自己這邊的優勢已經損失了一大半,除卻數量,幾乎是毫無優勢可言。而對方這些人,儘管裝備不如自己,但是人數也不少,而且看這些刺客,各個都是武功高強之人,自己的士兵完全不是對手,所以如果真的要打起來,勝負真的不好說。

  儘管如此,蒙恬也不會因為對方的一兩句話就選擇退兵。蒙家軍的將士,只管殺敵,不管後退!

  「我大秦將士,從無對敵退讓一說。」蒙恬神色平靜下來,一字一字地說道。

  「殺!」大將軍說完之後,環繞在蒙恬身邊的秦軍將士同時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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