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蹺?有何蹊蹺?」嬴政看向蒙恬,今日之事的蹊蹺大殿內所有人都不可能感覺不到,高漸離的長築為何能夠帶進大殿內這本身就是一件可疑的事情,雖然之前說長築是扶蘇檢查過的,但是它的裡面暗藏機關是板上釘釘的事實,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如果說真的有蹊蹺,那就是在高漸離進宮之前長築就被人動了手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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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上前一步,扶蘇擋在了他面前,看著他說道:「老師,這件事就讓扶蘇一個人來抗吧,我想老師不會是也不可能是幕後主使之人。」
扶蘇這話說的嬴政有些糊塗,他看著扶蘇和蒙恬,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說些什麼。
蒙恬拍了拍扶蘇抓住自己手臂的手,笑著說道:「你且放心,我自有分寸。」
說完之後蒙恬向嬴政說道:「陛下有所不知,這高漸離乃是臣從燕地回咸陽時,在易水河畔的一個驛館裡遇到的。因為臣早年曾遇到過高漸離,所以就認出來了在那裡彈築的高漸離,並且將他帶回了咸陽城,準備獻給陛下。只是不巧,臣之前遇到刺殺,再加上和楚緋在王宮的一戰,公子殿下為了照顧臣,耽誤了為陛下尋找壽禮的時間,所以臣就將高漸離交給了公子,讓公子當做壽禮獻出來。所以高漸離的事情公子並無過錯,錯的是臣,還請陛下責罰。」
扶蘇在一旁開口說道:「不,父皇,高漸離是兒臣獻出來的,他敢刺殺父皇,是兒臣的失職,這件事和大將軍沒有任何關係,請父皇明察。」
看這師徒兩人在那裡爭執過錯,嬴政顯得有些不耐煩。「好了,你們兩個別說了,一個是朕的親生兒子,一個是朕最信賴的人,朕相信你們兩個對朕的忠誠。只不過今日之事在那麼多人面前發生,朕總歸是要找一個人來出來定罪。扶蘇,蒙卿,你們兩個就不要爭執了,扶蘇已經受到了懲罰,過些時日你寫一篇請罪疏上來,朕免了你的禁足便是了。」
「兒臣謝父皇。」扶蘇高興地跪下向嬴政拜道。
「臣謝過陛下。」蒙恬一樣彎腰向嬴政拜謝。
看到事情圓滿解決,蒙毅站在一邊開口說道:「大哥,扶蘇,陛下本來就沒有打算真的扼要懲罰你們兩個,瞧你倆嚇得。今日之事說來其實並不算以外,因為前兩日章邯在燕地剛剛傳來一個消息,說是有人會在陛下的壽宴之上對陛下不利,所以今日龐飛才會和圖秦一起出現在陛下面前,不然的話陛下還真的會有危險。」
這下輪到蒙恬和扶蘇有些震驚了,想不到今日刺殺的事情嬴政早就知道了,只不過為何還要冒著風險繼續舉辦壽宴呢?那要是萬一蒙恬不敢繼續想下去了,如果真的讓高漸離得手了,那麼恐怕接下來秦國的局勢誰都說不好。
「既然陛下早就得到了情報,為何還要繼續出現在壽宴之上呢?」蒙恬問道。「如果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那該如何是好?」
嬴政看向蒙毅,開口說道:「蒙毅,就由你替朕說吧。」
蒙毅點點頭,開口向大哥和扶蘇解釋起了這一切。
三日之前,章邯向咸陽城發來飛鴿傳書,章邯在密信上寫到,他安插在諸子百家中的墨家中的內應發來消息,說是有人會攜帶墨家的機關進入咸陽城,意圖在皇帝陛下的壽宴之上對陛下不利,只不過對於出現在壽宴之上的刺客是誰,內應沒有打探到。章邯不敢大意,急忙傳信與咸陽城,嬴政在收到章邯的奏報之後急忙將蒙毅召來,蒙毅是嬴政最信任的人之一,蒙恬傷勢尚未痊癒,嬴政便沒有將此事告訴他。
看完了章邯的奏報之後,蒙毅覺察到事情的嚴重性。陛下的壽宴已經準備妥當,那些有資格來參加或是被邀請前來參加陛下壽宴的人也都來到了咸陽城當中,此時如果因為一個未知的刺客就取消舉辦壽宴,恐怕會惹來非議,又或者會有人拿此事大肆張揚。
於是蒙毅便向嬴政建議,壽宴照常舉辦,既然不知道刺客是誰,與其面對一個隱藏在暗中的危險,不如主動出擊,以不變應萬變,將那個潛伏在暗處的刺客找出來。為了保險起見,蒙毅又單獨秘密找到了已經上任的龐飛,讓他安排鐵衛在壽宴之上嚴密保護皇帝陛下。然後就出現了在壽宴之上的那一幕,整個計劃下來可以說是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所有人都忽略了高漸離手中長築內的機關的厲害,龐飛居然沒能夠將暗器射出來的三根銀針全部接下,還好蒙恬也發現了不對勁,讓圖秦也保護在了嬴政身邊,擋下了那根從龐飛手中漏掉的銀針。
聽完蒙毅的解答,蒙恬才算是醒悟過來,看來刺殺這件事遠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墨家在諸子百家當中名聲不是那麼出眾,不過墨家機關術卻是還在老周的公輸家機關術之上,原因無他,就因為當年公輸家族的祖師爺公輸班在筆試中輸給了墨家的祖師爺墨子。所以在那之後天下人都認為墨家的機關術可能還在公輸家的霸道機關術之上,不過也流傳出了公輸家擅攻,墨家機關擅守的傳聞。
不過這件事既然牽扯到了墨家,那就說明刺殺這件事已經不是一件單純意義上的刺殺。墨家雖然名聲不顯,不過它的影響力在諸子百家當中卻是不小,墨家號稱兼愛天下,有不少有名的俠士都與墨家有所關聯,甚至諸子百家當中的道家,儒家等都和墨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果今天的事墨家也插手了,那就說明是諸子百家依舊在暗中對抗著大秦的統治,這是身為皇帝的嬴政所不能容忍的,一個君王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國家有敢於抵抗自己統治的組織存在。
「那陛下是否還要繼續出巡?」蒙恬開口問道,既然在暗地裡還有那麼多的人想著對嬴政不利,那麼再要繼續出行恐怕就不會如開始所想的那般安全了,天知道這些不怕死的六國遺民會再出什麼樣的手段進行刺殺之事。
嬴政冷哼一聲,他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口氣說道:「朕決定下來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可能改變,出巡的事情也一樣。蒙恬,吩咐下去,出巡一事按照之前計劃的不變,朕倒是想要看看在朕的龐大帝國里,到底有多少人想要對朕不利!」
蒙恬和蒙毅還有扶蘇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從各自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絲的不詳之感,既然嬴政都已經決定了,他們也只有遵命的份兒了。
「臣遵旨。」
「兒臣遵旨。」
嬴政打開一卷竹簡,然後開口說道:「朕要批閱奏章了,你們先退下吧。」
三個人齊聲應道:「諾。」
走到殿外,扶蘇走在前面,蒙恬和蒙毅兩個人並排走在扶蘇身後,在他們的後面,圖秦在十步外慢慢走著。
扶蘇走在最前面開口說道:「老師,蒙卿,今日之事多虧你們兩個了,不然我可能真的會被父皇嚴加懲罰。」
蒙毅認同扶蘇說的話,今日之事實在是太過兇險,嬴政大怒之下或許直接將扶蘇下獄問罪也不是不可能。「公子多慮了,陛下心中明白在這件事當中殿下只是一個被冤枉的替死鬼而已,或許陛下會對公子懲罰一下,但是絕不會將公子和高漸離以同罪論處。」
扶蘇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蒙恬和蒙毅,蒙恬和蒙毅也跟著停下腳步。「話雖是如此,但是父皇的性子誰也摸不准,很難想像如果高漸離的銀針真的傷著了父皇,那秦國就真的要變天了。」
「其實公子不比如此亂想,就算是陛下真的出了什麼事,公子是陛下的嫡長子,公子都會順理成章地接替陛下繼續執掌秦國,沒有人敢對殿下怎麼樣的。」蒙毅勸解扶蘇道。
扶蘇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看向從一出大殿就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蒙恬,「老師,您在想些什麼?」
蒙恬從沉思中醒過來,他看著扶蘇和自己的弟弟說道:「我在想或許今天這件事並沒有我們所知道的那麼簡單。今日高漸離刺殺未果,接著李斯就開始向公子發難,我怎麼都感覺這一切都像是有人設計好的一樣,或許今天的這件事只是一個幌子,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皇帝陛下,而是公子你。」
「我?」扶蘇指了一下自己,疑惑的說道。
「不錯,是你。」蒙恬回答道。「皇帝陛下一旦被人行刺成功,那麼公子自然會是不二的接位人選,但是高漸離又是出自公子的手上,那麼公子想要繼續接替陛下的皇位恐怕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蒙毅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不過公子是陛下的嫡長子,不管發生什麼情況,公子都是最佳的繼位人選。」
蒙恬打破了蒙毅的話:「可是要知道陛下可不是只有扶蘇一個公子,就算是扶蘇當不上,下面那麼多皇子,豈不是誰都有機會可以稱為大秦未來的帝王嗎?」
扶蘇嘆了一口氣,他扶著大殿外的白色欄杆,看著巨大空曠的殿前廣場說道:「扶蘇寧願自己被人刺上三針,也不願那三根銀針刺在父皇的身體之上。」
「所以我才會想今日之事的幕後主使之人的目標到底是誰?皇帝陛下?你?還是說別的什麼人,我已經向陛下請旨,一定要將這件事查個清楚,還公子一個公道。」蒙恬對扶蘇說道。
「好,那扶蘇就先謝過老師了。」扶蘇向蒙恬彎腰拜謝。